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朱妙仪怎么都没想到,纪先生居然想要他们四个出手帮忙调查琦陌春坊的命案。

“我说这位纪先生,你是从哪知道我们几个会查案子的?”晴朝扭着腰走到跟前来,下巴一挑上下打量着纪先生。

“说来也巧,在下前几日正好去了趟隔壁的安福县,这事还是在下听安福县县令大人提起的呢。”

“这……”晴朝一时语塞,她真没想到安福县县令的嘴这么松,这才几日竟然就将他们帮这破案的事情说出来了。

“诸位,高县令说你们既然都帮隔壁安福县破了大案,怎么也得帮着咱们无妖县破一桩吧,否则这岁终考,咱们高县令脸上实在不太好看啊。”

“哼!”晴朝这会立刻听明白了,“纪先生,合着您是亲自来威胁我们的?”

“这是哪的话……”

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朱妙仪却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连眼神都变得坚毅了不少。

“纪先生,您放心吧,我们愿意帮忙。”

晴朝一愣,扭头看向朱妙仪。

“高县令为了我们家的案子也算是殚精竭虑,我心中很是感激。”朱妙仪走到纪先生跟前,“更何况,说句心里话,我也想知道这琦陌春坊的花魁娘子为什么会忽然死了。”

见朱妙仪同意了下来,纪先生也就没有在朱家继续停留,他给他们四个留下了四个令牌,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朱家。

虽说这事是朱妙仪主动揽下来的,但她身上毕竟还有家孝,唐亦景和晴朝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朱妙仪贸然前往琦陌春坊,因此便商量着他们两人先去探一探情况。

今天再次来到琦陌春坊,但这里的一切已经和昨日完全不一样了。唐亦景和晴朝亮出令牌后跟着官差走进来,看到大堂中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姑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正在接受官差的盘问。许是因为死过人,姑娘们说话的声音都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官爷,我说这尸体什么时候能拉走啊!就算是摆在后院我也害怕啊!”

这声音倒是显得有些突兀,晴朝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转头看去,果然发现是昨天她见过的那个老鸨。

“哟!这二位是怎么进来的?您不知道我们今天不接客吗?”

唐亦景先一步走到那老鸨身边,亮出了手中的令牌。

“原来是官爷啊!”老鸨的脸上立刻堆上一个笑容,“老身姓孙,二位里面请。”

唐亦景和晴朝在孙妈妈的带领下往后院走去,路上孙妈妈顺便便将发现尸体的情况倒了出来。

“我是今天早晨起来去后院上茅房的时候发现的,那时候本来我还困着呢,给我把瞌睡都吓没了。她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那张脸都变成灰白色了,偏偏一双眼睛还睁的老大,不知道在看什么。”

到了现场,只有两三个官差在周围守着。唐亦景上前说明情况后,对方解释这尸体是纪先生要求特意停在这里的,就是为了留给他们调查。

好在如今天气已经转凉,这尸体停了一早上也没出现什么异味,但孙妈妈还是再也不肯向前一步,只敢远远地站着。

唐亦景和晴朝上前后发现,果然如同孙妈妈刚才介绍的那样,横波的脸色呈现灰白色,身体呈现着一种诡异的僵硬感,唯有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还看着今天本就带着阴霾的天空。

“看起来死亡时间应当是昨晚或者今天凌晨,”唐亦景轻轻捏了捏横波已经僵直了的胳膊,“死者的鼻腔中有淤血,符合生前坠楼的状态。”

“看来横波姑娘的死因果然是高处坠落导致的了。”晴朝没有触碰尸体,而是抱着胳膊站在旁边,颇有些唏嘘地摇了摇头。“真可怜,这么好看的一个姑娘,最后居然是这么个死法。”

正说着话,晴朝忽然感觉到余光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她凑过去一看,发现就在横波的尸体旁边,有一块亮晶晶的碎片。

“这么看,好像是块石头?”晴朝将那块碎片捡起来,对着天光仔细检查,“只是奇怪这石头怎么还会发光呢?”

“是不是玉石啊?”

晴朝抬起头,看到唐亦景从横波的胳膊位置捡出一截玉石递了过来。

晴朝接过,将它与手中的碎石比照了比照,果然发现二者是可以拼合在一起的。

“晴朝,你瞧着这像是个什么东西?”

“看形状像是玉镯,但又好像比玉镯大了些。”晴朝摇了摇头,“摔的太碎了,估摸着这附近还有其他碎片。”

唐亦景点了点头,招呼了个官差过来收走了这两块玉石碎片。

打眼一看,唐亦景也没有在尸体上发现其他伤痕,他不愿意看到这尸体继续摆在这里,正好孙妈妈也在旁边一直念叨,便让官差赶紧将尸体运回县衙了。

看到尸体被运走,孙妈妈只觉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但嘴里还是止不住念叨着:“要我说这姑娘也真是怪异,就是寻死也不能这么死啊!那死在屋里就算了,怎么还能跳楼呢?我这琦陌春坊可是开门迎客的地方,这下倒好,以后谁还敢来?”

听到这,晴朝眼珠一转抬起头。

“孙妈妈,你怎么知道是横波姑娘自己寻死的?”

“那要不然还能是什么!”孙妈妈的声音更大,“那三更半夜的她屋里又没人,除了自杀还能是什么?”

“屋里没人?”晴朝和唐亦景对视一眼,“孙妈妈,不可能吧?昨晚横波姑娘不是要见客吗?”

“见客?什么客?”

晴朝见孙妈妈打定了主意说谎,抱着胳膊站在了原地,一双丹凤眼直勾勾地审视着孙妈妈。“妈妈,你胆子可不小,居然敢欺瞒官府!”

“我……”孙妈妈见瞒不过去,只好出声解释道:“二位贵人,不是老身想要欺瞒,是那客人离开得早,他走了之后横波还出来见过丫鬟呢,我这才没提及此事。”

“客人,你说的是白无弦白公子吗?”

孙妈妈倒是没惊讶他们两人会知道白无弦的大名,立刻点了点头。

“横波除了白公子以外,怎么可能还会见别的客人呢?”

听着孙妈妈的解释,他们一行三人很快便走到了横波居住的房间。

晴朝还记得昨天伙计提及过,说这花魁娘子的住处和其他姑娘不一样,今天一看果真如此。那房间是个三进的厢房,最外间摆着桌椅,一看便是花魁娘子见客人的地方。第二间屋子面积略小些,一侧摆了张软榻,软榻上的矮桌上还有两盏茶杯。

“二位贵人请看,这茶杯子还放在这呢,绝对没有闲杂人等进来过。”

唐亦景走过去看了看,那茶杯中还有残余的茶水,看起来确实是维持了原状没有改变。

晴朝对茶杯子没什么兴趣,反而是软榻正对着一个窗户,窗前摆了一把琵琶吸引了晴朝的注意力。

“这琵琶看着好看啊,”晴朝不由自主地走到琵琶旁边仔细打量,“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当是螺钿紫檀五弦琵琶吧?唐亦景你看,这上面的螺钿花纹可真精致。”

唐亦景点了点头,晴朝一向喜欢这些花哨的东西,因此他并不感到奇怪。但当他把目光从房间内的陈设移到琵琶上,又从琵琶上移开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孙妈妈,这琵琶恐怕价值不菲吧?”

孙妈妈忙不迭点头,“当然了,这琵琶可是从京城运回来的,在咱们无妖县估摸着也是只此一把了。”

一听到京城,晴朝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白无弦。毕竟这无妖县距离京城路途遥远,如此远道而来又能够买得起这琵琶的人,恐怕只有白无弦一个人了。

“孙妈妈,你刚才说昨晚横波见过白无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约莫着是人定时分吧,那时候坊内正热闹着,我也没放在心上。”

晴朝立刻追问道:“那你怎么知道白无弦走的时候横波姑娘还活着呢?”

“自然是因为有丫鬟作证了。”孙妈妈瞪大了一双眼睛,“你们不会以为我在骗人吧?那我可不敢!昨晚白公子走的时候从柜台要了一壶酒,因此柜台的伙计记得格外清楚。就在白公子离开后不久,横波还出了屋门要丫鬟送过一次茶水,之后便睡下了。”

既然有不止一个人证,那在这上面造假的可能性便不大。晴朝和唐亦景对视一眼,唐亦景接着问道:“孙妈妈,那你可知道昨晚白公子和横波姑娘都说过什么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孙妈妈两手一摊,撇了撇嘴角。

将这两间屋子调查结束后,唐亦景和晴朝又往内间走去。许是因为内间是睡觉的地方,因此便在中间隔了一道屏障,将内间隔了一道碧纱橱。

晴朝跟在唐亦景身后,小声嘟囔着:“唐亦景,从外面这两间来看,实在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你说这姑娘不会真的是……”

伴随着唐亦景打开碧纱橱的小门,晴朝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与外头两间屋子整洁干净的样子截然不同,这整个内间便像是被人洗劫过一般。不仅是梳妆台上的小抽屉、衣柜都敞开着,就连床榻上的薄被都落在了地上。

唐亦景和晴朝脚步一滞,都转头看向跟在他们身后的孙妈妈。

“呀!这是怎么一回事啊?”孙妈妈看起来比他们两个都要震惊,她一个箭步想要上前捡起被子,却又想起这里的一切都是证据不能动,生生止住了脚步。

“这么说,妈妈是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晴朝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发现那床边垂着的床幔竟然是被生生扯下来一条,如今还躺在地上。

“天爷作证,出事后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屋子。”孙妈妈举着两只手在胸前,但到底是什么都不敢碰。

唐亦景走到梳妆台前看了看,发现几乎每一层抽屉都被抽出来了,虽说他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些,但看样子对方是在找什么东西。

“今天还有谁来过这间屋子吗?”

“没有了!贵人,自从官差来了之后这屋子门口就站了人把守,谁敢进来啊?”

孙妈妈的心忽然提到了嗓子眼,毕竟她原先一直以为横波是自杀,但如今看了这屋子的情况,谋杀的可能性便忽然大增。她只是个做生意的,巴不得这案子快点以自杀结案,谁知道现在却越调查越扑朔迷离了。

“唐亦景,你过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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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妖
连载中苏土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