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吃完椰子鸡,我和李佑树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恋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抱我抱得比以往要更紧一点。
这本来是一个普通的周六,直到差不多十一点,许冬的一通微信电话打破了宁静。
甚至打电话来的人都不是许冬。
“喂,您好,请问是孟女士吗?你朋友好像喝多了,他自己一个人来的。”
我看了一眼李佑树,他关切地盯着我,视频已经暂停。
“你好,是我,请问是在哪里的酒吧啊。麻烦您报个地址给我,我马上过去接他。”李佑树的手轻轻搭在我的手上,在一旁帮我打字记录下了地址,发到我的微信。
“在中山北路的LO.LO,您导航一下就能找到。”
“嗯嗯,好的,麻烦您帮忙再照看一下,我马上到。”
等挂断电话,李佑树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许冬喝多了,我过去接他一下。”我有点头疼,因为许冬和李佑树的关系一向不和睦,甚至可以说是单方面不和睦。为了不让许冬大吵大闹地发脾气,他在的场合我几乎不告诉李佑树。只说有不带对象的朋友聚会,会早点回来。
“我陪你去吧?”李佑树站起来给我去拿外套,“你一个人也扶不动他。”
“没事,我发微信给他室友了,一会儿直接让他室友把他带回去。你忙一天了,等会儿洗个澡早点上床躺着吧。”还是为了避免争吵,因为刚才在背景音里,我还听到许冬大吵大闹地骂李佑树不要脸。即使知道李佑树不会和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但是要听我的朋友在酒后大骂我对象,还是当着我对象的面,还是太诡异了。
“那我开车送你过去,然后一会儿再等你一起回。”李佑树把外套搭在我的肩膀上,给了个折中的方案。
我一想也是,这个时间不可能赶地铁,打车又得等好一会儿,就答应了。
倒不是我不会开车,我一坐上驾驶位就容易走神,对道路安全的危害性极强,所以干脆不开了。
坐进李佑树车里,我就有点犯困,也想不明白许冬到底犯什么病,大周六的突然来这么一出。
我解锁手机,才发现许冬两个小时前给我昨晚发的照片点了赞。那张照片是我和李佑树牵手的照片,我们手上还带着戒指,文案是订婚快乐。
看来两个小时前,他的大脑还是比较清醒的。
“他最近工作不顺吗?”
我摇摇头:“没听他说起,应该不是吧。”
“那家里的事情呢?”
“嘶……”我倒吸一口冷气,一时有点拿不准。
我和许冬是从小认识的朋友,他爸妈在他八岁的时候离婚,据说是因为他爸出轨。但是因为他爸这边条件比较好,就争取到了抚养权。在他爸妈刚分开的时候,许冬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他爸白天太忙,就麻烦我爸妈照看。于是在那个暑假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我也没有非要他说话,只是和他待在一个房间里,自己干自己的事情。他感兴趣的时候会凑过来,不感兴趣的时候就自己发呆。
照理说,他爸妈的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许冬不会在一个毫无关联的日子里喝得烂醉。至于其他的,我爸妈最近也没提起过,想必是没有。
“我明天问问看吧。可能就是一高兴喝多了。”没有答案,我也只能这么回答李佑树。
我的头靠在车窗上,看着正在开车的李佑树。李佑树的仪态总是很好,开车的时候也是,肩膀向后舒展。他没有什么坏习惯,也不会因为一些没素质的车破口大骂,就算被加塞也只是深呼吸一口气。
在朦朦胧胧的灯光下,他又变得好看起来了。
“在看什么?”他侧过头看着我这边反光镜。
“看你。感觉你比五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更成熟了?”我摸了摸鼻子,一时之间没有想出更好的形容词。
“不是觉得我见老了就好。”李佑树说完这句话,我们都笑了起来。
晚上路况比较好,没过多久,我们就到了酒吧附近。
“你找个能停车的地方吧,我就这个路口下,剩下几步路我走过去。”我打开一截车窗,视线中已经能看到那个酒吧的门头。
李佑树靠边停车,叮嘱我:“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答应了,然后一边走过去,一边给许冬打电话。
在许冬接通电话以前,我在门外的露营椅上看到了他。
那张露营椅对一米八几的许冬来说有点局促,他垂着的手臂搭在桌边像是随时要掉下去,风衣外套的衣摆已经落到了地面。
“许冬?”我快步走过去,半蹲着拍了拍许冬的脸。
许冬的脸有点烫,睫毛很长。他安静的时候,像小鹿一样。
他被我叫醒,睁着眼睛看着我。或许是因为喝酒,也可能真的有什么难过的事情,他的眼角微微湿,眼白上还有用眼过度的红血丝。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更疲惫,为什么事情所困扰。
酒吧里放着歌,还是毕业时候我们在KTV唱过的同花顺:假如说钢铁磨成针……
“行真,你来接我了吗?”他拉着我的袖口,吸了吸鼻子。
许冬从小就对气味很敏感,甚至会问我家里的洗衣液牌子。可自从李佑树接管了这一切,我也没怎么用心思,还得特意回去给许冬拍张照才知道。不过李佑树换得快,在香味这一方面不太长情。
“是啊,我一会儿打电话让你室友送你回去,我先在这陪你。”这样和平的对话,让我有种阔别已久的感觉。
大概是初二,可能再早一点,许冬变成了让人讨厌的青春期男生,以嘴毒和满不在乎的态度对待身边的所有人。直到他上大学,这种青春期的烙印都没有完全褪去。可我也没听其他人说过他的这个毛病,真不知道是就对我这样,还是因为他长得像中了基因彩票,所以也得到更多的宽容。
“不要他送我,你能不能陪我回去,不要李佑树……你不要和他结婚。”起初,我的袖口只有一小截在他手心。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袖口悬空地部分全部被他拉住了。
“我一个人也扶不动你啊,谁让你长这么大了,许冬。”我帮他把掉到地上的风衣衣摆拎起来,塞在他大腿下面压住。
“我和他只是订婚,结婚还早呢,至少今年不会结婚。”
许冬大概只是讨厌李佑树,我只好这样宽慰他。
“那你还是会和他结婚,对吗?”他抿着嘴,像是忍着眼泪,鼻尖上那点小小的黑痣跟着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就像一颗外显的心脏。
“或许吧。”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留给意外。
“一定要是他吗?”许冬手臂撑着桌面,人坐起来一点往前倾。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许冬这些问题听起来就像是对我的婚前考验,问我是否会忠于李佑树、非他不可。前者我会努力做到,后者……我不好说,我确实喜欢李佑树,但是非谁不可这种概念从没在我的生活里出现过。
许冬忽然笑了起来,我的这点犹豫让他很高兴。
“那我呢?”他弯着眼睛问我。
我一下子愣在了原地,什么叫那他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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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来自竹马的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