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同府邸花园里的流水,安静无声,却从未停下脚步。
一转眼,七年光阴悄然流逝。
雷伊十四岁,兰斯年满十五岁。
当年稚嫩的少年,早已褪去青涩,长成挺拔俊朗的青年模样。
兰斯身形修长挺拔,金发愈发柔软耀眼,蓝色眼眸澄澈深邃,褪去少年稚气,多了几分贵族青年的优雅温润。长期骑士训练让他身姿矫健,气质沉稳,待人依旧温和,却已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场。
他依旧是那个不受父亲重视、活在兄长阴影下的次子,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委屈无措的孩子。
他学识出众,剑术精湛,心性坚韧,待人宽厚,在府邸与城中贵族圈里,口碑极好。
而雷伊,也长到了十四岁。
黑发柔顺,眉眼清俊深邃,气质沉静内敛,身形挺拔匀称。常年陪练剑术,让他看似温和,实则体魄强健,爆发力惊人。他依旧是兰斯的贴身侍从、陪读、亲信,七年如一日,寸步不离。
整个洛克府邸,上至男爵夫人,下至杂役仆从,无人不知 ——
兰斯小少爷身边,有一个叫雷伊的侍从,是他的影子,是他的底线,是他这辈子最信任、最离不开的人。
七年里,亚瑟的刁难从未停止。
明里暗里的陷害、栽赃、挑衅、羞辱,数不胜数。
可每一次,都被雷伊不动声色化解。
他从不主动惹事,却从不怕事;从不争风头,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护住兰斯,守住底线。
兰斯对雷伊的依赖,早已刻入骨髓。
晨起第一眼要看到他,睡前最后一句话要跟他说;练剑要他陪,读书要他在,烦闷要他听,就连夜里做噩梦,醒来第一反应也是喊雷伊的名字。
主仆的名分还在,可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已近得不能再近。
他们一起在清晨的练马场挥剑;
一起在午后的书房灯下共读;
一起在深夜的庭院里看星星;
一起面对兄长的冷眼、父亲的漠视、家族的冰冷。
雷伊知道兰斯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梦想、所有的温柔。
兰斯也知道雷伊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坚定、所有的守护、所有的沉默深情。
他们是主仆,是陪读,是伙伴,是彼此在这座冰冷府邸里,唯一的光。
这一年,兰斯十五岁。
正是骑士修行最关键的年纪。
而横在他面前最大的一道坎,便是 ——骑士觉醒药剂。
觉醒药剂,是普通人踏上正式骑士之路的必需品,能激发体内潜能,打通气血经脉,奠定修行根基。没有它,即便剑术再好、体魄再强,也永远只能是个普通武士,无法成为真正的骑士。
这药剂珍贵稀有,价格昂贵,只有贵族家族才有能力购置。
按道理,洛克男爵理应给两位儿子都准备一份。
可所有人都清楚,男爵偏心 Arthur,所有资源都倾斜给嫡长子。
亚瑟早在一年前,便已服用觉醒药剂,正式踏入骑士修行之路。
而兰斯,连一瓶药剂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苏菲夫人不是没有争取过,只是每一次,都被男爵以 “家族资源有限”“理应优先继承人” 为由,冷冷拒绝。
兰斯嘴上不说,可眼底的失落与落寞,雷伊看得一清二楚。
十五岁的青年,已经懂得隐藏情绪。
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委屈诉苦,只会在夜里独自坐在庭院里,望着天空发呆。
雷伊总会安静陪在他身边,不说话,只是陪着。
“雷伊,你说…… 我真的能成为骑士吗?” 兰斯轻声问,声音带着一丝迷茫。
雷伊坐在他身旁,目光坚定:“能。”
“一定会。”
简单四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兰斯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青年。
月光落在雷伊清俊的侧脸上,黑发垂落,眼神沉静深邃,七年如一日的陪伴,早已刻入生命。
他心底涌起一股温热,忍不住轻轻靠近,肩膀挨着肩膀。
“有你在,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雷伊侧眸,目光温柔落在他脸上,轻声道:“我会一直在。”
一直在你身边,陪你读书,陪你练剑,陪你面对所有不公,陪你等到属于你的荣光。
哪怕与整个家族为敌,我也会护你到底。
七年来,雷伊从未有一刻忘记自己的初心。
从北区街头那个被他施舍铜币的小扒手,到如今寸步不离的贴身侍从;
从命运陌路的过客,到如今灵魂相依的羁绊。
兰斯早已是他生命的全部意义。
他表面安分守己,暗中却从未停止筹谋。
利用穿越者的知识、对剧情的记忆、对人心的洞察,他悄悄积攒力量,联络人脉,留意一切能获得觉醒药剂的渠道。
他不能指望洛克男爵施舍,他要亲手为兰斯拿到那瓶药剂,亲手为他铺平骑士之路。
只是时机尚未成熟。
而兰斯,也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隐忍中,渐渐成熟。
他不再奢望父亲的公平,不再在意兄长的嘲讽,他只专注于自己的修行,只专注于身边这个人。
他心里有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 ——
离开这里。
离开洛克府邸,离开莱恩城,离开这个偏心冰冷的家族。
他要去远方,看雪山,看大海,看广阔的大陆。
而身边,一定要有雷伊。
这个念头,在他十五岁这年,愈发强烈。
夜晚,兰斯常常失眠。
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未来的迷茫,与对远方的渴望。
他会披衣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月光下发的庭院。
而每一次,偏阁的小窗里,总会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雷伊还没睡。
他在等他,在守护他。
兰斯看着那盏灯,心底便会安定下来。
只要那盏灯还亮着,那个人还在,他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雷伊也知道兰斯夜里常常失眠。
他从不打扰,只是亮着一盏灯,让兰斯知道,无论多晚,他都在。
七年朝夕相伴,早已不必言语。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盏灯,一抹身影,便是全部的安心。
府里的下人私下议论,都说兰斯小少爷对雷伊侍从,是过分的信任与依赖。
只有他们两人自己清楚,那是深入骨髓的羁绊,是无声的喜欢,是不能言说的深情。
在森严的贵族规矩下,在尊卑的界限里,他们小心翼翼守护着彼此的心意,不敢越界,却早已深陷。
亚瑟看着两人形影不离,心中的恨意与嫉妒愈发疯狂。
他不止一次在心底发誓 ——
一定要拆散他们,一定要毁掉兰斯,一定要让那个卑贱的侍从,永远消失。
风雨欲来,暗流涌动。
十五岁的兰斯,站在成长的路口,迷茫却坚定。
十四岁的雷伊,守在他的身旁,沉默却决绝。
他们都在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可以挣脱枷锁、奔赴远方的机会。
而命运,早已在暗处,悄然铺开下一段路程。
一场深夜的争吵,一次心碎的听见,一段阁楼里的低语,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