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满是一个虚荣自私,没有责任心的人,上学时,家人辛苦供她读书,她和同学攀比,渐渐走上歧路。
她长得漂亮,身材又好,每个周末都有不同的豪车来接,靠着出卖身体得来的钱,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奢侈生活,直到怀孕。
男人在外面吃野食,自然不能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给了钱让打掉,张小满不知听哪个损友的建议,偷偷把孩子生了下来,打算用孩子狠狠敲诈男人一笔。
可有钱人是花心,不是傻子,男人不需亲自出门,律师便轻轻松松帮他解决掉张小满这个麻烦。
张小满那时刚十九岁,还在上学,自然不能把孩子带在身边,于是便把刚出生的孩子扔在别人家门口。
正是刚生完孩子回家的吴女士和谢律师。
后来,夫妻俩办理了收养手续。
因为他们的孩子也是刚出生,一番曲折后,上了双胞胎户口。
毕业后,工作结婚,从前养成的奢侈习惯不改,张小满过得很不顺心,离婚后,她一直在各种男人间游走,中间也结过婚,没两年又离了,最后遇到骗子,身无分文,被逼无奈之下,她想到那个被她抛弃的儿子。
车祸后,吴女士和谢先生去世,她便开始向儿子要钱,是一个眼里只有钱,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乎的女人。
这次要钱没得逞,张小满回去找过儿子,发现他没家,打电话才知道他住院后,便没再继续打扰,甚至不曾关心一句儿子身体情况。
谢文丛更是将从前的事情揭过,他们好似真的久别重逢,日子重新回到兄友弟恭亲密无间。
没有糟心事,身边有弟弟陪着,谢文青难得过了几天舒心的日子,出院这天,他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谢文丛已经办好出院手续,收拾好东西,“走吧,我送你回去。”
忽然想到,他哥不想让他知道在哪住,虽然现在他已经知道了,但他不打算逼他哥,改口说,“我叫车送你回去。”
懂事的孩子才是最让人心疼的,谢文丛的理解和包容,让谢文青胸口涨得发酸,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叫的车还没来,两人站在路边等。
谢文丛手里拎着电脑和文件,这些天,他一直在医院办公,“酒店不方便,我打算租房子,你对这里熟悉,能帮我找一下吗?短租,两三个月就可以。”
摆低姿态以退为进,是谢文丛这次行动的重要方针。
他可以不追究从前的事,但人必须跟自己回去,这是他的底线,也是他唯一的目的。
谢文青果然心软,答应下来,“好。”
之后的日子,谢文丛的姿态摆得很低,甚至可以用卑微和讨好来形容,偶尔会打个电话,信息倒是多一些,但也不会聊太久,两人甚至没再见过面,之前说找房子的事情,他提也没提。
他把主动权交出去,把自己放在弱者位置。
他已经被抛弃过一次,没有生气,没有质问,一味卑微示好,生怕被抛弃第二次。
这样的相处方式,让谢文青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六年不见,从前的事情不能提,他们现在能聊的事情真的很少,聊天的内容也很固定,无外乎吃饭,工作,最后以关心身体结尾。
这天下班,谢文丛打来电话,“下班了吗?”
“嗯。”谢文青给手上的工作做收尾工作。
“晚上一起吃饭吧。”谢文丛发出邀请。
这是出院之后近十天他第一次约见面,谢文青没有拒绝,“好。”
地点是谢文丛定的,他不知道他哥公司位置,因此定的位置有点远,又赶上下班时间,他过去的时候,谢文丛已经在等了。
“路上很堵吧?”客套的场面话,是初次见面或交情浅淡之人之间的对话,今天却出现在他们兄弟之间。
“还好。”谢文青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谢文丛问,“我已经点好菜了,口味没变吧?”
谢文青摇摇头,“我在中介看了几个房子,你什么时候有空,带你去看一下。”
看似简单的一件事,谢文青却费了一番功夫,首先,房子的位置就不好选,距离他近些还是远些?文丛的工作在室内就可以完成,没有通勤考虑,所以这个位置就至关重要,思来想去,他选了距离林言公司较近的位置,文丛现在和林言有合作,两人见面也方便一些。
谢文丛很干脆,“明天就有空。”
“好。”汤底沸腾之后,谢文青把牛肉卷放入锅中,氤氲热气隔在两人之间,彼此看不清面容。
再次沸腾之后,两人开始动筷。
谢文丛夹了片肉,咽下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开口,“我要和阿姨见一面吗?”
看似是问句,却是带着答案的,他想和张小满见面。
谢文青拿筷子的手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而后恢复正常,“没必要。”
谢文丛没有追问,又换了一个问题,“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在医院的时候,我见到你老板了,他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我和陈晞之前是同事,后来他开了公司,我就跟着他干了。”
“公司效益怎么样?”虽然谢文丛只见过陈晞一面,从对方穿着打扮和说话方式,看起来不像是做事的人。
“挺好的。”
陈晞虽然没有商业头脑,但有识人能力,公司几个骨干都不错,而且,他们公司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捡陈晞老爸剩下的就够养活他们公司了。
待遇好福利好,老板人也好,都是年轻人,大家志气相投,公司生意意外做的不错。
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后,谢文青条件反射地拿起来,朝对面看去。
谢文丛挑了挑眉,从前哥哥的电话他随便翻看,现在连接个电话都要避着,“是阿姨?”
谢文青点点头,这个时候再走开,就显得刻意了,只能硬着头皮接通。
张小满还没有放弃千载难逢的投资机会,估摸着儿子出院了,又来要钱,这次的通话很不愉快。
谢文丛没有刻意听,但张小满声音很大,隔着桌子他还是听到一些,“是需要钱吗?我可以……”
“不用。”谢文青的声音有些尖利,顿了顿,才放缓声音说,“她的事情,你不要管,我不希望你们之间扯上任何关系。”
原本温馨的一顿饭,因为张小满的电话,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后两人几乎没怎么说话,吃完饭后各回各家。
次日约好去看房,都是谢文青挑选过的,没有太大问题,谢文丛从里面选了一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选中的楼层和家里的楼层是一样的。
租房自然不能和住酒店一样,签完合同后,哥哥陪着弟弟出门采购,顺道去了商场,出来的时候,恢复成时隔多年的双胞胎穿搭。
两个人的合影放在客厅柜子上后,新家布置完毕。
新家有老家的影子,谢文青站在客厅发呆。
一天的相处,消散了不少疏离,谢文丛手臂搭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看两人的合影,“是不是有点熟悉?”
“以后还走不走?”谢文丛手臂收紧。
谢文青脑袋不得不靠在他肩膀。
“不许再扔我了,知道吗?”嚣张又霸道的语气,又带着点可怜,是谢文丛从前惯用的。
隔着衣服,温暖的体温从皮肤融进身体内部,温暖了裹在滚烫内心表面那层坚硬的冰,这一刻,冰层有了裂痕,开始慢慢融化。
谢文青没有说话,谢文丛很不满,一口咬在他脖子,微微用力。
“别闹。”谢文青皱眉。
“谁让你不说话。”谢文青皮肤白,被用力咬了一下后,脖子很快红了一片,颜色有点深,谢文丛很满意。
林言打来电话,晚上约谢文青一起吃饭,谢文丛只好不情不愿的放人。
临出门,谢文青站在门口,问了句,“你晚上怎么吃?”
“外卖。”谢文丛可怜巴巴看过去,希望他哥能带他一起去,没有如愿。
林言眼神好使,一眼就看到谢文青脖颈上的印子,眼神眯了眯,玩笑地问,“呦,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带出来了,谁弄的?”
“文丛。”谢文青摸了摸被咬的地方,想拿衣领遮上,位置有点高,衣领够不到。
林言微讶,“他回来了?”
谢文青坐在沙发上,对于文丛的到来,他开心和忧心并存,“他来找我,在这里住下了。”
“住你家?”林言瞪大眼睛。
“租房。”
林言又问,“你们聊过了?”
谢文青摇头,文丛把那页不愉快的事情揭了过去,他现在唯一的目的是让自己和他一起回去,回到他们曾经的家。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他租房,选择的楼层,家里的布置,甚至和从前一样的语气和神态,都在向自己传递一个信号,他没有放弃带自己回去,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
林言斟酌了下,开口说,“怎么说你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可能断绝和你的关系,被你那么气走之后还能主动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你们中间隔着一百步,他走了一百步,现在他站在你面前,你打算怎么办?”
“他见到张小满了。”谢文青开口,又是一个劲爆的消息。
林言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爆发了?”
“很平和。”
“阿姨那边应该不平和吧?”在她眼中,谢文丛就是棵金灿灿的发财树。
“她还不知道文丛过来。”
林言稍稍安心,“既然文丛不打算走,他和张小满迟早会见面的,当年的事情纸包不住火。”
“我知道。”
从文丛回来那一刻开始,便注定这个秘密隐瞒不了太久。
“虽然不能隐瞒,但你可以选择以什么方式让他知道。”说话是一门艺术。
谢文青脑海中一团乱麻,这些天他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可惜,罪犯再怎么狡辩还是罪犯,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
但他没想到,惩罚来得如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