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未看清棺材里是什么,棺材板的另一端被抵住,时厌单手按着棺盖,两人力道撞在一起,厚重的木板纹丝未动。
一旁的时建国见状,也上前抵住棺盖,劝道:“丫头啊,这逝者的棺材真的不能随便开,棺是逝者的永久居所,开棺魂魄不安,家宅不宁啊!”
周围人跟着纷纷附和,有人叫嚷着安尤是安家人,安家人就是这般蛮横无理。
“时老头!是你拦着我们,不让我们质问这丫头片子的!如今这丫头片子要开棺,破坏坟地的规矩,她都不顾我们死活了!你还要护着她吗!”
“就是!我不信她身为安家人不知道尸变一说!安老板明确规定不能开棺,安老板是她爸,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就是不想让我们活了!赶紧把工钱结了,放我们离开,这小姑娘就一个人,她再能打,也打不过我们!”
时建国一脸为难,他高声阻止了吵嚷:“哎呦!都别添乱了。”
他扭过头,苦恼地看着安尤:“丫头,听叔话,咱不开了。”
“爸,你别跟她废话,她要敢开棺,老子抽死她!”时厌甩出黑鞭,目光不善的盯着安尤:“你是新来的园丁?埋个坑还要戴美瞳,也不怕眼球感染。”
安尤没有动,她的脚还踩在棺材盖上,如果她想开,他们人再多,也阻止不了她。
她盯向突然出现的时厌:“你能看见我?”
时厌看傻子一样睨了安尤一眼,嗤笑:“废话,你难道不是人?”
这次的时厌没用穿他那一身小丑服饰,身上是板正的校服,胸膛右侧印着恒梦高校的校徽,他头发理成了板寸,是高中的标准造型。
安尤松下手,不再动棺材。
她突然想明白一个事,时厌一出现,就代表他们进入新的过去场景。
果然,她停下开棺后,时厌松开手,他忽视安尤从她身边走过。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老冰棍,他不耐烦的甩给时建国:“老头,你要的冰棒,你说你是不是闲的?你有工资吗?还要出钱给所有人买冰棍。”
时建国憨憨地笑着,分给他身后的那些园丁:“别这么说,我还多买了一根,给你的,小伙子,你为什么天天来这啊,你爸爸是在这干活吗?”
正式步入过去场景的那刻,园丁暂时忘却了对安尤,对安家的仇恨,都亲切的上前一一谢过时老头的冰棍。
他们好像就是普通的打工人,三三两两随便找了个地方一坐,人手一根老冰棍,有人含着冰棍唠着家常琐事,有人笑着吐槽活儿不好干。
诡异的走廊和坟地忽然像变了一种场景,大家都回到了那个为生活为家人拼搏的午后。
时厌不满时建国对他说的话,他叼着冰棍,一脸怪样的呸了一声,抓住时建国的衣袖:“我真服了,老头,跟我回家,别干了。”
“看好我这张脸,我是你儿!我是你儿!你是不是脑子里只有那个养子了?”
时厌一脚踩在一个园丁的铁锹上大喊:“还有你们,安家管你们称园丁,谁家园丁是迈棺材?都清醒一点!!!安家有鬼!”
春华被他的话,笑得腰都弯了:“兔崽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园丁怎么了,园丁也算工作!再说,坟地没鬼就怪了,不然怎么会有人给大土包上坟?”
时厌快气死了,他脱下外套甩在地上,时建国啧了一声,批评现在小伙子心性就是高,脾气就是躁。
时厌更气了:“时老头,我告诉你,你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了三个月了!三个月你不仅一份工资没拿到,还患上了老年痴呆!”
安尤一顿,三个月,这群园丁干了三个月,安家没有给开工资。
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面前的时厌还再跟时建国掰扯,突然他口袋的大白兔奶糖撒了一地,春华看到,顺着捡起几个塞进了口袋。
而这时,人群中有个抱着婴儿的小女孩,也趁机拾起几块塞进婴儿的包袱。
时厌啧了一声,上前想要要回糖:“喂,你们知道这糖是做什么的吗!算了,给你们,你们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时厌弯下腰,一点点把地上糖拾起,揣起口袋,叹了口气。
他站直身子,看向和园丁们谈笑的时建国,喃喃:“爸,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鬼地方的。”
安尤察觉时厌要离开,没有一丝犹豫冲向棺材。
白茹烟抱胸倚在门框看着安尤,手里出现一个老冰棍,平静地吃着,没人注意到她攥住冰棍的手心上藏匿着一小沓大白兔奶糖纸。
最上面一张写着:慌于方寸玄关,瞒朝夕,嘲神。
一旁的陆漓远紧张地盯着安尤,他明白安尤要做什么,如果他们刚刚被在经历过去的场景,场景快要结束时,身为变数的他们,去做这些过去的人不允许做的事,很有可能留住时厌。
结束的过去场景,时厌看不到他们,他们就无法和时厌沟通。
如果陆漓远没有猜错,时厌和安尤他们是一种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他们不可能等到所有过去场景播完离开,也不可能填满三十个坑离开。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安尤刚接触到棺材的那一刻,时厌猛地扭头,一鞭子朝她甩来。
为了彻底留住时厌,安尤没有管鞭子,她迫于开棺,可棺材打开,里面竟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她下意识低头看像地面,棺材四周散落着几个深浅不一的脚印。
有人动过棺材里的东西,把它挪走了。
不,不对。
或许根本不是被人移走,而是——
棺材里的东西爬了出来。
一声压抑的闷哼撞进耳里,安尤猛地回身,陆漓远正好软软地倒在她怀中。
他替安尤接下了鞭子的攻击。
虽然他知道安尤肯定是有原因不躲开的,他也知道他们有治愈效果的药水,安尤受不到伤害,可……
他忍不住挡了。
鞭子打在身上很痛,很痛。
可他很开心,因为他希望更多的疼痛是他来承受。
陆漓远:“我没事,你快去……”
他的话还未说完,安尤已经把他推向白茹烟的方向:“保护好他!”
安尤飞速闪躲开时厌再次攻来的黑鞭,突击向前,三两下就控制住了人。
白茹烟“哦”了一声,笑着举起手,避开了陆漓远的触碰。
陆漓远直接摔在了地上。
陆漓远:“……”
白茹烟戏谑笑着,没有管陆漓远,上前几步,嘲讽时厌:“啊,怪不得我鞭子技术不好,原来你就是个半吊子。”
白茹烟:“不过,你说我为什么会你的鞭子打法呢?赶牛的打法,啊,真不雅观。”
安尤示意白茹烟先给陆漓远治愈药水,白茹烟撇撇嘴啧了声:“打了我一顿,还把我当枪使,你们安家真的都是资本家。”
安尤没管白茹烟,她匕首抵在时厌的喉咙。
因为她强行搅乱了过去的场景投放,周遭的园丁又恢复了暴戾再度朝着她围拢过来。
这次,一直还算克制的时建国也沉下脸:“丫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安尤异常平静,把刀尖插进时厌的脖子,皮肉被划开一个口子,但并未有鲜血流出来,时厌却做了呲牙咧嘴非常痛苦的深情,甚至抬起手捂住脖颈。
安尤蹙眉,看向围过来的园丁,冷声:“所有人,回到我的问题,不然我就杀了他!”
“这里是什么样子的?”
“说出一个填满三十个坑离开的园丁。”
“安老板欠你们那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在这打工?”
她连珠炮般的逼问,四周瞬间陷入死寂。
白茹烟抱着双臂,漫不经心地丢给一旁受伤的陆漓远一瓶药水,笑意慵懒:“办法是笨了点,不过够直接。”
短暂的寂静后,园丁们纷纷举起手中的铲子对准安尤,却碍于匕首抵着时厌的要害,不敢贸然上前。
人群炸开纷纷对着时建国指责怒骂。
“你不是一直护着这安家人吗?现在怎么不护了?是看她要杀你儿子了吧!”
“时老头,现在后悔了?呵呵,要我说,时老头他自己都不在意他儿子,我们干脆也别管了,直接把那个丫头片子杀了!提着人头去找安老板!”
时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不是我儿子……哎呦,丫头,别闹了,我们赶紧埋坑吧,埋坑就能离开了。”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怒不可遏:“埋坑,埋坑!埋特么的坑,我们填多久了,工钱呢!工钱呢!”
众人正要一拥而上,白茹烟忽然抬手甩出毒药,咕噜咕噜冒着泡沫的药水瞬间在安尤周身织成包围圈,她依旧笑眯眯的:“都不要乱动哦,小心焚身。”
做完这一切,她偏过头,邀功般看向安尤,可安尤全部注意力都锁在时厌身上,匕首又逼近一分。
时厌眉头紧锁,自打安尤把他绑在地上,他便不在说话,目光死死盯着安尤那双泛红的血瞳。
几秒之后,他缓缓开口:“我是不是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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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门口效应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