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乌鸦的歌唱6

“你们要去哪里?”前桌问。

“前排~”沈如偏过头“我很想知道诶,那你知道乌鸦神使会出现在那里吗?”

女孩听到这话露出一丝诡异的表情“死亡即新生,出现了死亡,他就会出现。”

“但刚刚……”沈如刚说出口,想到了什么止住了口,笑笑“好的。谢谢前排。”

沈如看到这,收回视线站起身,一把拉过时言煜,弯下腰对向前排“那我们去上个厕所,晚了帮忙请个假,谢谢啦~”

女孩朝前坐一步,摆摆手。

沈如点头,带上口罩“走啊,一个个来。”

时言煜点点头,看向窗外的世界,外面黑蒙一片看不清路“这里都是这样吗?”

时言煜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向窗子里面的人,望着他们正常的举动“他们……”

“嗯,毕竟这里是死灵的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活生生的人,都是要死了的人了看不得光,这里对于这些人来说就是真实的世界”沈如眼神嘲讽,看向时言煜递上刚刚的照片“三排第五个。”

时言煜看去“!”

“这是刚进门的那个女孩。”那个神门世界里的幻象。

沈如望着时言煜的反应“那你觉得她现在去哪儿了?”

“死了。”时言煜透过窗户看向里面的那个女孩—彭言。

时言煜的指尖抵在微凉的玻璃窗上,指腹擦过一层极淡的灰尘,将窗外的天光折射出细碎的模糊感。

两人就那样倚着走廊的白墙,安静地注视着窗内翻涌的喧闹。

教室里像个被捅开的马蜂窝,桌椅挪动的刺耳摩擦声、男生们勾肩搭背的起哄声、女生们细碎又尖锐的笑闹声缠在一起,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嘈杂网。

就在这片沸腾的中心偏后,彭言却像一块浸在沸水里的冰,纹丝不动地坐在课桌前。

她的位置靠着墙,半边身子陷在窗棂投下的阴影里,与周围鲜活的热闹隔着一道无形的鸿沟。

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一支黑色水笔被她攥在手里,笔尖落在纸页上,似乎在写着什么,动作慢得近乎凝滞。

她的脊背挺得很直,却没有半分生气,反而像一具被精心摆放的木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能看到下颌线绷得很紧,线条僵硬得没有一丝弧度。

周围有同学打闹着从她桌旁跑过,胳膊肘几乎要撞到她的课桌,她也没有抬头。仿佛那些喧闹、那些鲜活的气息,都无法穿透包裹在她周身的无形屏障。

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教室里的嘈杂中微弱得几乎不可闻,却又诡异地钻到时言煜的耳朵里。

那声音太有规律,太机械,不像一个活人在书写,倒像某种老旧的钟表在固执地转动。

时言煜甚至能感觉到,彭言周身的空气都是冷的,带着一种濒死的沉寂,与周围蒸腾的热气形成尖锐的对立。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安静的身影,就像没人注意到阴影里潜藏的死寂。

吵闹依旧在继续,可越是喧闹,彭言所在的那一小块区域就越显得诡异。

时言煜看着他,忽然觉得彭言不是坐在教室里,而是坐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上,他笔下写的也不是文字,更像是在刻录某种无声的悼词。

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带着些许凉意,时言煜的指尖微微蜷缩。

玻璃窗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个鲜活到浮躁,一个死寂到诡异,而彭言就那样孤零零地悬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成了最格格不入的存在,连天光落在他身上,都像是被吸走了所有温度,只剩下一片灰败的冷。

下一刻时言煜收回了目光“所以,我们现在去哪儿?”

沈如勾起唇角,伸出手直接搭在了时言煜的肩上,眸中带着几分挑逗“都说了厕所啊。”

说着就架着时言煜离开。

时言煜一脸茫然试探的看向沈如,望着他眼神中那认真的神色,所以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出来,他还以为沈如要做些什么,原来只是上厕所吗?

教学楼西侧的走廊早已荒废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墙角堆着不知积了多少年的灰尘,被两人的脚步声惊起,在昏沉的光里轻飘飘地打转。

时言煜跟着沈如走到走廊尽头,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这竟是一间厕所,而且看门牌的样式,显然是废弃许久的旧厕。

头顶的金属门牌锈迹斑斑,边缘已经氧化得卷了边,“女厕”两个字勉强能辨认,却有大半被锈蚀的痕迹覆盖,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门牌撞在门框上,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砸落。

时言煜的目光在破败的门牌上顿了顿,又扫过那扇朽坏的木门,门板上裂着好几道深缝,边缘的木板已经翘起、腐朽,还挂着几片粘连的蛛网,显然很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为什么要来这么远?”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作为外来者,沈如一直呆在自己的视野里,时言煜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好奇,沈如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沈如侧立在一旁,唇角勾着抹神秘的笑,目光越过破旧的厕所门,望向走廊深处昏沉的暮色,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你猜?”

时言煜沉默了。

他向来不喜欢这种猜来猜去的游戏,更遑论这周遭的环境实在让人不适,墙根下积着发黑的污渍,隐约能看到水渍干涸后留下的硬壳,空气中飘着一股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怪异气息。

他本就没打算追问答案,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四周,破败的墙壁、散落的碎石、结满蛛网的窗户,每一处都透着荒芜。

下一刻,他就见沈如冲他扬了扬下巴,眼神里带着明确的示意。

时言煜微微一顿,还是抬步走了过去。没等他开口,就见沈如直接伸出脚,朝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踹了过去。

“哐当”一声闷响,门轴发出刺耳的断裂声,木门应声敞开。

门刚打开,一股浓烈的酸涩气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霉味与说不清的腐坏气息,直往鼻腔里钻。

时言煜下意识地伸出手捂住了鼻尖,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味道陈旧又刺鼻,显然是常年封闭、许久没有人来过的缘故。他抬眼看向沈如,心底的疑惑更甚:沈如到底来这里干什么?

沈如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难闻的气味,转头对着时言煜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几分明显的挑逗。紧接着,他朝着厕所里抬了抬下巴,示意时言煜进去。

时言煜一顿,目光重新落回头顶那锈迹斑斑的门牌上,这一次看得真切,那模糊的字迹分明是“女厕”。他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抗拒“这是女厕。”

沈如要干什么?来这种荒废的地方就罢了,竟然还要进女厕所?

沈如望着他明显抗拒的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了?进去啊,里面又没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刻意的轻佻“也没有女鬼。”

“是这个意思吗?”时言煜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沈如的语气明显是在逗他。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跟着沈如走了进去。

厕所里比外面看起来更显脏乱不堪。

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浑浊的污水,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盘旋,时不时落在墙壁上。

两侧的隔间门大多已经脱落,只剩下几根朽坏的木框立在那里,侥幸没掉的也歪歪斜斜,摇摇欲坠,仿佛一碰就会散架。那股难闻的气味在这里更显浓烈,酸臭中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腥味,让人胃里隐隐发沉。

时言煜强忍着不适,转头就看到沈如正在四处观察,神色坦然得仿佛不是在一间荒废的女厕里,而是在寻常的地方。他忍不住开口问“你在找什么?”

沈如闻言转过身,目光落在时言煜身上,唇角依旧带着笑意“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时言煜微微一顿,认真地打量了一圈四周,随即摇了摇头,对上沈如的目光“不觉得。”

沈如没再多说,只是微微一笑,提醒道“观察。神门的那个幻象。”说着,他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间隔间,抬脚就朝着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隔间门踢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隔间门直接倒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厚厚的尘埃,呛得时言煜下意识地偏过了头。

等尘埃稍稍散去,他抬眼望去,眼神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显的震惊,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了。

那间隔间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各种笔画,全都是用红笔书写的。

字迹潦草而扭曲,像是在极度激动或怨恨的情绪下写就,有的笔画用力过猛,几乎要将墙壁戳破,有的则拖得很长,歪歪扭扭地爬满了半面墙。上面写的全是各种恶毒的咒骂,“不得好死”“我好恨”“为什么是我”……

一行行红字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诡异的猩红,仿佛能感受到书写者当时压抑到极致的怨恨与绝望,那股负面情绪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让人心头发沉。

沈如站在一旁,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眼神中满是意料之中的笃定,轻声开口“啊,找到了。”

“这是什么地方?!”时言煜忍不住发问,沈如又是怎么发现的?

刚问出口,时言煜就听到了角落里面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再爬动一样。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

时言煜猛地转过头,沈如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对着自己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的微笑“拜拜啦。”

时言煜“!”瞬间反应过来,沈如这是故意的。

但是来不及反应了,角落里面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大。

时言煜的脚步僵在原地,连指尖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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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神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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