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丛打算趁热打铁,彻底解决张小满,以免有后顾之忧。
他的关系网在老家那边,在这边人生地不熟,陈晞知道后,主动帮忙,第二天便推送给谢文丛几个律师,这几天,他没有忙工作,一直在忙这件事。
和律师沟通完后,谢文丛关上电脑,揉了揉发酸的脖子,余光看到墙上的钟,手停在那里,十点半?不由拧眉,哥哥最近好像挺忙的,经常晚归。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谢文丛扭头,“加班?”
六点的时候,他哥发信息来说要晚回来一会儿,让自己先吃饭,不用等他。
“没有。”谢文青一边换拖鞋,一边说,“和林言吃了个饭。”
谢文丛不悦,他对林言始终没什么好感,上学的时候,他就占据哥哥的注意力,现在,又霸占哥哥的时间,甚至,自己联系不上哥哥那几年,他一直和哥哥有联系,每每想到这里,谢文丛心里就有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林言是他弟弟呢。
谢文青走过来,“吃饭了吗?”
“没有。”谢文丛靠在沙发上,状似不经意地问,“工作交接的怎么样了?”
“陈晞已经答应了,但目前没有合适的人接替我的工作,所以,我们可能需要在这待一段时间。”谢文青歉意,他知道文丛想尽快回去的。
“哦。”工作上不忙,那这段时间晚归都和林言在一起喽?
见他不高兴,谢文青坐到他旁边,安慰,“放心吧,不会等太久的。”
谢文丛酸溜溜说,“林言肯定舍不得你走吧?”
“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谢文丛坐直身子,“你敢说他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谢文青避重就轻,“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谢文丛冷哼一声,“好朋友,他会跟着你来这里?你把我扔了都没断了和他的联系,那个朋友比弟弟还重要?”忽而想到什么,正色道,“你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谢文青笑问,“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呢?”
谢文丛登时变了脸,又问了一遍,“真的?”
“你不喜欢他?”谢文青进屋换睡衣。
“不喜欢。”
“你想我找什么样的?”谢文青边系睡衣扣子边问。
“找一个……”谢文丛突然卡壳了,脑海中出现一个哥哥和另一个男人的模样,他给那个男人换了无数张脸,都觉得不合适。
没有一个配得上他哥的。
谢文青走出来,见他发呆,轻笑一声,去厨房倒水。
谢文丛默默跟了过去,抱着他哥的要撒娇,他不想他哥找男朋友,不想不认识的人走进他们的生活,他们的生活很小,两个人足够,“我不想让你找男朋友。”
“行,我孤独终老。”谢文青放下水杯。
“不是不让你找。”谢文丛小狗儿一样在他哥脖子蹭了蹭,“我不想和你分开。”
谢文青问,“不结婚了?”
“不结了。”嘴上这么说着,谢文丛真的生出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
“再说一遍,看吴女士会不会揍你。”
谢文丛抬头看着他,认真问,“你有男朋友后,会不会不管我?”
“不管我有没有男朋友,你都是我弟弟,我怎么会不管你。”
这句话简直太没有说服力了,谢文丛不信,“你亲我一下。”
“谢总,你知道你现在是大人了吗?”谢文青笑问。
谢文丛不依不饶,“快点。”
谢文青原本想亲他脸,谢文丛一侧脸,吻便落在唇角。
蓦然,谢文丛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快点让他来不及细想。
谢文丛撇撇嘴,终于满意,“你要是再骗我,我就去下面找爸妈告状。”
‘咕噜噜~’
温馨的时刻被打断,谢文青笑放开他,“肚子在抗议了,想吃什么?”
“随便。”
谢文青打开冰箱,问,“吃饺子可以吗?”两人都不做饭,家里备了一些速冻食品。
“可以。”从前谢文丛吃饭很挑,工作后都是在外面吃,公司初期那段时间,忙的昏天黑地,经常点外卖,没时间讲究,对吃的就不再那么挑剔了,只要能吃饱就行。
其实谢文丛做饭很好吃,但他的厨艺是谢文青为离开做准备,特意让他学的,这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因此,谢文青离开后,他再没进过厨房。
谢文青开火烧水,谢文丛就站在旁边,“我打算和张小满谈谈。”
“谈什么?”对于张小满,谢文青的感情很复杂,他们是血浓于水的母子,是天底下关系最亲密的人,却没有一点愉快的回忆。
“让她彻底消失。”
谢文青扭头,“你……别胡来。”不管怎么说,她毕竟生了自己,更何况,没必要为了她把自己搭进去。
张小满自私阴险没有底线,把这样的人逼上末路是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她会不计后果的反扑,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玉石俱焚,闹到最后谁也讨不到好。
“是让她彻底从你面前消失。”谢文丛笑说。
张小满是个愚蠢的人,不懂权衡利弊,你好好和她说话,她只会觉得你怕她,还有利可乘,所以,从一开始,谢文丛就没打算给她好脸色。
“叫我来什么事?”张小满板着脸问。
那天仓皇逃离后,张小满想了很多,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如果对方有证据,不至于等这么多年才找上自己,而且,当年那场车祸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自己确实给他们打了很多电话,他不接不就好了,说到底,还是他们没有规范行驶。
张小满觉得自己没有错,此时底气很足。
谢文丛淡淡一笑,“那两万花完了吗?”
张小满嗤哼,“你有什么证据给了我钱?”
“那张卡登记在我的名下,若不是我给你的,难道是你偷的?”谢文丛好整以暇,“你若是不承认的话,我可以查那张卡的消费,查到你头上,你可是要负责的。”
张小满张口就要骂,话到嘴边滚了几滚,没敢骂出来,气鼓鼓地问,“你想怎么样?”
谢文丛轻啜口咖啡,“没什么,我今天就是想告诉你,我哥打算跟我回去,从今以后,你不需再去打扰他,那两万,就当我送给你的。”
“当初说好是一百万。”一百万的差距,张小满怎么会接受。
谢文丛不疾不徐提醒,“你完成我交代的任务了吗?”
当时的情形历历在目,张小满有些心虚,想到钱,她又理直气壮道,“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是一样的,谢文青愿意跟你回去,你的目的达到了,不是吗?”
“我劝你见好就收。”谢文丛双手交握放在膝盖。
张小满嗤笑一声,“过河拆桥?两万就想打发我?你哥在你心里就值两万?那是我儿子,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这辈子都断不了。”
两万算什么,有儿子在,自己还愁没有钱花?
“哦?”谢文丛面含笑意,从兜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个字,这支笔都会录下来,将来可以作为证据出现在法庭上。”
张小满神色变了变,“你什么意思?”
谢文丛问,“谢文青是你儿子吗?”
“当……”
“想好了再回答。”谢文丛打断她的话,“我爸妈捡到谢文青的时候,他才刚出生,谢文青从出生就在我家长大,她若是你儿子,你就涉嫌遗弃罪,遗弃罪可是要坐牢的。”
张小满憋不出一个字,恨得咬牙切齿,“你到底想怎么样?”
“谢文青是你儿子,你涉嫌遗弃罪,不是你儿子,你就无权再向他要钱。”谢文丛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我爸妈的事情,我保留向你追责的权利。”
“你爸妈是自己开车冲出围栏,滚下山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张小满攥紧拳头,“法律有规定不能给你爸打电话吗?”
“法律规定不能吸毒,教唆他人吸毒要坐几年牢,你知道吗?”谢文丛把带来的资料放到张小满面前,贴心提醒,“遗弃罪的条文在第一页,吸毒和教唆他人吸毒的条文在第三页,你自己看看。”
法律条文自带威严,张小满盯着文件夹良久,好似那是什么吓人的东西,没有勇气打开。
“犯罪的人再次犯罪的可能性极高,吸毒的人复吸的概率就更大了,你也不想后半辈子在戒毒所或者监狱度过吧?”谢文丛抬眸,“还是说,你现在已经复吸了?”
张小满脸色苍白,已经失去方才的气定神闲,“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就好,我会一直盯着你的,最好不要让我抓到把柄。”谢文丛像逗人玩似的,一会紧一会松,“想好你的后半生在哪过了吗?”
“你,什么意思?”张小满抖着嗓子问。
“看在你是我哥亲妈的份上,以往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你要答应从今以后不再打扰我哥的生活。”谢文丛收敛神色,变得严肃,“你答应,现在就签字,若是不答应,我们只好法庭上见了。”
“我有钱,可以找律师,你可以吗?你没有工作吧?官司缠身的时候,你手里的钱可以坚持几天?”谢文丛唇角含笑,“张小满,你遗弃婴幼儿和教唆他人吸毒是事实,官司打到最后,你坐牢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你……”张小满鼓着眼睛,吐不出一个字,“青青……他不会这么对我的,我是他亲妈。”
“亲妈?这么说,你承认了?”谢文丛目光落在那支录音笔上。
张小满矢口否认,“我没说。”
“没关系,即便你不说,DNA是骗不了人的。”
“我不是遗弃,我是迫不得已。”张小满狡辩。
谢文丛坐直身子,“我没空听你解释,你要是想说,我可以找个律师,他一定有耐心听你讲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听到律师,张小满哑火了。
谢文丛再次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夹,放到张小满面前,“签了字,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你和谢文青之间再无瓜葛。”
张小满不甘心,迟迟没有动手。
儿子是她没钱时最后的稻草,若没了这根稻草,她便没了底气。
“你这是胁迫。”
“我这是给你活路。”谢文丛起身,“既然你想进去,那我让律师给你谈。”收起桌上的文件和录音笔,转身离开。
张小满看着他一步步离开,内心天人交战。
儿子或许对自己有一丝怜悯,但这个人不是自己生的,他不会。
张小满在外面玩,交了很多酒肉朋友,吸毒就是她们教的,也有从监狱出来的,听对方讲过监狱里的事情,她知道里面的日子不好过。
她不懂法,不知道进去要待几年,但她现在已经四十多了,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多少岁?没有工作,没有存款,到时候怎么活下去?
“我签。”在谢文丛身影消失的前一刻,张小满叫住他,在外面总比进监狱强。
谢文丛莞尔,折身返回,把文件打开,递到张小满面前。
文件是律师亲自写的,签字就生效。
张小满在签字的时候,手在发抖。
她签完字后,谢文丛再次离开,张小满张嘴,她想见儿子最后一面,想了想,文青今天没来,或许,这就是他的态度。
最后,她还是没说出口。
解决了一个大麻烦,谢文丛心情不错,回去后,把张小满的东西打包,全部扔了出去,连带着给家里来了个大扫除,吃饭的时候都哼着歌。
谢文青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谢文丛小心开口,“我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别再打扰你,你想的话,随时可以去看她。”
谢文青露出一抹笑,很轻很浅,“谢谢。”
对于他们这样的母子,或许今后再不见,才是最好的安排吧。
收拾完后,谢文青去洗澡。
电视放着喜剧片,谢文丛却看不进去,哥哥是不是不高兴?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亲生母亲,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太激进了?要不要解释一下?可说什么呢?
卫生间的门刚打开,谢文丛便开口,“哥,我……”
好似被人掐住喉咙,谢文丛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谢文青本就是白皮,刚洗完澡,皮肤更是白里透粉,在灯光照射下,如上好的羊脂玉一般泛着光泽,嘴唇红润饱满,像汁水甜蜜的浆果。
透明水珠经过粉红,继续缓缓向下,和另外一颗晶莹水珠汇合,然后洇进内裤的布料。
谢文丛的目光停留在被洇湿的那一小片,他一直觉得他哥太瘦弱,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他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你怎么了?”谢文青在擦头发。
谢文丛好似被惊醒一般,几乎有些慌乱的把目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