奘字腰牌,持者可不交付银钱身上器物等,便可进楼阁。
"多谢。"柳纤云接过腰牌,收好。
未见熟人面孔。按理而言,虽一面之缘,可就依那姑娘的实力,二把手不为过。于是便问:"怎不见冷霜姑娘主持会场?"
侍者见眼前男子持有腰牌,便恭敬答话:"冷霜姐有事,此行不便。还望谅解。"
闻言点头,心道怕是照拂她家里人。思及那黑袍者,柳纤云不免皱眉,不知那日是否冲撞对方严重,若是再相遇,自己怎也得给人家赔礼。
"敢问阁主所在?"
侍者答复:"阁主公事繁忙,不常在此。若客官您有要话,便留信一封,小的会转交给阁主。"
听其言,柳纤云摇头回应:"无事,不劳烦阁主。"
领着三人弟子上楼。柳纤云又突兀想起那人阁主病态面色,柳纤云便是神情苦恼。
【"你心里想法真多,一会这个一会那个,我都跟不上你的思绪了。"】
(叹气说于它听)两年前我誓信旦旦给百里姑苏保证,带他去见一见林深,倒是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还来人家的楼阁,你说,这,唉......
【"那怎么了?你来这里又不偷不抢,你别扭什么劲啊?"】
(深吸气,叹气)你不懂,你不懂。
【"咦~咦,咦......我不懂~我不懂......"】
欧阳玖羽遵规遵矩,神奇之景不免让他左顾右眄:"师尊,这里好生庞伟啊。"
二楼厢房雅间,楼中空同心圆,房门依号排列。楼下中台,拍卖正进行。
开一窗棂,可看台下全貌。
"此番前来这拍卖场,为师想着看,有无适合你们趁手器物。于修真而言,器物亦算修道其一。"柳纤云抿着茶水,眸光睨向那茶壶。
【"怎么了?你心里好像,又发牢骚。"】
(自嘲笑道)看来,我还真的只喝得习惯,蒋黎亲手泡的茶水。
【"哟?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感慨?"】
(柳纤云也愁)明明我,亲眼见着楚沐风放的是雪尖莲,没道理啊,他应该没做手脚。
【"所以,你思来想去,还是在怀疑他?"】
楚沐风端坐椅上,正经而面色自然,那视线虽然浅淡,可知是他地探究。悄然,见其眉皱也是不质问。少男回收视线,隐笑劣。
"你们若是有缘分的器物,尽可开口,为师定为你们争取。"
欧阳玖羽翻身看,喜色:"当真?多谢师尊!"站在窗前眼眺下方,满眼羡慕,仿若......"弟子想选一柄剑,能与师尊一样,执剑行天涯。"
"你们呢?"目光欣慰,转眼瞧着端坐椅上的两人。
"师尊送的,弟子都喜。"温邵点头。
楚沐风答话:"都可。"
"各位买官。在此,我向各位提前说明一事,今日起,我们奘汝楼阁所有拍卖的物事,将由以物换物的模式。"台下拍卖女子喊话道,却见不是原先人那女子。
"以物换物?"女子修士疑问,柳眉微蹙。
好奇者修士,附和询道:"真是奇了怪,似是两年前,这奘汝阁怎变得如此莫名巧妙?便是百年规矩,也乱改一通?"
"嗐,谁知呢。除非,你去替换了那阁主,我等跟着你沾光啊!啊?哈哈哈——"猴尖嘴腮,江湖修士调侃他笑。
人群听着,随之附和笑来。
"去去去,别拿你小爷我取笑。我要是有那等本事,第一个先把你轰出去!"
拍卖女子置若罔闻:"此次置换物品名为,脚蛙脩鱼。"
"脚蛙,脩鱼?蛙还是鱼?那是甚奇怪物?"人群间询问。
脚蛙脩鱼是什么东西?小三。(听着台下闹哄,想来不是什么常见生物)
【"就是鱼啊。"】
(柳纤云身心无力感)我也能猜到是鱼,我还知道它是蛙呢,说点我不知道的。
【"那我哪知道啊?一千遍了,一千遍了!"】
行,我看你以后,直接去入职鱼场。(柳纤云不恼不怒,依旧看着台下人杂声乱)
【"......什么意思?"】
(柳纤云白上挑眼,盯着蓝屏面板)真多余。
【"......"】
修士之间有人懂者,老朽抚摸发须故作高深答话道:"这脚蛙脩鱼啊,听传闻言:吃下它的肉,能肉白骨,再生皮。"
"肉白骨?再生皮?要那甚东西有何用?死都死了,还肉甚骨头?修者不在乎容貌,能有什么用?"粗犷修士摇头,扯着嗓门讥讽。
"恐是人间官宦帝王家来寻?谁知呢?"闻言之,男子修士不甚以为。
"那什么蛙,什么鱼,长何模样?等我去将它取,免费的,白给不要?"放浪修士神情激动,挤开人群冲在前头急问。
"老朽记得是......通体雪白,鱼身四肢蛙蹼,嘴喙似钩,声叫似鹞鹰,栖于......"摸摸两鬓胡须,似是深挖记忆,"......长白湖?"
"长白湖?那倒是不远,御剑几日也便抵达。这次,我势必能拿到那些宝贝!"闻言,不少修士狂喜。
却听台下,
拍卖女子说道:"为以表我们歉意,我阁此间所有拍卖的器物,都将提前发放。"
"提前,发放?"人群欢喜面面相觑,疑问不解,惊诧摇头,怪异神色无不有之。
拍卖女子再道:"修者可提前将器物领走。不过,一经交手,为期半年,必须上交脚蛙脩鱼。"
言毕,围场修士啧啧声起。还以为这奘汝阁善心发现,谁道搁这和稀泥呢?静下想来也是,这奘汝阁是何等实力?焉是随便人能窥探么?
现如今,却特改以物换物的规则,就为了那劳什子脚蛙脩鱼。其中,潜在利害关系不得而知。
"现在,拍卖开始!"
钟声浑然敲响,器物竞卖开始。
长白湖?柳纤云心里默念道。这不正是蒋黎讲与他听的,入境会盟所在场所么?
柳纤云想得出奇,抬手间,将手上茶水润入喉。却不料实在难喝,攒眉嫌弃,怎是茶与腥铁,中和古怪之味?
腥铁味?柳纤云盯着茶水面狐疑。这狐疑的眸子,又转而看向正经的楚沐风。
【"打住!宿主你果真被带偏了,竟然开始怀疑我天真无邪烂漫可爱,聪明绝顶天赋异鼎的世界之子?"】
(狐疑)我有说吗?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过?
察觉视线,楚沐风扭头看他,弯着唇,露出纯真笑意:"师尊?可是茶水不合胃口?弟子给您重新沏茶。"
说罢,楚沐风伸手去提壶。
"不必,这......茶水挺好。"柳纤云摆手,将空杯放置桌面。
楚沐风依然笑着脸面,收回双手,余光瞧见正对座的温邵瞥眼。
楚沐风笑问:"师妹,你可是渴了?"
温邵回拒:"不必,多谢好意。"
虽然初次见识拍卖场面,好生热闹颇为有趣,多数器物,并非欧阳玖羽听闻。转身,奔着柳纤云走去。
眼瞧,桌上有茶水。咂摸着嘴,口干,便行至跟前,提壶倾水。
饮用,还有所回味,惊喜:"师尊,这茶水,茶香四溢清甜回甘,师尊定然喜欢。"
闻言,柳纤云宛如他欧阳玖羽送茶,愣是不懂。可能真的是他心思敏感,竟怀疑楚沐风对茶水做手脚。
【"还说呢?你看看你大徒弟,就你嘴巴挑剔,就你精致娇贵。"】
柳纤云笑与他说:"玖羽喜欢,便好。"
欧阳玖羽自然不客气,咕咚咕咚连灌三杯茶水。解口渴也,这才满足。
自然看对方走来,温邵目光始终随着欧阳玖羽,便是看他自顾饮茶水。少女:"......"双目悄然打量对方似乎隐藏眼神,叹气摇头。
台下已过几番拍卖,毫无疑问,在场的几乎无人出手。若非器物不合,就是顾虑那脚蛙脩鱼。两相衡量,思虑不止。
撤下器物,再上灵器。
"此物命为三生剑,依其名字而言,一剑生,则三剑存;一剑死,则三剑亡。剑,随主生......"
久坐无聊,柳纤云早已起身,行至窗棂旁,下视,兴趣来之。询问:"如何?这三生剑,你们看是否合意?"
听其有灵器,欧阳玖羽神色兴致盎然,放下茶壶望向男子,眼里藏不住的兴奋,喊:"我!"压住激动,忸怩,"弟子,都听师尊安排。"
余下两人虽心里不愿,但仍以点头回应。
【"我怎么感觉你都不用问,毕竟,你三个徒弟,三把剑刚刚好。"】
(点头)有道理,还不用回去求他千锤峰。
看着台下,柳纤云颔首:"好,就选三生剑。"
咣!!!
"恭喜二楼厢房二五八号,拍获三生剑——"
拍卖依旧持续,此番卖物倒是不如上次那般,令人激动人心。门扉敲响,来人:"客官,您的器物已送至。"
开门,侍者手捧乌金色木盒,架势足有三尺六寸。柳纤云双手接过,阖门。
启开乌色木盒,三副长剑,总统四柄。两副三尺之长,一对两尺不足,剑宽两寸有余。剑体刻字:
骄阳,质地偏坚,泛有金光;执风,软而有度,韧有回刚,剑泛红光;菲燃,青白双色,两柄如蛇形之刃。
"你们三人自己选择心怡,合适就行,不必勉强。"此时此刻,柳纤云忽感成就,好似老父亲给孩们找了个靠谱的伴儿。
【"我滴老父亲~养儿又养女~一把辛酸泪~下山来买剑~"】
(后退几步)你唱得,真厉害。
柳纤云低头,尝试在掌心运气灵力,紫雾薄烟升起。挥手散去,果然还是如同上次,这乌金木盒。
三人似有感,不谋而合各执钟意之剑。
菲燃质轻剑身短,两手握力而身姿舞之轻鸿。视线垂眸,掂量,于手上两柄双色剑刃,温邵表示意外之色。
欧阳玖羽视之珍重,双手轻抚骄阳剑鞘,瞳面映照纹路好生绝美,不敢出鞘。
执风虽不如嗜心,手握剑柄,剑身锃亮映照楚沐风此刻双眸。
"默念法诀,将你们的法器,收入意识。"
温邵,楚沐风两人依言照做,心中法诀默念,两剑成功入囊,便是能随意呼唤。
【"嗯,不错不错,果然是我的世界之子,天赋异禀啊哈哈哈!!"】
观之大师兄,憋红脸,十指用劲掐诀。奈何骄阳,始终无所反应。
欧阳玖羽无助寻求,扭头看,为何师弟与师妹,能如此轻松将器物收入囊中?而他已试多次,结果无用。
【"哎呀呀,你这大徒弟,不得劲啊。"】
"不急,玖羽。修习之路,不弃即成。"
论悟性,欧阳玖羽确实不比楚沐风两人。不过好在这孩子能吃苦,肯修习。这点,柳纤云还是放心。
【"不是我打击你,有时候,努力也并一定能成功。"】
(抬眼盯着它)怎么?好过你说风凉话。
【"嘿,急眼了,实话实话,你又不乐意。都说忠言逆耳,我是早点劝你该放弃的就放弃,何必在一棵树上......"】
欧阳玖羽低头,手中紧握剑柄,激昂的声线,顿时低落:"是,师尊。"
入秋将至,飞雪飘飘。
透过殿门窗格,蓝眸依旧仰望窗外,又至雪期。五爪搭上门扉,犹豫许久,还是推门出去。
门沿两侧依旧侍立,兽耳人形守卫,行礼:"少君有何吩咐?"
仰望着顶上人,蓝眸黯淡,甩动他自己长尾,垂头,眼看他自己十爪,毛绒。
北寒的天,很冷。
抬头,再度远看,那是兄长的宫殿,却不曾有人迹。耷拉双耳,回转身躯,闭房门。
"君上!你且听属下劝,将药喝下?不若,您身体怎能捱住?!"
雪掩城墙,蓝火不熄,瑶拽,妖艳诡谲。
玉碗破碎,药液泼溅一地,浓浓苦息散发,弥漫空殿,呛人胸腔。
凋零残发枯槁无色,糜烂双手欲遮藏面颊,肉烂坑洼犹可见骨,团缩角落,残言絮碎:"别......看我,别看......我......别看了......"
"这没有人,君上......没有人看你。"难以言喻,冷霜沙哑着嗓音缓缓靠近,欲将角落之人扶起。
"别看......别,看......"猛然!暴怒双眸,蓝眼冰原,腐肉的十指推开冷霜伸来的手。惶然惊悚,"他看见,一定会......会嫌弃我......会的......会的,不行!不行......不能......"
抖着双眸颤瞳,惶恐不定摇摆头颅,又是独自蹲在角落,手掌覆上他自己的脸面,掩埋进角落暗处,抓住黑袍颤栗。
黑色手衣套滑落,露出她骨料机械式仿制手臂。被推开后,冷霜低头看着他,缓缓垂手,撇开视线:"君上,您不喝药,恐连这北寒都出不去。还怎么,去见柳仙尊?"
百里姑苏闻言身颤,枯槁十指揪紧身上披衣黑袍。
冷霜憋着气,忍怒:"您为柳仙尊忙前忙后,为了什么?难道现在,您就放弃?自戕而至整个北寒不顾么!"
百里姑苏双目不定,唇角呢喃。
对,对......慌着神点头,兰因,还要去见兰因......麝迭树,还有麝迭树......
奋然爬起身!连身上斗篷也无暇顾及,滑落于地。男子肌肤暴露无藏,可怖,他心却难捱激动,奔跑出殿门!
冷霜证愣,捡起黑袍,赶忙提脚追上:"君上!你要去哪里!"
凉风起,夜已深,初秋晚,孤月轮。
烛下笔墨册本,骄阳静待桌旁。
"今日巳时,师尊赠予弟子器物,名唤骄阳,弟子很是欣喜。"少男挂笑,执笔书写。
纸页翻声,轻微。
"奈不何,我且无用,无法收服骄阳。辜负师尊教导......"少男敛笑,失神停笔。
桌面烛台映下火,斜照少男垂眸影。
"玖羽?"
突兀,身后声来。欧阳玖羽回神慌张,起身手忙藏起册本。
"夜已入晚,怎不休息?"门扉虚掩,柳纤云推门进入。瞧他厢房烛火通明,试探一番,果真未眠。
心慌,少男回身,笑压无措:"师,师尊?师尊未寝?"
"无碍,倒是你,你......"柳纤云瞧对方神色慌张,双手在背,好似掩饰什么。
欧阳玖羽闪着眼色,背手不自觉紧攥,支支吾吾:"弟子!弟子闷得慌......难寝,所以......所以......"
【"哦哟,你家大徒弟初长成,就有秘密喔。"】
桌上砚台,墨水未涸。骄阳入鞘,光芒失色。少男羞赧,垂首遮掩。
抬手:"玖羽。"欲做摸头安抚。转念,柳纤云拍抚其肩,笑之。
"......师,师尊......"欧阳玖羽心慌,双足千斤难退,只因师尊念他名字而无其下文。他怕,师尊怪他隐瞒。
"早些休息。"男子笑然。
"师尊......嗯,嗯......"直至肩上安抚离去,少男抬头!可对方早已出门,离开......。欧阳玖羽恍惚,师尊并未追究于他。
人已离去,门扉依旧初时还留缝隙,低头看,墨水未干,晕染纸,手沾墨黑。
突兀摇头,欧阳玖羽举手拍打脸颊。师尊对自己这般期待,定然不能辜负师尊。下决心,嗯!身为师尊的弟子,日后一定要......猛然抬头——
对门,师弟眯着眼,门的缝隙只露出他一只眼,盯视这里......自己。
嘭!!!门阖。
少男愣然:......要好,好好报答师尊......
忽听这声门磕响,也看门扉之后,对门的师弟,欧阳玖羽:"......"
举手挠头不解,他怎记得,师弟是比自己,已然睡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