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盯着那个本子看了几秒,唇角抿成的线更直了。
他打开本子,里面密密麻麻地写了一堆东西。
童时看着他没动,疑惑地凑了上去,下意识读道:“眼角膜移植术……”
她略迷茫地眨了眨眼,缓缓抬头去看江言,“这个为什么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江言抓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紧,他侧头看了一眼童时,目光又落在桌上的那些“死亡证明”上,“那里,有人死于眼角膜手术的术后感染。”
童时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张了张嘴,“你是说……”她的话说得很艰难,“这个本子上记录的是他们的死亡过程……?”
江言抓着本子的手紧了紧,却摇了摇头,“不对,更像是一份笔记,只是......”他的视线再次落回那几张纸上,“巧合罢了......”
“巧合?”童时甩了甩头,“那这有啥用?”
江言没再往下翻,合上本子后下意识想要塞回原位,犹疑两秒,冷着脸将桌上的几张纸折进去,塞到童时的帽子里了,还顺手拍了拍,“别丢了。”
童时:“......”
她动了动肩膀,张了张嘴,倒也没对他这个决定说什么。
......
与此同时,同样的地点,宋野扒拉着手上的笔记本,动作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一些急切。
凌召懒散地站在那里,眼神落在宋野手中的笔记本上,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你很急?”
宋野的动作一顿,却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双手抱臂的姿势,推了推眼镜,斯文反问,“你不急?”
“呵......”凌召看向桌上凌乱摆放的两张死亡证明,冷笑一声,“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是假的。”
宋野的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掠过桌上的死亡证明,看向他,抿着唇,“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凌召漫不经心地挑起那两张纸,指尖翻动,两张纸随即裂开,他轻轻扬了扬手腕,四片废墟在空中洋洋洒洒地落在空地上,凌召抬起眼眸直直地盯着对面的宋野,“都到了这种地步,何不坦白说说?”
宋野彻底把那本笔记本放下了,同样抬眼与凌召对视,“别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答应我的没做到。”
话音落下,凌召罕见地沉默两秒,却没移开视线,只是略微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也能怪我?他两真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宋野将那个笔记本放回去,扫了一眼外面,冷嗤道:“你家那位什么德行你不清楚?还安排他们在一起?”
“说得你家那个跟省油的灯一样......”凌召不紧不慢地反驳道,起身向外面走去,“不安排在一起就不会回来了?”
宋野闭上了嘴,跟在他身后向外走去。
两人推开门,恰巧与另一个房间里推门出来的林悦和隋新对上视线。
“有什么收获?”
林悦抓着门把手,一脸冰冷。
一旁的隋新刚要抬脚向凌召二人走去,视线猝不及防看到地上的徐婧,就这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她......没跟你们在一起?”
隋新收回脚,向下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看向对面。
凌召玩味地扫了一眼走廊上徐婧的尸体,又抬头去看面无表情的林悦,“林医生可真冷漠。”
林悦眨了眨眼,眼中一丝迷茫闪过,顺着凌召的眼神往地上的尸体扫了一眼,沉默两秒,“生老病死在我们医生眼中是常态。”
“哦。”凌召意味深长地拖长音调应了一声,再没了下文。
四人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
“江大佬,我们应该能出去了吧?”
童时踮着脚尖凑到门玻璃向外望去。
外面的走廊上一片漆黑,火光早已覆灭,只有“安全通道”还在散发着幽幽绿光,彰显着它的存在。
她的手指扣在门把手上,语气中满是忧虑。
靠在窗边的江言再次向外望了一眼,黑压压地让人心慌。
他回头,起身向门口走来,路过办公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回到自己口袋中的笔记本,“走吧。”
这话刚落,童时便把门打开一条缝,缩着脑袋向外看去,被江言毫不留情地拎着后衣领从房间中提了出去。
童时“哎哎”两声,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似乎察觉到他们二人的火光,脱口而出的话被咽回了嘴里。
转为扑棱着胳膊往另一边跑,“江大佬,快跑啊!”
江言松开他,任由她向前跑去,却只是站在那间办公室的门口不为所动。
童时一边跑一边回头望他,冲天的火光即将蜂拥而至,而江大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边,面上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期待。
“疯了。”
她嘀咕一句,望了眼前路,又几步小跑至江言的身后,踮起脚用气音问道:“江大佬你干嘛不跑?怎么不逃命?”
江言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诧异,却没回答她这句话,反而问道:“怎么回来了?不怕死?”
童时偏头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急速前进的火光,灼热感似乎扑面而来,却只是硬着头皮开口,“怕。”
“但是,我相信江大佬!”
后一句话她说得很急,声音中却带着一丝颤意,又带着一丝无畏的勇气。
江言略有意外地瞥了她一眼,再次回头面向那火光,“既然信我,那就享受死亡。”
“享、享受死、死亡......?”
童时嘴巴张得好像可以塞下去一个鸡蛋,她呆呆愣愣地跟着江言的目光看向那冲天的火光,喃喃道:“疯子。”
疯子江言好像没有听到她这句话,几步路走到了走廊正中间,手插进兜里,站得笔直。
灼热感越来越强烈,童时又望了一眼火光来路的对面,几步小跑到江言身侧,与他并肩而来,闭上眼,似乎为壮胆,大声喊道:“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停顿几秒,又换了个说法,“让这大火来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