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见了吗？灵猫，王祖耀他爹说的那些话。”
师椋鸣拉着灵猫躲到七楼楼梯上层平台上，站在敞开的窗户边小声絮叨。
窗外正对着公路，车声飞驰而过，盖住她的声音。
灵猫“嗯”了一声，师椋鸣说：“医院肯定会设计别的出入口，消防要求至少两道安全出口，一般是在相对的方向。”
她提议道：“我们先去八楼找找，穿过走廊应该会有另一条楼道，八楼是什么科室来着？”
灵猫回道：“神经内科。”
师椋鸣一边爬楼梯一边叨咕，“精神病科室，额，神经病，还是都能治？”
灵猫说：“都可以。”
她们爬了两段楼梯，来到九楼神经内科消防通道门口，推开门外面电梯门口站了俩保安，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视，大概是在看她俩是不是危险性神经病人。
师椋鸣捂住脑袋大声抱怨：“姐姐，我的头好痛啊，好像有蚂蚁在爬。”
灵猫按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拍她的脑袋，难得有耐心陪她演戏。
“再忍忍，看过医生吃药就不痛了。”
师椋鸣眼泪汪汪看着她，很可怜地哼唧一声。
灵猫与她对视，眼中眸光微微闪烁，似乎有话要说。
两个保安将目光从她俩身上挪开，再往前走一点，是粉色圆形的护士台。
护士台只有一个护士，坐在桌后吃带来的盒饭，看见她俩赶紧站起来笑眯眯地问：“小朋友，来看医生呀？你们的家长呢，有预约吗？”
师椋鸣捂着脑袋装疼，还得和她演戏：“漂亮姐姐，我妈妈就在前面，医生的办公室等我们，我们自己过去就好啦。”
护士姐姐重新坐了回去，师椋鸣拉着灵猫飞快拐弯走进另一条过道。
新的过道上没有人，地上铺蓝色的地毯，一边靠窗摆放金属长椅，另一边各个诊室房门紧紧闭着。
师椋鸣靠在拐角墙边微微喘息，灵猫倒是一点不累，站在她跟前定定看着她，目光不曾挪动分毫。
“干嘛。”师椋鸣喘息过后问她，“我脸上又没写字，看什么呢？”
灵猫问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什么叫你什么。”师椋鸣嘀咕。
灵猫语气强硬问她：“你说。”
“凶什么啊你。”师椋鸣回想一阵，“我刚叫你.......姐姐？”
灵猫脸上表情微动，但她很会控制脸上的肌肉，师椋鸣看不出来她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师椋鸣自己心里倒是涌出一股毛绒绒的痒意，想是有毛毛虫在心上爬，好像是有点开心的意思，莫名其妙的。
“你说什么。”灵猫语气平直说，“我没听清。”
她表现得一本正经，师椋鸣有点相信又有点怀疑，睁圆眼睛望着人，有点呆地眨眨眼，重复喊道：“姐姐？”
灵猫沉稳应道：“嗯。”
师椋鸣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这臭猫就是在逗她玩，占她便宜！
她很生气，但又担心大声激烈地说话会引人注意，于是压抑着音量，小声激烈地叫唤。
“你这个臭灵猫！居然耍我，消遣我，臭猫，坏猫！什么姐姐，明明就是臭妹妹！”
灵猫很小幅度地歪了一下脑袋，学着她的语气，疑惑地重复：“臭妹妹？”
师椋鸣重重哼一声，下意识和她解释：“就是年纪比我小，还比我坏比我讨厌的臭东西。”
灵猫还是用同样的语气疑惑地重复：“臭东西？”
师椋鸣气道：“就是你！少装无辜了，你刚才就是想听我喊你姐姐，你明明比我小！”
灵猫说：“但是你特别幼稚。”
“放屁！”师椋鸣狗一样又气又恼还胆小地小声叫唤，“明明是你先欺负人！”
灵猫不再与她争辩，只是静静看着她像一只被踩尾巴的小狗一样着急地叫唤。
她叫唤了一阵，有点累了，吐出舌头呼哧呼哧喘气，灵猫忽然喊她：“狗狗。”
“嗯？”师椋鸣疑惑地抬头看她，见她眸色微亮，能看出一些很明显的愉悦神色。
师椋鸣不解风情地反驳：“什么狗，我不是狗啊，你这人怎么这么坏，不仅占我便宜，还偷摸骂我是狗，坏死了你。”
灵猫眸中神光一点一点淡去，低下脑袋，颇为冷淡地“嗯”了一下。
师椋鸣心头一顿，软下语调，“灵猫......”
灵猫转身，声音淡淡的从她身侧擦过，“走吧。”
师椋鸣抬头看去，只能看到一道纤瘦的背影，沉默地往前走着。
她赶忙追到灵猫身边，偷偷摸摸地偷看灵猫脸上的表情。WSD
灵猫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乍一看好像和平常没有AAAAAAAQAWWA么区别。
师椋鸣感到淡淡的忧伤，或许是心疼，又或许是单纯的伤心。
她小声地问：“灵猫，你怎么了？”
灵猫说：“什么都没有。”
师椋鸣看着她的侧脸，看到她露出的一侧脸颊眼角微微泛红，好像要哭了，又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师椋鸣心底涌出几分犹豫，该不该说些什么，该说些什么。
她还没犹豫几秒，灵猫忽然停下，师椋鸣心不在焉的想事情，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到了。”灵猫说。
第二个消防梯就在走廊的另一边尽头，比电梯旁边那个楼梯间小一点，门边挂了个消防阀门。
灵猫站在门边回头看她，双手下垂，目光冷冽。
师椋鸣自觉伸手推门，请她先进去。
灵猫走进楼道，师椋鸣跟着她，两人一路下行，来到七楼另一侧走廊尽头。
推开防火门，走廊上静悄悄，一个人也没有。
师椋鸣从门后钻出来，小心翼翼往外走了两步，听见靠近尽头最近的一间诊室响起一道有点耳熟的声音。
“张振宇妈妈，您放心，这件事我们育才小学一定会负责到底，调查到底，是不是意外我们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是班主任的声音，张振宁则是险些溺水身亡的那个倒霉小孩。
师椋鸣抬头看门牌号，“709”。
她凑上去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见门后传来细细的女人哭声，709病房里始终没有人再说话。
忽然她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握住，警示般往下扯了扯。
她抬头看见灵猫侧过脑袋，正看向走廊拐角处。
弯过拐角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七楼的电梯间。
下一秒，她听见“叩叩”的脚步声，离她们还远，但正向她们这边走来。
“竟然没来，难道是我猜错了？”走廊拐角处传来王书记疑惑的声音，“九楼是什么科室？”
脚步声逐渐接近，几秒后跟班回道：“是内分泌科。”
王书记更加疑惑，“两个小学生去内分泌科看什么病？她们能有什么内分泌的病？”
师椋鸣拉着灵猫偷偷往消防楼道躲去，听见跟班胡乱地猜测：“可能天生的发育不良？或者家里的长辈生病。”
她们重新回到消防梯，常闭的防火门有两块巴掌大小的透明玻璃，师椋鸣踮起脚勉强能够够到。
她站在门后透过门玻璃往外看，走廊拐角出现三个男人的身影，西装革履，步伐沉稳。
三人不再闲聊，沉默地走到709诊室门口。
王书记左右看看两个跟班，跟班领会他的意思，其中一人抬手敲门。
“叩叩。”
班主任在门后喊道：“谁啊？”
跟班说：“您好，我们是教育局对育才小学溺水事件派出的调查小专组，张振宁同学在这间病房是吧？我们来探望一下。”
诊室里安静片刻，门缓缓打开，门后露出一张三十来岁女人的脸，眼睛红肿，脸上布满悲伤与忧愁。
想必这人就是张振宁同学的家长。
师椋鸣看得正入迷，感觉身边挤过来一个热乎乎的家伙，灵猫踮起脚贴着她的肩膀看向防火门另一边的透明玻璃。
苍白的脸颊，微微卷曲的毛躁软发，一双清澈浅淡的眼眸专注地看向前方，眼睛睁得圆圆的，却泛着凉薄冷淡的光，像一只高傲矜贵的猫咪。
师椋鸣看她看得不知不觉入了迷，直到听到防火门玻璃后关门的声音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看向709诊室，门已经重新关上，门后隐隐约约有人交谈的声音，女声和男声交错，她离得太远，听不清里面的人具体说了些什么。
要不要出去偷听一会儿，她在心里犹豫，如果出去正好撞见王书记一行人出来，她被当场逮住，那就死定了。
但是如果不去.......
忽然，灵猫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地握紧，手腕皮肤仿佛被一只冰凉的白骨紧紧圈住。
她扭头去看，灵猫对她摇了摇头。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用气声小声回道：“我知道了。”
灵猫很轻地“嗯”了一声，重新踮起脚看向门后。
师椋鸣也踮脚去看，恰好听见“咔哒”一声。
709诊室的门正好在这时候打开了，王书记背身对着门后，单手握住门把手，把门完全推开。
他转过脑袋，快速地扭头看看走廊左右，像是在找什么。
确认走廊上没有人后，他转回去笑着对房间里的人说：“病房一直闷着，对张同学的病情不好，把门开开吧，透气通风，环境好才能更快地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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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育才小学（三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