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她应该是没听到
程时雨心里松了口气
时间在黑暗中流逝，三分钟后，光线重新涌入车厢，列车速度明显减慢
“各位乘客请注意，C824副本入口即将到达，请准备下车”
广播声响起，周围的乘客纷纷起身，程时雨感觉到旁边的池莫雪也站了起来
她还在想池莫雪这次会用什么方法叫醒她
是冷声命令，还是直接拍醒？
下一秒，她感觉后衣领一紧，整个人直接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从座位上薅了起来，踉跄着被拖向车门
“哎哎哎！醒了醒了！别拽别拽！”程时雨被这简单粗暴的方式弄得措手不及，差点摔倒，下意识地反手抓住了池莫雪的衣角以求平衡
池莫雪松开了手，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在这种情况下也能睡着，你的心倒是挺大的”
程时雨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衣领，放开抓着池莫雪衣角的手，耸了耸肩：
“太困了嘛，没办法啊”
列车停在了一条荒凉的马路边，天色将黑未黑，暮色四合，近处，一辆老旧的客车停在那里，像是等待已久
已经有不少玩家聚集在客车旁，脸上带着茫然，警惕或恐惧，程时雨和池莫雪也朝着那辆客车走去
当最后几名玩家也到达后，那空灵而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所有玩家已到齐，大型多人联合副本C824‘讨薪工厂’正式开启】
【温馨提示：大型多人联合副本是单一目标共享制，玩家进度统一，本次副本将禁用玩家仓库中的制式武器和某些特定物品，请合理利用环境资源】
【背景介绍：你们是中一工厂的工人，在此辛勤工作多年，但最近的两年，工厂老板屡屡拖欠工资，多次交涉无果后，你们决定联合起来，亲自前往工厂讨薪，要回属于你们的血汗钱！】
【当前任务：请在天完全黑透之前，找到客车司机的物品“行驶证、钥匙、保温杯等”，并成功登上客车，前往讨薪工厂】
程时雨环顾四周，打量着环境和其他的玩家这时，旁边传来一阵略显吵闹的对话声：
“狗儿子，你觉得咱们该去哪找那个客车司机的破东西？”一个声音听起来很有活力的女生问道
“我怎么知道，既然是客车司机的东西，那肯定就在客车附近找啊！这还用问？”另一个声音略显不耐的女生回道
“玛德，他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我们来找啊？”第三个声音抱怨道
“先别管那么多了，找就是了！时间不多了！”第四个声音相对冷静地总结
那四人小组中的一人注意到了程时雨投向她们的目光，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抬手拍了旁边那个最高的人一下：
“都怪你！说话声音那么大，吵到别人了！”
那个高个子立刻不服气地反驳：“你踏马的！明明就是你声音最大！恶人先告状是吧！”
眼看两人吵吵嚷嚷，似乎有要动手的趋势，程时雨原本只是看着，甚至有点想上去劝架的意思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和池莫雪都为之侧目、愣在原地的的一幕——那个高个子几乎是零帧起手，毫无预兆地突然发难，右手闪电般掏向另一个人的下路
就在那个人下意识弯腰格挡的瞬间，杨的左手已经变招，精准地袭向了她的上路
程时雨/池莫雪：“？？？”
这对吗？
程时雨瞬间收回了想要去劝架的想法，甚至下意识地往池莫雪身边靠近了一小步
那两人打闹了几下，可能自己也觉得动静有点大，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那个最先注意到程时雨的女生笑着对程时雨解释道：
“额哈哈，那个……你别在意，我们几个平常就这样，习惯了，我叫陆俞程，她叫杨，那边那两位是肖安宁和钱逸衡，我们是朋友”
“这样啊”程时雨点点头，注意到她们虽然行为跳脱，但眼神清澈，并没有什么恶意，便也放松了下来
看起来比较沉稳的钱逸衡也补充道：“她们两个就这样，精力过剩，你别介意”
程时雨表示不介意
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以及其他已经开始四处搜寻的玩家池莫雪提议还是尽快找到物品
“OK！”四人异口同声地答应，行动力倒是很强
只是临走前，杨还不忘“啪”地一声，偷袭了一下陆俞程的屁股，然后迅速跑开
陆俞程：“……哎不是你女……！”
肖安宁和钱逸衡无奈地对程时雨笑了笑，赶紧跟了上去
程时雨去客车前观察了一下，门和窗都是紧闭状态，透过布满污垢的车窗，她勉强能看见驾驶座和离门口最近的投钱箱
箱体锈蚀，似乎很久没用过了，车内的座椅破烂，蒙着厚厚的灰尘，除此之外，其他地方看起来还挺“正常”的，一种死寂的正常
她回头就看见了池莫雪在身后站着
“我还以为你在找东西…”
池莫雪瞥了程时雨一眼，目光扫过客车周围，“看着你和搜寻线索并不冲突”
“那倒是”程时雨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池莫雪
“找东西吧，不然一会连车都上不了”池莫雪并没有看程时雨，眼神瞟向远处
“哎呀，急什么，又不是找不到对吧？”
“以我们池大管理员的实力，一出手，东西就能自己飞到面前”程时雨说这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池莫雪一定听得到
“你的嘴可以不用说话”池莫雪冷声道
此时的不远处：
陆俞程用胳膊肘扒愣了一下杨，小声说道：“她们两个看起来不太对劲”
肖安宁：“确实”
钱逸衡摸着下巴：“感觉氛围像当时你们两个闹掰之前……”
三个人同时看向陆俞程
“好了你们不要再说了！”陆俞程恨不得长三只手捂住这三个傻逼的嘴
但现下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司机的物品
“话说已经半天了，为什么没有人有动静呢？”
杨翻了个白眼：“你踏马傻啊，这个时候但凡有一点估计会被立马围攻抢走，纯属想死了。”
钱逸衡皱眉：“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那几样关键物品估计早被哪个家伙摸走了吧”
不能第一关就淘汰一堆人吧
“不一定”反正也找不到，陆俞程干脆放弃了，走到刚刚程时雨站过的地方
看着客车里那个锈迹斑斑的投钱箱，陆俞程突发奇想：
“哎！我有一计！”
她把杨，肖和钱叫到身边，围成一圈，低声和她们说自己的计划
肖安宁迟疑道：“这能行吗？”
钱逸衡思考片刻：“我觉得很合理，可以一试”
杨拍了拍陆俞程的肩：“先试试呗，到时候不行再想别的办法，总比干站着强”
看着在那里窃窃私语并时不时傻笑的四人，程时雨突然有一种恍惚感
自己以前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或者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然后又无意识的笑了一下，自己连怎么来这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想这些有什么用
“不着急找了？”池莫雪站在程时雨旁边
“不急了，反正已经有方法了，虽然不知道行不行，赌一把”
“这也敢赌？疯子”
“这不还有个人跟我一起赌呢吗”程时雨微微勾起嘴角，看着旁边的人
就在这时
“咔哒……吱呀——”
客车的门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打开了，那个原本空无一人的驾驶座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僵直的司机
他动作迟缓地走下车，张开嘴，声音干涩而缓慢：
“客车马上就要出发了……请各位乘客……依次排队上车……”
几乎是在他说完这话的瞬间，一部分反应快的人以光速站到了客车门口
程时雨和池莫雪并不着急，默契地走到了队伍中后段，陆俞程她们四个也迅速跟上
司机死死盯着第一个人
那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保温杯，颤颤巍巍地递过去
司机那僵硬的面容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丝，默默靠边让出了位置，第一个人长松一口气，几乎是爬进了客车
后面几个人也纷纷效仿，交出了钥匙，行驶证，一包烟等物，都顺利上车
轮到程时雨，司机那双空洞的眼睛转向她
程时雨面色平静地从口袋掏出四枚硬币，精准地投进了那个锈蚀的投钱箱
“叮当”几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个人”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其他玩家：“！！！”
已上车的玩家：“？？？”
还能这样？！
司机的表情顿了顿，那诡异的笑容似乎更浓了些，他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俞程见状立刻上前，掏出刚才凑出的八枚硬币，塞进投钱箱
“四个人”
她们几人也顺利钻了进去，后面的人恍然大悟，纷纷开始翻找硬币
队伍最后一个人面如死灰，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枚硬币
绝望之际，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吓得一哆嗦，刚想回头，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
“别回头……这位玩家，想做个交易吗？”
“什、什么交易？”
“两枚硬币，换你……四点积分……怎么样？”
“真的吗？！我换！我现在就换！”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脚乱地操作终端完成交易，甚至不敢去看交易对象是谁
“交易，成立……”
两枚冰冷的硬币掉落在他的脚边，他如获至宝地捡起，冲向客车，在车门关闭的前一刻将硬币投入箱中
司机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又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马路，这才转身上车
“哐当”一声，车门紧闭，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咆哮，客车缓缓启动
车内，陆俞程得意地挑眉：“我就说这招有用吧”
肖安宁点头：“离谱，但确实符合规则”
钱逸衡分析道：“本质上，我们支付了车费，满足了上车条件”
四个人一起笑了
陆俞程拍了拍前排程时雨的肩膀，“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都是聪明人啊！”
钱、杨、肖异口同声：“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变相夸自己呢？”
陆俞程：“难道我不是吗？”
杨：“并非”其他两人郑重点头。
陆俞程：“……”
程时雨看着她们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走运罢了”
陆俞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