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萋在此,给仙尊认错,不敢求仙尊原谅。"
三人静默男子身旁,安分守己,欧阳玖羽倒是好奇而打量对方女子,记忆回想,似乎是,上次在万象台的那名女修师姐?
视线有四道,归萋躲着目光,说罢她便跪地。
柳纤云眼疾,手快伸手将她扶起:"能认错者,便是明事理之人。迷途知返,亦是本性。"
【"看来,她本性还是不坏的嘛。这么快就认错?电视剧里的反派,不都应该潜藏蛰伏暗中密谋,等以后一举灭了你们吗?"】
(柳纤云松开对方)我看你才像反派,就会挑拨离间。
归萋润着眼眶,俯首恳切道:"弟子,弟子谢过仙尊。"
柳纤云了然,又出声疑问:"你怎未同弟子,前去入境会盟?"
左右环顾之,见她体无伤残,不似被罚之人。余光瞥见,可见不远处躺放于地的......扫帚。
似是发觉,归萋侧身挡住他视线。垂首无地自容:"宗门对弟子已是宽仁,未将弟子赶出宗门,弟子不胜感激。现如今,我......我将做这九万云梯的,扫撒弟子。"
言毕,女子似是愧天怍人,埋首更甚,无颜相对他们师徒四人。
【"这惩罚不会很严重吗?换作是谁也不可能忍气吞声吧?一朝之间沦为杂役弟子诶。况且还不说,你这云梯人来人往,人家姑娘多不好意思啊?"】
(抿唇)赏罚分明,再者说,人家杂役弟子怎么了?
回收视线,柳纤云叹气:"也罢。当初入宗之时,独自攀登这九万云梯,亦是你们本身坚持的信念。而现在,重头再来,再顾当年。"
"弟子知命。"归萋领命谢过,抬首,视线转移。难堪,"温师妹,可否借步说话?"
转身,柳纤云与少女视线相接,颔首。温邵出去,同归萋行路数丈之远,共谈。
望着她们二人离去,柳纤云感叹不知说与谁人听:"徒儿们,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记住了么?"
【"啊哈哈,小的们,唐僧取经,吃肉长生,知道了吗?"】
(面臭,挤兑它)你啰嗦。
楚沐风眼珠子上瞥男子,压下眉骨收敛视线,五指拍抚包裹之中,茶香雪尖莲。知错能改......
请人者忸怩不安。温邵望着,仅是看着,她记得,此人面孔看过。是那日万象台一事的,女修弟子?此事,与我何干?
"此前是我,我......被人蒙蔽双眼,三番几次......对温师妹出手。我在此,向你请罪。"归萋侧首垂眸,斟酌着字句。
此师妹年龄比她小,但,她却如失心疯一般,多次加害于她。思及,她深觉无地自容,枉为师姐这层身份。
温邵不拐弯抹角,看着她双眼直问道:"你意中他?"
归萋蓦然回首,睁愣双眸,愣然盯着眼下站立的少女。
女子张口哑言,垂眸无神而黯色,闭口缄默,归萋点头:"......不知。"
"人有追求的权利,这点我不否认。"温邵忽视面前女子的一切忸怩,错开视线,遥看远处,与她相背面的柳纤云。
"心悦一人,并非伤害他人,以求目的。怕是,会惹他生嫌。"少女视线下移,扫视眼他的二徒弟,伤,害......
归萋愣神,依然低头垂眸,真似认罚学子静默。双手揪衣拧腿,刺痛倒是叫她畅快,挤压于心多年地喧嚣:"可我们,从无可能。无论地位,实力还是所......"
"与其妄自菲薄,不如一搏。总比就此错过,起码最后的结果,你亲眼见证。"
归萋证愣,抬眼相看对方少女,张口哑言无声,她的魂灵......竟能有,如此通透?松开手指揪皮肉,女子摇头,是自己......不及,比,不得。
晃眼,楚沐风撞见温邵视线。不待他真切看清,对方亦撇开眼神,人已朝着这方走来。
走过发愣的归萋,忽而轻笑很是清淡:"至于最后,我所喜悦,并非你那天子。这点,你大可放心。"
少女离去,去往他的师尊,三人......四人。
归萋回身,睁眼望着三丈之外:温师妹的师尊,无霜仙尊,仿如最为平常的,摸头抚慰。二人言笑,三人并行,四人做伴前后,师徒沿阶下山,离去。
视线往下云梯,山风轻抚。"多谢,仙尊一路,平安。"
前往下梯,温邵当属三人年龄最后。自是柳纤云照拂颇多,行走于他旁侧。楚沐风居中,欧阳玖羽在后。
闲来无聊也怕山风将她垂落,柳纤云便是靠近她揉着少女发顶,虽说不能左右护着对方,起码在手底下也能看护一二。
不知是否他错觉,总觉温邵与归萋交谈过后,心情似乎不错。便是多言,问:"归萋同小邵可有为难?可需为师替你解忧?"
【"你真是八卦,连人家姑娘之间的谈话都要打探?你变态啊你?"】
你懂什么?这叫关爱弟子的身心健康。免得他们被人带坏。(柳纤云没好气的反驳对方)
后面跟着,楚沐风举眼盯看那手掌。此番行九万云梯不为考核,欧阳玖羽自是有闲心左右眺望,行云飞鹤上天耸云,好生壮观。
温邵摇头,答复:"无事,师尊且放心。平常女子家闲话,不烦扰师尊担忧。"
柳纤云抿唇,座下三者徒弟,整座峰就属温邵一人女孩家。如若真是她口中言,确实,峰门恐有些事不方便交谈。
【"你真是变态,思想都这么长远去了?居然还考虑这些?你你你——"】
你又懂什么?这叫心思敏捷,照顾每一个弟子。(柳纤云再次义正言辞地反驳)
思来想去也不能有个好解决,柳纤云安抚:"也好,虽说为师身份男子。但,小邵有何难处都可寻我。为师都答——"
"师尊,摸头可是会,长不高。"
嗯?冷不防身后,楚沐风出声。柳纤云僵着手,尴尬也是不能回神。
【"哈哈,摸头长不高。难怪,难怪,你该的。"】
"无事。"温邵出口,语气不似对着柳纤云。
"有事。"楚沐风盯着她发顶那手掌,也不似对着他讲的口气。
柳纤云:"......"谁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不是说了吗?摸头长不高啊。你那二徒弟可能怨恨你,谁叫你老是摸他的头。"】
五指更是僵硬,眼底下小徒弟,柳纤云眼中情绪很是复杂。罢了罢了,还是不摸头万一以后真怨恨我?于是,便将手放下。
噔!噔噔噔——
最末尾的欧阳玖羽猛窜!行至他们三人前站稳,闪着双眼仰看男子,羞涩着微微低下头:"摸我,师尊摸我,我不怕长不高。"
柳纤云:"......"好小子,难怪,你这么矮。
【"确实,按照年龄推算,你这大徒弟应该......十五岁了吧?怎么还这么矮?"】
楚沐风眼看着手底下,凑近的少男他,愣是没话说。那怎么了?我徒弟都是天然成长的好苗子,长得慢怎么了?浓缩的才是精华。
【"精华我不知道,也有可能浓缩的炮弹。"】
温邵昂首前方的,大师兄,少女:"......"
嗯?脖颈微冷,欧阳玖羽怎感觉,今日山风凉?许是这云梯无所倚靠遮蔽,风是比飘影峰还要冷冽。
(心里不服气)瞧瞧这孩子,长相如此俊俏,怎么会是炮弹呢?(柳纤云还是伸出手,抚摸他)
侧眼余光,楚沐风在身旁,那眼神不禁让柳纤云尴尬自己所做为。收回掌:"走罢,下山。"
欧阳玖羽得到满足,率先蹦跳走在最前头,于他身后依次师妹与师弟,却是并非孤身走,时而眺望山下连绵与身后人言,惊奇似乎占据他全部身心,依旧等候师尊。
(柳纤云心中感概)这孩子真容易满足。
【"像只撒欢小狗。人生如他这样乐观,死而无憾也。"】
......你可以拔电池,你的机生安详也。(附和着它说话)
【"......"】
【"你嘴真的毒。"】
(点头肯定它)谢谢夸奖,我嘴皮厚。
【"......,你怎么老是和我唱反调诶?我才是你同伙,我才是你兄弟,我才是你好闺蜜。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调侃说道,注意脚下云梯)谁叫你任务不清不楚。
【"不是说了吗?只有一个,帮助楚沐风这个世界之子修炼啊。是你,你还偏要管另外两个,任务进度能好哪里去?"】
人入云梯,掩于云雾。三人前行,我在后。三儿戏之,我亦看在眼里。
(视线往下山下,眸中影有三)是吗?行吧。(时而能看少男回首,能看少女三人影)我只想,走后。他们都能,靠自己活。
时至入夜,才至山下。
"诶——客官,打尖还是吃食?"
素服乌发青年,携三子入栈。掌柜双眼晶亮见着此人气度不凡,气宇轩昂,气宇非凡,气——
"四间房。要好,别太差。"
真是气死人,就不能等他想完么?掌柜的谄笑应道:"诶,好嘞,四间房。"
柳纤云付银,转而对着他们讲:"是否还要吃食?"
楚沐风与温邵两人摇头,欧阳玖羽点头。楚沐风与温邵斜眼看少男,欧阳玖羽愣然侧目,也......摇头。
三人已是筑基期,吃食体内只会积攒污秽,定不利于修行。
【"你这大徒弟,嗯,有说法有说法。不错不错,起码想要的就说嘛。"】
欧阳玖羽低着头,掐着拇指搅动,难为情说:"我,我自是上山,就没下山......所以......"
"再要些吃食,要特色。"柳纤云笑着再次付银。
"诶诶,好。客官且去上楼雅间。"掌柜的手指快速波动算珠,递出四块数字牌,"饭食稍等伙计送去,您几位请上雅间。"
闻言,欧阳玖羽顿时喜笑颜开,接过柳纤云递来的房门木牌,转身欢呼:"多谢师尊!师尊最——哎诶?"
转身之际,俨然没注意脚下一团黑,准确而言,乃是一人,黑布围裹之人。
欧阳玖羽连忙驻脚,直起身来,伸手搀扶。瞧对方佝偻,好似伛偻老者,于是,便急忙询问:"对不住您老人家,是我不曾注意。您可有受伤?"
黑布层层缠绕,即便是他老人家扶着他伸来的手,也看不清他五指半分裸/露的肌肤。出口:"是......在下,没看路,我,的......错。"闷声咳嗽,很是压抑。
可出奇的是,这老人家声色儒雅温润。只让人想象,那模样该是位风姿绰绝的公子。
欧阳玖羽挤着眉头,此人浑身黑布缠绕,身披黑色斗篷,末梢雪水。就连这手指亦是,根根布缠,密不透风。
怪也,入秋将至,未至下雪时分?
柳纤云上前,接手。灵流释放,无修为?当真只是普通人?
不知是否错觉,扶上手臂那瞬间,对方颤抖?
【"可能是他太老?才会抖?"】
"在下弟子行事莽撞。柳某特给您赔罪,还望见谅。"柳纤云鞠腰,言语软和赔罪。
对方一阵颤栗,紧握着柳纤云手臂,好似怕他会突然松手离去。头却始终,未抬半分。
楚沐风狐疑神色,人族此种装扮不常有,即便是入秋只是初秋,风凉。
温邵倒是淡然,毕竟,在魔族之地,这种打扮只多不少。嗯?魔族?她抬眸视线望去,狐疑。
"大哥!"来人女子步伐飞快,半臂摇摆。急色赶来,扶起黑袍男子。
瞧这情形,柳纤云便也松手,半分拉扯,对方黑袍才肯放开自己小臂。他当真是疑惑,怎么?是与柳纤云有仇么?
【"也有可能,知道你下山,再打扮的稀奇古怪来接近你。宿主,你可得小心了。"】
局促的女子替男子扯好身裹的黑袍,扭着眉头禁闭颤唇。
欧阳玖羽站立人后,慌张不安着内心,十指攥住房门木牌,目呆。他不知,他初次下山,怎会闯祸了......
"你是?"柳纤云瞧着那女子模样,印象中好似哪里见过。
女子缓回神色,扭头,不难说那片刻,她依旧对这人族修者,抱有敌意。
抬手行礼,只是显然其中左臂行动不便,戴着黑色手衣套,能动的右手,却又斑驳坎坷不堪。声哑:"在下冷霜,见过柳仙师。"
冷霜?楚沐风记忆回想,奘汝楼阁的人?那此人?目光回转,目视黑袍。
柳纤云点头,歉意:"在下失礼,不留神与公子碰撞。若是公子有碍,于我明说,在下定不推责。"鞠着腰,行着礼诚恳。
"......大哥。"冷霜扭头,眉宇紧绷,唇难言而哑,满目凄厉看着旁的那黑袍。
却见对方,黑篷抖动,好似摇头?冷霜蚌埠,麻木颔首。再度抬头与柳纤云相对,声线湿几分,目寒:"此事无关与柳仙师。是在下失责,让大哥独自跑出冲撞了仙师。还望仙师见谅,在下感激不尽。"
柳纤云凝了凝那男子,回收视线:"公子可是身染疾病?在下亦有些药剂,看能否帮上一二。"
冷霜黯下神色:"谢过仙师好意,我大哥他......"
男子将斗篷再次扯下几分深,完全遮掩人形,缩在角落。
"......住宅失火,大哥幸而捡回一命。却不想体无完肤,恐吓人也。特戴斗篷以避人群。"
【"这样啊?确定挺惨的,烧成这样,肯定很痛苦。"】
垂首沙哑,冷霜再道:"寻尽世间万物,未能有其药物可治。"
柳纤云了然,奇珍奇宝啊?奘汝阁。
"可是已求百里阁主?"柳纤云问。
他颤,黑袍男子抖擞不止,起身却是站立不稳,踉跄。
"公子这是?"柳纤云疑,伸手防对方摔。
"请柳仙师见谅,大哥出门未服药物,举止怪异些。"冷霜手快,避开柳纤云伸手,搀扶起黑袍男子,急色,"我等先行回去,仙师告辞。"
语毕,扯着男子臂弯欲走,扭头低下看,双手用力依然扯不动。
"......大哥?"冷霜眼染绯色出口询问,再次扯动。
柳纤云见此:"可需在下帮忙?"
不待他上前,黑袍男子突兀抬脚,往客栈门口行路。冷霜回神立马接住对方,两人相搀扶,行至门口。男子仰视回眸,层层交叠黑纱之下,双眼炯神。决然离去。
一路目送,柳纤云,记忆中不曾和那黑袍者有交集?蓝色的?眼睛?
【"是吗?蓝色的?宿主你确定没看错吗?"】
(不是很确信,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蓝眼?楚沐风若有所思。看来还真是他——奘汝阁的阁主,百里姑苏。
蓝眸?北寒一族么?温邵沉思。只是,北寒魔族怎会出现在这?
欧阳玖羽依旧手攥木牌,愣眼,那老人家,就,就这么走了么?
不再多想,算是插曲。柳纤云回神欲上楼,可见玖羽目呆,上前几步安抚:"没事了,玖羽,莫要担忧。"
仰望,欧阳玖羽支吾:"师,师尊......弟子,我......"
"没事,别担心。"
尽管肩上安慰令人温暖,可是少男他,沉默。
夜入沉暮,客栈人流来往,食肆与住房皆有之。木桌之上,算盘搁置在旁,瓜子壳粒叠积成堆。
"怪也,怪也,难怪说我怎见过那人。两年多前,也是如今这般。"掌柜的嘴吐瓜壳,唾沫漫天飞。
"然后呢?怎样?如何?"好奇,小二神往问道。
"那时,仙家衣袂翻飞,就地,欻!飞天。那怀中仙人闭目仙子,银丝如长河倾泄,冰霜傲人引得众多仙家来此劫......"
"阿嚏。"柳纤云摸摸鼻尖,廊道,挨个送弟子回房。
"师尊可是着凉?"温邵欲关门之时,悄然听见,便出声询问。
柳纤云摆手:"无碍,许是你蒋师伯念叨我。"他讪讪然。
"小邵早些休息,明日赶路。切莫疲劳,免累心。"柳纤云伸手,习惯性抚摸她发顶,安慰。
颔首:"弟子自知,师尊早些安寝。"
温邵与柳纤云房门相对,看着对方转身走向对门,开门火起掩门作寝,温邵收回眸,也便将安歇,瞥眼间。
斜对门的......楚沐风,嘭!门阖。
温邵依旧两手抓门扉,还是门扉缝隙:"......"
她扯嘴笑,笑她之前还天真的以为,楚沐风那小子与平常小儿不同。如今看来,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柳纤云。
欧阳玖羽神色认真,盯着桌上火烛。神色恍然,他总感觉,忘记一件重要之事,可是依稀......不能想起。
但是,抬头透过门格窗纸,张望。师尊他们厢房的灯火,早已熄灭。嗯......
夜色,陡然之间,身周好清冷。宛如,在山峰之时,没有,师尊他。
于是乎,少男伸手,将灯灭。
似乎想象着那银发仙师的美貌,端着盛菜托盘,听完话本的小二缓缓上楼,双腿飘忽双眼迷离。
行至二楼雅间楼道,驻足,端菜的伙计:"......"厢房灯火全熄,双眼往下,这菜......
还仙师呢?谁家仙师这般早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