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月疑

警察再度上门,这回是为席先生的事。

警察过来,大概是又有了什么新线索。可这期间也无人上门,席先生的遗体也早被席家拉走,难道他的死还和无相园之外的人有关吗?明奕坐在桌前吃早餐。警察一进门,就直接点名要见明奕。

明奕跟着警察进了招待室。

“明小姐,我们还是上回那个问题,你和席先生有什么过节?”

明奕只觉头大,说:“我已经说过了,我和席先生没有任何过节。他没有冒犯过我,我也没有冒犯过他。为什么总这么问呢?”

警察说:“明小姐,你没有说实话。席先生那晚和你在无相园散步的时候,有人听到你们谈话。席先生对你出言不逊,惹你生气了,对吗?”

明奕听到这话,变得很冷静,问警察:“那个证人说,席先生对我说了什么?”

警察却不告她,转而盯着她问:“席先生对你心生歹念,所以晚上偷溜到后园找你。但他不知道你住在哪个房间,只看到二楼盥洗室的位置亮着灯,而明小姐你当时就在那里洗澡。席先生闯进来,你吓了一跳。席先生欲行不轨,你不管是出于生气还是惊吓,反手把他推出窗外。你以为二楼的高度不会致死,可席先生就是死了,是这样吗?”

明奕沉了脸色,“你们的推测是我完全没有经历过的事,我洗澡的时候并没有人来打扰,小晚当时就守在门外。”

“小晚已经死了,不能作证,不是吗?”

明奕的脊背忽然窜起一股寒凉,是那种完全无依无靠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在这种感觉转瞬即逝,让明奕恢复理智。

她说:“既然这样,你们的推测也得拿出证据。不然的话我也可以推测。席先生当晚喝了很多酒,我和他散步的时候,明显感觉他有醉意。席先生酒后起夜,迷迷糊糊跑错了路,正好盥洗室里的窗年久失修,席先生发生了意外。这样难道就不可能吗?”

警察说:“女仆小晚生前给我们留下一份口供,口供里说,你是独自洗澡,她在门外候着。可期间她因为别的事离开了一段时间,也就是说,在那段时间里盥洗室里外都只有你一个人,足以完成我们猜测的场景。”

“证据呢?”

“明小姐。”警察起身,“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层层排查下来,你非常有作案的嫌疑。”

明奕也站起来了。两名警察一左一右伴着她往出走,无相园里的人都跑来围观,伏堂春上前询问是怎么回事。

“我们得带明小姐去几天。”

明奕没有出声。伏堂春看了看她,随后请警察借一步说话。明奕在原地等待,远远观望着伏堂春和警察交谈,交谈的内容她也听不到。反正过了一会儿,只有伏堂春一人回来,警察没再来找她的事,骑着脚踏车离开了。

“好了明小姐,放宽心。”伏堂春对她说。

明奕不知伏堂春用了什么办法将警察打发走。紧接着,伏堂春就叫她去和雨伯下棋。无相园的仆人们好像已经默认明奕会留在这里,以前故意躲着,留空间供明奕和雨伯相处,现在却不再顾忌,在她们身边来来往往,就像对待雨夫人和雨先生那样。

明奕总和雨伯相对无言,下棋还好,散步时是真真切切的无话可说。这日,她和他吃过饭,就在后园里溜达,左手是宅子,右手是雨后茂盛的植被。明奕的心思远在散步之上,找的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多半没有回应。

雨伯忽然停下,明奕就也跟着停下。

“明小姐,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明奕的思绪被猛地扯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她知道这话多半是伏堂春交代给他的。明奕说,你不用操心,我来和你姨母商量。有点把他当小孩看的意思。雨伯就没再多说。正要继续前行,楼上忽然传来一道重重的声响,一扇窗被人用力关上。

这道声响吓了明奕一跳,恍惚间都以为这样关窗,窗要被震碎。她抬头往上看,有些不明所以,才发现自己站的位置正好是雨伶的窗下。雨伶那扇窗正好关着,严丝合缝。

明奕这一整天心都不宁。终于熬到晚上,她站在那扇白漆大门前,敲响雨伶的房门。雨伶自那次洗澡过后,就没再避着她。

“我已经睡了。”雨伶虽然开门,却这样说,“明小姐也回去睡吧。”

明奕就说,我是来找东西的,一边找一边往里走,也不顾雨伶惊讶的眼神。她在房间里做贼一样寻寻觅觅,雨伶就在旁边看着她。

“明小姐找到了吗?”半晌过后,雨伶问。

明奕回身,兜兜转转地走回她面前,“找到了,我就是来找雨小姐的。”

星洲的雨季还未结束,每到雷雨天的夜晚,雨伶就抱着枕头上楼找明奕。有时会和她说说话,有时一句话也不说,搁下枕头就睡。明奕那张床很大,雨伶占一半也不碍事,倒像只蜷在她旁边的猫。明奕有时遇到雷雨天,不等她上来,就主动下去陪她。

但雨伶总赶她走。

这样平淡的日子也过得很快。这天明奕外出,雨先生非要叫伏堂春到祠堂去。祠堂四周房门紧闭,雨夫人、雨先生、雨伯各坐其位。雨先生面含黑气,无神的双目里仅剩一丝强行燃起的怒火,竟有了将死之态。他对着伏堂春就是一顿怒骂,连骂带咳,伏堂春没有回嘴。

“还要多久?到底还要多久!”

雨先生一阵猛咳,几乎要将心肝肺都咳出来。伏堂春缩减了他的大烟供应,使他夜不能寐。他日日夜夜盼着伏堂春收网,可伏堂春就是没有动作。

“别急呀。”伏堂春对他的油尽灯枯视而不见,“我也盼着,可明奕不同意,我能怎么办?”

“你……”雨先生气急,又一阵连咳带喘,“你就不该用席先生的命案威胁她。明奕那人一看就吃软不吃硬。明奕肯定看出你用威胁的方式留人,起疑了!”

“我没有威胁她。”伏堂春冷声说,“我只是想先拖住她。明奕来无相园过第一夜时,就跟我说她要远行。那个时候要放她走,谁还知道能有什么结果?你觉得明奕起疑,是因为你做贼心虚。无相园天衣无缝,她根本不会想到这种地步。”

“你、你此前怎么不说,明奕第一晚就想走?”雨先生的话有些无力,紧盯着伏堂春。

“我说有什么用?只会扰乱你们的心,然后露出马脚。”伏堂春道,“不管明奕有没有起疑,我前几天都已经请了警察来做戏,明奕知道,不管她有没有嫌疑,无相园都可以保她。只要她成了无相园的人。”

“你直接向警察作了伪证,还是花钱买通了警察?”

伏堂春嗤笑一声,“你以为这种事是二选一吗?”

雨先生枯坐须臾,就开始难受得抓耳挠腮,拿了一块儿桌上的槟榔放在嘴里咀嚼,不一会儿就满口鲜红。

“所以,你要拖到什么时候?”

“快了。”

伏堂春往旁边一坐,是势在必得的样子,“明奕已经看到了无相园的好,我们要她面前抛个诱饵,又不能让她咬到。我已经答应她会替她办成种植园的事,可前提是等她和雨伯订下婚期。在此之前,你们一个个都把那些恶习给我忍住。”

没人吭声,伏堂春就四下看了看,不耐烦地问:“听到了吗?”

这才渐有回应。伏堂春遥望着供桌后边的金佛,恨不得也像雨先生那样吐出一个又一个的烟球,好一吐烦闷。快到傍晚的时候,明奕回来了。隔日,有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降临无相园,连伏堂春都没能预料。

这个客人正是此前来过的魏先生,明奕和伏堂春都以为他不会再来。且魏先生来做客相当突然,约是白天发了封电报,晚上人就到了,无相园不得不展开招待。

魏先生不仅人来,还带了许多礼。下车的时候,还是那样受仆人们欢迎。明奕实在不知是生活是哪根筋搭错了才会像这样横生变故。魏先生这回有礼有节,倒真像是认真来谈婚事的。

临进门前,魏先生还温和地冲明奕露出一笑。

晚饭前,明奕与伏堂春还有雨夫人雨先生坐在大厅,魏先生坐在她们对面。他倒是很快就表明来意,说他确实是来商讨婚事,因为不想叫雨家久等,那日他走后,忙完他的事就很快又空出行程,专门到星洲一趟。

并且又说,他想要和雨伶见见面。

伏堂春就叫了雨伶下来。

魏先生这回在饭桌上健谈了不少。终于等到晚宴结束,魏先生回房,明奕才找到伏堂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伏堂春说,她也不知道这魏先生为什么突然回心转意。明奕这才知道伏堂春对此也是猝不及防,心底却又不完全相信,始终抱有一丝怀疑。夜深人静的时候,明奕躺在床上,无法入睡。也在这时,外面传来轻轻的三声扣门。

明奕你老婆不高兴,好好哄吧哈哈~

这章补那天没更的,感谢阅观。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2章 月疑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无相园
连载中山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