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拟态甲

……

真人对战对胚育人来说有如切菜,机甲实操对开了二十三年各S级机甲的贺兰文英来说更是……我滴个老天鹅呀!

他张着嘴看着全景影像,眼睁睁望着蛇形机甲在旁边长银未来精英的操作下以古早螺旋桨的速度疯狂甩动尾巴意图把自己飞上天。

“……你在干嘛?”贺兰文英转头看向手指头都要擦出火星子大概是准备连人带机甲一起点了的戴加尔华。

“不对呀它怎么还没飞起来?!”戴加尔华显然比旁边的贺兰文英还要震惊,对战的鹰形甲已然自高空俯冲下来,他看着鹰腿上伸出的铁爪和还在原地用尾巴盘旋纹丝不动的蛇甲,只觉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出师未捷身先死。

贺兰文英:“……你是在指望一条蛇能像安了翅膀的陀螺一样‘嗖’一声飞上天吗?”

戴加尔华这一秒也有些迟疑了:“机甲影像不就是这样飞上去的吗?”

贺兰文英:“……”

两人几句话的功夫,对面已经操控着鹰爪张到极限——

“呲咔——”

嘭——

原本差点儿把自己转出火花来的蛇形甲在鹰爪下来的前一瞬骤然一蜷,借着高速旋转的惯性迅速往外一摔,鹰形甲扑了个空,爪子没来得及收回去,贴着特制钢面刮出刺耳声响,场外老师偏头皱眉拉开了些许收声机。

“哐!”

蛇形甲撞上墙,蛇尾顺势一抵,借助反弹的强力将自己反扑回去,灵活的机身几瞬就爬上鹰腿,鹰形甲反应极快,双翅猛展升空,要以空中优势“摔死”蛇甲。

“贺兰文英!”

被强行扒拉开锁了权限的戴加尔华看着摇摇欲坠的机甲,声音不自觉地一拔再拔。

贺兰文英朝自己这边偏了头:“要聋了哥。”

他左手敲出残影,一连串代码传至中枢,蛇形甲瞳孔一闪,在狂风中扭曲脊骨一口咬在鹰甲的连接间隙上,两相能源对冲,刹那卸了鹰甲的下半身机能,鹰甲骤然失去半边控制力,整座机身克制不住地往地上砸去,又在半空被操控着振翅重新往上回旋——

但这十秒已然足够,拟态机甲游蛇一般爬上鹰身,携着光能炮咬轰了脖子,彻底切断了机甲的自主平衡,对面两人带团机甲径直跌入了地面对战结束后接起的缓冲网。

“砰————————”

蛇甲随之落下,借着鹰甲的垫背往上一翻卸了力,轻巧地落了地。

“蛇甲胜,评级A;鹰甲组评级B。”公冶教授按下评级,“下一组准备。”

第一堂正式的机甲实操课采取随机分组的形式进行拟态甲对战,目的是评估各个新生的实操水平和精神力机甲适配度。

后航天时代的机甲条件比先前有了很大的突破,但费用门槛并没有降低多少,第一波三百人评级里CD级占了十分之九,戴兰组作为本场第三个A级按理说应该不至于太瞩目,但事实是现在全场五颜六色的玻璃珠子都快黏他俩身上了。

主要原因是这是第一台废了机甲的对战。

根本原因是蛇甲的前后操作实在太马叉虫,一个不像蛇一个又太像蛇。

活像看了场癫痫机甲世界。

“才A啊,我还以为能拿第一个S呢。”戴加尔华迎着众人的注目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捂着嘴小声地跟贺兰文英说。

贺兰文英:“……”

他偏头看了眼戴加尔华,其中深意尽显。

……

“拟态甲是该改进了,”每周一次的校长关切,濮阳璟晔泡了杯菊花茶给贺兰文英,“到底是机甲不是真的动物。”

贺兰文英接过茶吹了吹。

“听公冶说跟你组队的那位先生把盗版影像当机甲说明书看了?”濮阳璟晔端着自己的咖啡喝了口。

“现在在天台上维权呢。”贺兰文英道。

“天台?”校长手一顿。

贺兰文英:“嗯,说是不愿让人看到他稀碎的面子。”

“……”濮阳璟晔松了神情,“噢,可怜的孩子,我待会儿让法务部的过去看看。”

“他天赋很高。”贺兰文英湿嚼了朵菊花。

濮阳璟晔点头:“还好我们的教材是正版的。”

贺兰文英笑了下。

“所以之后的换组你也不参加了?”濮阳璟晔看他,顺手又给他加了两朵花。

贺兰文英摸出根塑料吸管把花戳下去:“看他吧,之后我上战场了他可就没队友了。”

濮阳璟晔笑了笑:“统管庭还在讨论,贺兰上将是想让你先在学校待几年,但你父亲的意思是让你到时候参加收尾战。”

贺兰文英把黄花戳到杯底,又看着它慢慢地往上浮。

“看统管庭的决议吧,我无所谓。”

……

“收尾战?”入了夜,学校里稀稀拉拉晃着些人,汀纳斐斯看着贺兰文英昨天的对战录像,漫不经心地剥葡萄吃。

贺兰文英打着哈欠“嗯”了声,顺手抢过汀纳斐斯刚剥好的葡萄塞嘴里:“还得感谢陛下的大杀四方,侵略军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汀纳斐斯不虞至极。

贺兰文英困得要命,身子一歪靠在汀纳斐斯腿上,双手往上一拢敷衍地比了个心:“叩谢陛下屈尊给我剥葡萄。”

汀纳斐斯:“……”

他靠沙发上震惊地看着贺兰文英:“贺兰文英,你最近愈发得寸进尺了。”

贺兰文英“嗯嗯”点头:“就知道陛下有容人雅量。”

汀纳斐斯:“……贺兰文英,你莫在这儿装傻。”

贺兰文英转身抱住汀纳斐斯的腰,已是困得神经迷离:“快看吧陛下,看完睡觉了,困死了。”

重来一遍的幻境实在不太好受,不过几天贺兰文英就感到满身疲惫,只有在汀纳斐斯这里才能感觉到一点儿活人的真实。

他抱着周身冰凉的汀纳斐斯,听着录像上咔咔嚓嚓的机甲摩擦声,慢慢地没了意识。只有一丝浅淡的水腥气绕在鼻尖。

蛇君没有推开他。

……

“所以为什么这条,蛇的尾巴要转成这样?”

第二天一早,贺兰文英睁眼就是魔皇思虑一夜的疑问。

“?”刚睡醒的贺兰文英脑子还有点儿懵,看着杵在面前的大活人神经还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儿来,还没想明白被封了大半年的家里怎么会有“人”,下一秒就彻底清醒了。

“汀纳斐斯!”

他看着魔皇用他那稀薄的魔力端了盆水过来的时候血压都直线往上飙。

满满当当的水盆晃晃悠悠地停在了他头顶上方。

“……”贺兰文英躺在沙发上,扭着头和坐飘窗上转风铃玩儿的汀纳斐斯对视。

半晌,贺兰文英半死不活地躺回头去,闭眼收回要升天的魂,声音极轻,唯恐惊动了头上的盆:“不要什么都学,把人直接泼醒不是好蛇该干的事。”

汀纳斐斯挑眉。

贺兰文英:“把盆和盆里的水一起放回去,我跟你讲为什么那条蛇要这么转。”

水盆没动,甚至贺兰文英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还感觉它又往下了一些。

“……因为这不是真的蛇,是需要人操作的机甲,而那天操作机甲的人是个傻子,压根儿不懂蛇尾巴动起来是什么样的。”

水盆和水盆里的水回到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

“……”贺兰文英长舒一口气。

蛇的。

……

“怎么感觉不太有精神?”贺兰恭谨去校门口接贺兰文英,一到那就看见人无精打采地靠门柱上。

因为长手长脚的他在狭窄的沙发上睡了一夜差点感冒不说还险些被沉迷动画片泡泡剧什么都学的蛇泼了一头一脸。

贺兰文英张开口,偏头就是一个喷嚏。

好吧,不是差点。

“着凉了?”贺兰恭谨走过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贺兰文英拉上了外套拉链,“就打个喷嚏。”

贺兰恭谨伸手过来探了探贺兰文英的额头温度:“倒是不烫,还是——”

“我想看机甲谨叔。”

贺兰恭谨一愣,随机眸子亮出了满天星辰。

“你,你叫我什么?”他看着贺兰文英。

“……谨叔。”

贺兰文英拉上帽子,半遮住眼睛,帽檐在光下落下一小片阴影,又虚虚掩进飘飞下来的白雪中,他看着他,又唤了声。

贺兰恭谨愣了好一会儿,才应了两声,他上前揽住贺兰文英的肩,撑伞挡去落雪,带着他踏上飞行器:“好,我们去看机甲。”

……

给贺兰文英泡了杯感冒药剂后,贺兰恭谨才安心坐下来仔细地端详着他,这一看才看出点儿不同来。

“文英。”

“嗯?”贺兰文英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打耳洞了?”贺兰恭谨笑着看他,“很别致的坠子。”

贺兰文英右耳上穿了条蛇形银坠,眼睛处还点了两颗绿宝石,天光一照就散出些许华光,冰凉又矜雅,实在有些惹眼。

“嗯,”他顺着贺兰恭谨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耳坠,“光网上买的。”

天知道他抱着光脑熬了多久才勉强选出个汀纳斐斯满意的坠子来,这破蛇一天天的,脖子上的链子已经装不下他了,非闹着要出来看世界!

“很漂亮。”贺兰恭谨笑眯了眼。

“你——”

“哐啷——!”

飞行器一阵剧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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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之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