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老头的话还未说完,春华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时老头!你儿子回来了!”
时老头不耐烦地回头:“哎哟!你乱叫什么啊,都跟你说了,我没儿子,没儿子呢!你胡说八道……”
话说一半,时老头看到了春华身后的少年。
少年一身夸张的小丑装束,红黄绿撞色的衣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脸上涂着惨白的底妆,嘴角被油彩扯出一道僵硬的笑。
他一只手拎着一只皱巴巴的红色布袋,袋口敞着,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大白兔奶糖,另一只手握着一条黑色长鞭。
那黑鞭和白茹烟刚刚使用的一模一样。
安尤看向白茹烟,眼神询问,白茹烟摆摆手,一副‘我不知道噢’的表情。
一旁的时老头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少年被审视地有些不舒服,不耐烦地喊道:“老头,你看够没有?”
少年烦躁地掏出把钱塞进他手里:“去医院把老年痴呆给我治了!”
时老头看着一把蓝色,绿色的人民币,鼻尖一酸,抬头对上少年的小丑面相,他哈哈哈仰头笑出声,笑着笑着流出眼泪:“狗屁,我没病,不过,白捡一个好大儿给我送钱,也不是不行。”
少年气地跺脚,扭头想找人规劝时老头,视线忽然落在白茹烟手中的黑鞭上。
“你……”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鞭子,又抬头,蹙眉看向白茹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恍惚了。
面前的女孩手中好像根本没有鞭子。
安尤的手背在身后,她刚刚把鞭子收回空气了。
“白同学,不要乱来好么?”
她警告性地看向白茹烟,沉声:“他出现的时间不太对。”
面前的小丑像从外面刚回来的模样,按理来说这个地方,进来了,很难离开,因为整个世界都是走廊,门框和坟头组成的。
这个少年来自哪,从何而来他们不知道。
白茹烟依旧是副懒散的模样:“我知道啊,就是想试试,我的第六感告诉我,他打不过我,我可以把他按在地上,掐着他的脖子,逼问他说出一切。”
安尤没管她说什么,看向陆漓远:“你进到这个地方是在什么位置?”
陆漓远脸色微微发白,他抬手指着前方,语气发紧:“在前面,大概二十多个门框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安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视线穿过一排排一模一样、冰冷矗立的门框,那些门框密密麻麻,一个挨着一个,空气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尤:“你看到尽头了吗?”
陆漓远闻言,缓缓摇了摇头:“我一开始找错了方向。”
陆漓远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当时的他往深处走去,浑身都在发冷,越往前走,周围越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
他意识到自己走错路的时候,身后已经看不到人烟了,他慌乱地扭头,原路返回。
“大概跑了不到一分钟,我就找到了你们,就好像……被快进了。”说到这里,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在那之前,我尝试过进入门框再退出来,记忆没有回来……我…”
其实并不是,陆漓远找到安尤时,他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和安尤搭话。
听到她和白茹烟讨论会不会恢复记忆时,他快速地尝试了一下,在得到结果,他冲上前和安尤相认。
陆漓远不自在地扭过去,脸泛起红晕,他不太会撒谎,下意识想要找补,但安尤已经飞速梳理当下线索了。
陆漓远:“安尤其实我,我……”
安尤没有听到,她在想这个地方,按照陆漓远说的,那就说明这里根本没有出口。
陆漓远:“那个我,其实……”
安尤没有看陆漓远,她抬眼看向白茹烟:“如果这里根本没有出口,小丑是……”
身旁的白茹烟心有灵犀一般,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吐出了那个结论。
“是过去投影。”
陆漓远:“……”
安尤点头:“走廊中现实与过去是同时进行的,影响现实进行时因素的是我们,但其实这条走廊的所有人都是过去的投影。”
所以婴儿死了,时老头他们感受不到。
江夫人的嘴烂成那样,春华还说好看。
安尤:“走廊因为进入了我们这些外来人,活了起来,我们要想出去,就要等,等这轮过去的投影一点点放完。”
他们就可以离开走廊了。
但安尤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忽然想起什么,安尤看向陆漓远:“你刚刚想说什么?”
想要独自静静,自闭的陆漓远摇摇头:“没什么……”
安尤扭头不再说话,看向时老头他们。
陆漓远抿抿嘴埋下头,轻声呢喃:“对不起……如果知道你在想线索,我不该……”
他觉得自己好该死啊,安尤怎么会在意他为了和他们搭腔才测试的门框呢?
他说这些对安尤起不到任何帮助,他没有那个什么所谓的异能,还贸然找上她。
刚刚的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听到安尤的夸奖或是责备。
夸奖什么呢?夸奖他勇气可嘉,聪明绝顶!竟然敢测试退出门框会不会失忆?
责备什么呢?责备他怎么能胡来,为了搭话进入门框?
他在给安尤帮倒忙,他没有用,他跟着他们,安尤还要保护他。
陆漓远扶住额头,无声地责备自己。
陆漓远,你都二十七了,你怎么那么没用,还不如一个十七的小姑娘。
“对不起……”
“没关系。”
陆漓远沉浸在自责、内耗的世界,完全没有听到安尤说的这句话。
安尤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轻笑。
救一个也是救,保护一群也是保,她无所谓的。
不过……安尤微微侧视看向陆漓远。
她愿意无条件保护这个傻大个。
不远处的时老头和小丑还在对话,小丑强硬的要把时老头拖走。
小丑:“跟我去医院!”
时老头抢夺过鞭子打小丑:“你个毛小子,扯你爷干什么!”
小丑:“你再说两句我爷就要掀开棺材板说你占他便宜了!跟我去治病!爸!你就非要待在这个欠工钱的地方不走吗!安家不会给你工钱了!!!”
时老头:“兔崽子,啊,我想起来了,就是你咒的我!”
两人扭打在地上,时老头的鞭子耍地很好,三两下就把小丑抽成了旋转陀螺。
小丑吃疼地退后几步,眼神发狠,几步上前,他似乎被打习惯了,能预测时老头说攻击,躲地很快。
老不敌小,他一把抢过鞭子,想要捆住时老头,但又怕伤到他,最后控制着时老头站好。
小丑:“时建国!看着我的脸!”
小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三两下把脸上的油画擦干净:“我和你长得很像!我真是你儿!你怎么不听你儿的话呢!”
时老头一巴掌扇在小丑脑袋上:“去你的,哪有听儿子的!听老子的!老子不去!老子要在这等钱,时厌你这个王八羔子又背着我打工,滚回去上学!!!”
时厌愣了一下:“爸你想起来了?爸你想起来了!我们走,安家,安家这里有问题,你不能待在着了,我们回家好吗,我可以不上学的,我求你了,别干了,别干了……”
时老头:“混小子,你说什么呢,你回去吧,我不可能不干的!”
时厌:“那是个养子!!!他不是你亲生儿子,我马上要高考了爸!你为了一个捡来的孩子,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去高考,我不考了!我特么现在就去把那垃圾的坟掘了!”
时老头一巴掌扇了上去,与刚才那下不同,时厌的脸渐渐浮现出五指的红痕,他愣住,眼泪不自觉滑落,狠心扭头:“好!你不让我管你,你在这死了我都不给你收尸!”
说完他转身就跑,安尤盯了白茹烟一眼,白茹烟点头:“你去,我看着陆漓远。”
安尤躲开人群,快步朝时厌跑的方向追去。
身后,时老头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时厌塞给他的那些蓝绿色纸币。
他脸上的笑容早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愧疚、茫然的复杂神情。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扇过时厌的手掌,嘴里喃喃自语:“王八羔子……敢跟老子这么说话……”
前方,时厌跑得飞快,小丑装束的衣摆被风掀起,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一脚又一脚地踹在门框,嘴里骂骂咧咧:“我呸!为了一个养子,为了一个赌博成性的养子!!!”
他心里又气又疼,气父亲的固执,气父亲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养子,把自己困在这冰冷的工地走廊里。
“我不管你了!我不管了!死了我也不管了!特么的,安家有鬼,安家是不是有鬼!”
安尤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立刻上前阻拦,她看到时厌伸出手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
包装撕开,时厌突然不说话了。
他猛地扭头,看向安尤的方向:“谁!”
喜报!补考一科完成嘿嘿,过几天可能还要补一科,补一科就完事了。
不好消息:为了避免跟上学期一样,学校找事,我五月可能要去跟着实习参加项目 ,省的他这学期又给我挂科,我真哭死,到时候可能会变成隔日更,在那之前我争取多存一点稿子。(PS:四月要写逃亡高校,如果那时候逃亡高校和救世这本都入v了,学校就去死吧,打死我都不去,我要日6 日万!!!)
自我批评 :突然发现自己用错了好多“的,地,得”,前面的我会一点点更改,不会改设定,就修一下我的语病,错别字啥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2章 门口效应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