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色探戈

“山雾”组。

乔枝成功从西装男人手中拿到通行证,继续在散座区寻找线索。她找到了座位图、观众名册以及怀表。

而钟廷玉则误打误撞进入了化妆间,被花人们吓到说不出话来。幸好花人们依旧温和,像大姐姐一样,她得到了牡丹的信物。

在去二楼搜索前,三人在仓库集中讨论了一番。

赵文欣在杂货架的抽屉里,找到了空白的瓷瓶。她看着指向明确的信物,猜测是要把这个放入瓷瓶。

“怀表是茉莉的,她们的衣服一致。”钟廷玉补充。

乔枝带了纸笔,但抽屉里有现成的便签,她凌厉的字迹缓缓写上“茉莉”“牡丹”,贴在空白的瓷瓶上。

怀表和信封被装入白瓷瓶,如同封印一般。

赵文欣把白瓷瓶摆到货架上,心中却有些不安。

三人迈步去二楼。

一楼检查过的地方,她们不会再来看第二次。

因此也不知道,柜台底出现了一具蜷缩着、四肢扭曲的无头女尸,头颅被放在怀表曾待着的位置,滴答滴答,鲜红顺着缝隙打湿青色旗袍。

后台走廊隐蔽的角落,凤凰旗袍下是残缺的尸块,其余的旗袍全部被染成红色。

化妆间内,鸢尾看了眼牡丹小姐的位子,有些诧异。

谁把刚摘的牡丹放这儿了?

八点。

歌厅的暖黄灯光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地淌在猩红地毯上,舞台幕布垂着暗红丝绒,边缘的金线在光里浮动。

散客区的身影穿着熨帖的旗袍或西装,他们露出的皮肤如同蜡像,在昏暗的灯光下似要融化。

墙上的挂钟敲了八下,最后一声余韵里,舞台的追光灯“咔嗒”亮了,光柱劈开暖黄的雾,正落在幕布中央。

歌声缓缓流淌。

半小时后。

木门“吱呀”一声轴响,郁朗四人换好演出服装,简单化了妆,从侯台室出来。

言祺下意识攥紧林佑仪的袖口,指节泛白——散客区的客人给人一种莫名的窥视感,扑面而来的伪人感令她不由紧张起来。

台上的月季小姐声音甜软:“今儿这场《血色探戈》经过改编,客人们请欣赏。”

追光灯二次亮起时,言祺与郁朗并肩而立,金属麦克风在她们手中折射冷光。

前奏响起刹那,言祺声线如利剑划破寂静,郁朗和声紧随。往后一步,林佑仪和李妙然的舞步在光里甩出绯红残影,足尖灵巧避开有机关的玫瑰纹样。

林佑仪珍惜每一次舞台,她拿出百分百的热情表演,客人在她眼中宛如商场里的人体模特。

终场动作定格时,李妙然的裙摆还在震颤。林佑仪扶着她的腰喘着气,两人鼻尖相抵的距离里,能看见彼此瞳孔里跳动的灯光。

台下却鸦雀无声。

静寂中,一片玫瑰花瓣缓缓落下,郁朗伸手接住,只见二楼的一抹白色身影。

她眨眨眼,无声比口型:“谢谢老板。”

下台时李妙然的腿还在发软,刚换好自己的衣服就听见蔷薇小姐的歌声漫进来。

那声音清冽如冰泉,裹着水晶灯的流光淌过每个角落,却在某句转音处戛然而止——

“轰隆!”

水晶灯坠落的巨响震得耳膜发疼。

郁朗悄悄拽开条门缝,掀开侧方幕布一角。正看见碎片混着浓稠的暗红液体泼洒开来,溅在第一排客人身上。

皮靴碾过碎玻璃的声响从门口炸开,几名戴着头盔的士兵踹门而入,灯光找到时才惊觉他们没有五官,如同纸糊一般。

“这就是追捕者了吧。”言祺皱眉,“还有一个多小时,这怎么躲得过?!”

林佑仪看到大量的血,不由开始反胃,头晕心慌,被李妙然扶着才没有倒下。

尖叫炸开的瞬间,郁朗瞥见月季小姐被士兵拽着头发拖过地毯,水红裙摆拖出道刺目的血痕。

他们没有用枪,而是拿刀虐杀取乐。

“是不是要去迷宫?”李妙然也慌了神。

“我觉得要先拿到枪。”

郁朗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我们藏起来,他们早晚会发现我们,我们不能处于被动。我有一个想法……”

沈言三人从七点就被花人们关到空房间,即将到八点时才被放出。

饶是最胆大的许念初,在见到台下的客人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阴湿的视线一直黏在她们身上。

她们坐到推测出的座位上,不敢睁眼。

歌声动听,她们却无心欣赏,只期盼赶快结束。

王佳奈微微睁开眼,月季小姐正在台上唱歌。灯光下黄色的半透明瓣肉下,纵横交错的橘红纹路如血管般蠕动。她指甲掐入掌心,又立马闭上眼。

她后颈汗毛骤然竖起——某种砂纸般粗糙的触感正沿着眼睑游走,仿佛只是打磨精美的瓷器。

那触感忽然变得坚韧,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倒刺勾住了睫毛。

王佳奈猛地绷紧脊背,挣扎的眼皮硬生生扯开。

月季花瓣里伸出来的雌蕊——嫩黄的蕊丝不知何时伸长了数尺,顶端的花药沾着黏腻的金粉,如毒蛇的信子蚕食着她的理智。

舞台上的歌声还在继续,甜腻的调子裹着暖黄的灯光淌过来,王佳奈的眼球暴露在冷空气中,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了出来。她被迫直视着台上的月季,对方花瓣般的嘴唇还在张合,瓣肉下的橘红纹路蠕动得更急,像在嘲笑她的狼狈。

1——

2——

3——

秒针在脑海里敲出重响,她看见月季的雌蕊向三个方向伸出——她们也没能幸免吗?

三秒的界限像把钝刀,月季的歌声突然掐断。

“看来有观众想要上台表演呢?”月季娇笑着歪过头,瓣肉叠起的弧度里藏着恶意,“那太好了,《血色探戈》正缺人表演。”

三道聚光灯骤然亮起,精准地打在她们身上。

沈言浑身一凉——规则说的“禁止在表演时直视歌女超过三秒,违者将被强制进入‘点歌环节’”,她以为遵守就好,没想到她们被强制进入点歌环节!

雌蕊突然收紧,像有无数根细藤缠上她们的四肢。三人不受控制地站起身,被牵引着朝舞台走去。

许念初座位最远,浓烈的腥气不断钻入鼻中,黏湿的视线像实质般贴在背上,让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被控制着来到舞台,月季缓步下台。

沈言的声音很轻,低声吐出两个字:“山雾。”

王佳奈浑身一震。那是她们本该在第一次公演舞台上表演的曲目。

许念初点点头。她们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练习,梦游都不会忘记动作。

伴奏突兀地响起,钢琴键的敲击声里还混着雌蕊摩擦的沙沙声。

三人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开始表演。

脚步落在地毯上,刚好踩中玫瑰花的纹样。

“噗呲。”

尖刺穿透胸腔,像一柄锈蚀的锯子在骨骼间来回拉锯,混合着气管被刺破的气哨声,在死寂的歌厅里回荡成令人牙酸的呜咽。

长刀掉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早在士兵踏上舞台时,林佑仪和言祺便借着几层幕布做掩护,缓慢闭合台前的幕布。

而李妙然负责引诱士兵进来,郁朗躲在暗处以应对突发状况。

木刺骤然缩回,暗红的血在地毯上狰狞扩散。

郁朗和李妙然把尸体拖入幕布后方,用演出服装遮盖,踩着旁边一具被遮盖的尸体,在幕布后快速移动,进入侯台室。

言祺双臂环抱着两个足有她半身高的长刀,掌心沁出的冷汗在刀鞘上晕开暗痕。喉结滚动间,胸腔里擂动的心跳声几乎要震碎肋骨。

又成功了!

郁朗收好顺来的手枪,轻声道:“枪里有五颗子弹,士兵还剩七个。刚开始三个西装男人不见了,可能和王敬之在一起。”

“还用这个方法骗进来杀吗?”林佑仪脸色有些苍白。

“再来一次吧。”李妙然道,“情况不对葱葱就开枪。”

她是美人计关键一环,完全暴露在危险之中。她的恐惧不需要掩饰,一个眼神就能钓到一个士兵。

第一个被杀的士兵没有配枪,现在她们只有两把刀一个枪,甚至每人分不到一个武器。

落单的士兵没有发现异常,他只觉得猫追老鼠的游戏很好玩,看着貌美的女人捂着脚踝,盈盈如春水的眼眸闪着泪光,他一步步靠近,却在即将靠近玫瑰纹样时停下,拔出了长刀。

夹在幕布间的林佑仪和言祺看不到外面状况,依旧慢慢拉动幕布。

李妙然心提了起来,慢慢往后移动,试图让士兵再往前一步。

但他没有。

刀刃划破空气,迅速落下。

李妙然眼前一暗,随即听到长刀落地的声音。

她拿下盖在脑袋上的衣服。

郁朗站在逆光处,冲锋衣如同火焰,碎发边缘被镀上毛茸茸的金边。看不清此时神情,唯有下颌线像被裁纸刀削出的锋利弧线,微微绷紧。

士兵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双手捂住脖颈,还未等他发出求救的呼喊,又一刀落下,彻底断绝了他生的希望。

枪声有可能会吸引来其他士兵,风险太大,她不敢赌。

“没吓着吧?”郁朗转过来,朝她伸手。声音比平时低哑些。

李妙然摇摇头,搭上她的手——平时总暖乎乎的手心,这会儿全是冷汗,还在止不住地轻颤。

她抬头时心脏猛地一跳。

目光上移,只见那眼神没有一丝情绪,卷翘的睫毛上沾着暗红血珠,嘴角没了那甜得发腻的弧度,浑身只剩下冷冽肃杀的气息,像是拆掉糖纸却发现里面是碎玻璃。

“我没事。”

李妙然不是胆子大,而是整个人淡淡的,情绪波动不明显。

“你……还好吧?”

她有点担心葱葱。

“其实不太好。”郁朗耸耸肩,把尸体往幕布后拖,李妙然连忙来搭手,等把尸体简单遮盖后,才继续道,“我怕杀不死他。”

她在游戏里、噩梦里不知多少次“杀过人”,在这里竟也没什么感觉,就是怕同伴因她受到伤害。

李妙然眼神温柔而坚定:“杀不死也没关系。我也来补刀,我们四个把他捅成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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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限闪耀
连载中松松熊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