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开始祈祷，生命的轮回啊，罪恶的开始。
浓稠的血腥味在狭小的厕所空间里弥漫，时言煜后背重重抵着斑驳的墙壁，深色衣物被血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指尖发颤。
暗红的血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暗沉的印记。
沈如的目光掠过他浑身的血污，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根插在地面、尖端还在滴着血的长刺上，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趣味，像是在观赏一件合心意的玩物。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所以，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时言煜的呼吸微微一顿，胸腔里的钝痛让他蹙了蹙眉，他缓缓抬起眼，苍白的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直直望向沈如“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沈如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低笑出声，肩膀微微颤动，眼底的玩味更甚。
笑声未落，两道冰冷、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在两人耳畔炸开，打破了厕所里诡异的对峙：【死亡公告：神的预警，一切归顺于恶魔的无知啊，死亡的献祭，那贪婪的一切啊——“你说的都队”王哲源，正式队员，死亡；“核心价值观很队”陈武，预备队员，死亡。】
【来自神明的警告，恶魔已经被释放，死亡靠近。】
电子音消散的瞬间，时言煜的眼神骤然收紧，他猛地转向沈如，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早就知道？”
沈如的视线却越过他，落在身后墙壁旁那张沾着血渍的纸上，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大概。只是我没料到，你不仅弄死了他，自己还能活着站在这。”
时言煜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张纸，瞳孔微缩，声音沙哑“所以，这是什么？”
“怨的碎片。”沈如简单四个字带过，脚步轻缓地向时言煜靠近，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洒在时言煜脸上。他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的弧度，脸上是止不住的兴奋笑意，明晃晃的挑衅姿态一览无余，“相当于那个女孩的灵魂碎片吧。”
沈如盯着时言煜的脸，心底掠过一丝疑惑。他明明刚才是抱着弄死对方的心思动手的，可时言煜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为什么”，那平静的模样，就像是在随口询问今天的天气，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时言煜对上他探究又带着挑衅的目光，缓缓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自己浑身的血污上，声音依旧平淡“我需要换一下衣服。”
“这么草率？”沈如嗤笑一声，挑眉反问，“去哪儿换？”
时言煜抬眼，扫过厕所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用红笔写下的扭曲字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你说她会去哪？”
沈如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眼底迸发出惊艳的光芒。第一次！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合心意的人，不卑不亢，冷静得离谱，甚至能精准接住他的话茬。看来，这个人可以多留一段时间了。
念头闪过，沈如收回了探究的目光，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一把架住时言煜的胳膊“走吧。”
时言煜瞬间察觉到沈如情绪的骤然转变，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愈发强烈，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却又挣脱不开。
他没有挣扎，任由沈如架着自己，穿过幽深的走廊，最终停在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是天台。
“这里？”时言煜望着门上那把几乎要锈死的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
“你觉得，一个被所有人排斥的人，能有什么好地方？”沈如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几分理所当然，“这里远离人群，还能晒到太阳，不是绝佳的藏身之处吗？”
话音落，他微微用力，直接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门外是漆黑一片的夜空，厚重的乌云遮蔽了月光，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冰冷的风裹挟着尘土扑面而来。
沈如对此毫不在意，松开时言煜的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惬意“啊，好新鲜的空气。”
时言煜没有放松警惕，目光快速扫过天台四周。这里和普通的天台没什么不同，只是在角落堆着一堆破旧的桌椅板凳，上面蒙着厚厚的灰尘。他现在浑身酸痛，急需找个地方坐下，便径直向那堆桌椅走去。
刚靠近，时言煜的脚步突然顿住，似乎瞥见了什么。他走上前，伸手拉开其中一张课桌的抽屉，一件叠得不算整齐的校服赫然躺在里面。
他伸手将校服拿出来的瞬间，抽屉里的其他东西也跟着掉了出来，哗啦一声，打破了天台的寂静。
沈如被这动静吸引，也跟着走了过去。而时言煜却僵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上掉落的东西，几卷沾着暗褐色血渍的绷带，一本被撕得粉碎、字迹模糊却被人小心翼翼用胶带粘过的书，还有一堆揉成一团又慢慢展开的纸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干涸的泪痕。
他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那本残破的书，声音低沉“所以，这里就是她的安全屋？”
“你觉得，其他人找不到吗？”沈如站在他身后，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时言煜手中的校服上，“看来，你的新衣服有了。换上？”
时言煜握着校服的指尖微微收紧，迟疑了一瞬，还是转身走到一旁，快速换上。校服不算合身，稍微有些宽大，却干净整洁，终于遮住了他浑身的血污。
沈如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颔首评价“还挺合适。”
时言煜轻轻点头，低头望着身上的校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在这时，沈如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时言煜胸口的校服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左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