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五封信

To 叶老师:

刚挂掉江浔的电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同我说明天是他和唐渡结婚十周年,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我很惊奇,实在想不通这两个大忙人哪来的时间聚餐,然后江浔压低声音同我说,唐渡偏说十周年是个好日子,一定要大操大办。

我俩一块儿乐了半天,他笑唐渡——他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面对唐渡他什么时候都在笑。我笑的是他俩,唐渡追求“男人至死是少年”,江浔顺着他被迫少年,实在有趣。

但遗憾我明天出差,所以陪他们”大操大办”的重任就落在你的肩头了。

唐渡是个很注重仪式感的人,但我们俩确实不太记得清这些。

我记得当时我俩结婚时也过的很简单,亲朋好友聚在家里一块儿吃个饭,来的人不多,但都是至交,大家喝酒打牌看电影,谈天说地,感慨人生感慨命运,追忆往昔怀念曾经,就像是一场热闹的聚会。

我印象更深刻是领证那天,我们没挑日子,也没看日历,就在法案通过的第二天,拿着户口本穿着白衬衫就去了,我记得那天是6月2日,因为法案颁布在6月1日。

或许是苦等多年终于有了结果,所以那天去登记的多是同性的爱人——听工作人员说前一天更多。

那天我们见到了很多对恋人,有的头发已花白,有些看着像刚工作没几年。

他们与自己的爱人手挽着手,走进见证悲欢离合的民政局。

我记得一对女士,一个拿着红本本热泪盈眶,另一个低声安慰,然后她们接了一个短暂的、安静的吻。

你当时还问我,会不会也想哭,还同我说允许我靠在你肩上放纵一下自己,现在想来觉得很是好笑,却已回想不起当年的心情。

想哭?大概是没有的。就我现在的记忆而言,我当时的心情更像是尘埃落定的放松,或许还有紧张?

总之很复杂,但我清楚的感到喜悦。

红本本拿在手里的时候,从指尖到心尖都是热烫的。

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让我犹恐身处于梦中,但和你并肩走在一起,又的确是现实。

后来那两本结婚证跟你年轻时手画了三个多月的结婚证放在了一起——两份结婚证的区别就是盖章与日期,盖了印章的那份日期是2041年6月2日,没盖印章的那份日期是2028年7月28日,它们躺在一块儿,像无声的祝福。

2028年,你拿着"结婚证”对我说"生日快乐”时曾问我是否相信永恒的爱,我说不信,你答你也一样。

而我们心照不宣的是——何其有幸,下一秒我们仍然相爱。

by 莫书昭

2052年3月29日

张扬注:

在莫先生闲下来之后,总会经常给叶老师写信,有些时候这些信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只要莫先生写了,那么叶老师一定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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