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本田稳稳停在雕花铁门外,刘婉玉推开车门,晚风卷着院子里玉兰的香气漫过来,拂过她微烫的脸颊。
“张叔,谢谢啦。她打开车门下了车,手里还拎着今天表演的礼服。
张叔从驾驶座探出头,笑眼弯成两道月牙:“大小姐今天肯定出彩,看这精气神就知道。”他跟着刘家这些年,知道刘宛亦练琴有多刻苦,每次有演出,比当事人还紧张几分。
“就您会说。”刘婉玉红了耳根,转身踏进了大门,“您早点回吧,路上慢点开。”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淌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客厅里传来钢琴声——是妈妈在弹那首她小时候最爱的《月光》,爸爸大概正在看着妈妈弹琴,等琴结束的那一刻做她最忠实听众送给她掌声。
“回来啦?”妈妈的声音先一步飘过来,刘宛亦换鞋时,看见妈妈迎上来,连琴盖都没盖,先奔向她的宝贝女儿了
“妈妈~”刘婉玉把礼服袋递给佣人,往妈妈身边靠了靠,“您别总夸我,待会儿该骄傲了。
妈妈拉着她到沙发坐下,端来一碗冰镇的酸梅汤:“快喝点凉快的,练了那么久,今天可得好好歇歇。
晚上想吃什么?我今天下厨,做你最爱吃的红烧鱼咋样?
好啊!谢谢妈妈~
刘宛亦捧着玻璃杯,冰珠在杯壁上滚出细密的水痕。
刘宛亦从厨房拿了一个勺子,来吃花生,自从爸妈去了国外,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吃过酸梅汤了
“嗯……还是那个味儿” 突然一滴泪滴进了那碗酸梅汤与它融合在一起
突然小玉系统的召唤将她从思念里拉了出来……
“玩家,第一次的体验已结束,现在系统即将将你唤醒,请做好准备”
刘宛亦不知道为什么开始慌了起来
“?这么快?可是我还…………”话还没说完已经听见自己的秘书在呼喊他
“刘总,刘总?”
刘宛亦缓缓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好几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容原,容原的秘书,自己的秘书,还有工作人员”
秘书走到刘宛亦扶她起来,可能是坐太久的原因,刘宛亦有点站不稳
“刘总有不舒服的地方吗?怎么哭了”
“没事”刘宛亦抹掉了从眼角试图流出的眼泪
“还有两次对吧?”刘宛亦看向容原
“嗯”容原看着她
“容总这个游戏还真的是逼真,我睡了有多久?”
“三个小时”
“没想到,在里面经历这么久,才过了这么点时间,不错!”说起刘宛亦拿起包准备离开
刘宛亦突然想起什么,走到容原身旁,凑近他的耳朵说道:“至于代言费……我想我需要提高一些”
容原耳朵瞬间就红了起来……不止……还有脸上,但他又迅速收回,微笑面对刘宛亦
“这个好说,价钱问题,我随时恭候刘总来和我谈”
“好啊”说完刘宛亦便和秘书走出实验室,离开了宛毅游戏公司
“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今天你也辛苦了,可以下班了”
“好的,谢谢刘总”
冬天的天黑的就是快,才五点,夕阳就把天边染成橘粉色,刘宛亦发动汽车时,车载屏幕上弹出实时路况——去“亿点点辣”的那条路有点堵。
她并不急,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好像上一次去吃还是在昨天,这次……也是自己。
车刚汇入主路,就遇上了晚高峰的尾巴。她打开车窗,风里混着街边火锅店飘来的牛油香,和“亿点点辣”的味道有几分像。旁边车道上,一个妈妈正给后座的孩子递纸巾,孩子吸着鼻子,大概是被哪家的辣椒呛到了
这附近有很多火锅店,去“亿点点辣”吃还是因为当年上学放假的时候和方琳出来逛街结果把钱花的差不多了,下次一顿好的西餐已然是不行的了,路过这家火锅店看见……
店面两边都摆着花,像是刚刚开业,方琳最先看出那有写着“新铺开业,全场6折”
刘宛亦一个眼神方琳就知道她想要干什么,第一次去吃不知道点什么锅,点了个中辣锅,辣的两个人在那里哇哇大哭,但辣虽辣,味道却是极好……
拐进巷口时,导航提示“已到达目的地附近”。巷子里停着不少车,她凭着记忆找到那家店后墙的空位,慢慢把车倒进去
锁好车往巷口走,远远就看见“亿点点辣”的招牌,红底白字,旁边画着个吐舌头的小火苗。
离店还有几步远,浓烈的辣椒香就裹着热气扑过来,混着花椒的麻味,勾得人胃里直叫。
推门进去时,风铃响得比上次更欢。穿红色围裙的老板娘抬头看她,眼睛一亮:“姑娘,又来啦?这次还要鸳鸯锅吗?
刘宛亦微笑看着老板娘说道:“不了,这次我想试试中辣锅”
“好,那你坐那个位置吧”老板娘的位置指向一个靠边的位置,记得她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坐在窗边
窗外,夕阳正慢慢沉到屋顶后面,给灰瓦镀上一层金边。
服务员很快端来锅底,牛油块在锅里慢慢融化,红得发亮。
她看着锅里翻腾的辣椒和花椒,忽然觉得,生活里的那些小烦恼,就像这锅里的辣味,呛人,却也让人觉得鲜活。
等毛肚和鸭肠端上来时,她已经拿起筷子,准备好迎接这“亿点点”的痛快了。
锅里的红汤正煮得热闹,辣椒的香气漫到鼻尖时,刘宛亦的手机响起了来消息的声音,她停下筷子,但嘴里还在吃着肥牛
“一个人吃火锅寂不寂寞呀~”方琳在句后加了一个表情包
刘宛亦看到有点惊讶,抬头四处望了望又没有她的身影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是吧?因为我也很想念“亿点点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吃吗?吃完我们还加了老板娘的wx,就是为没有位置好预留”
“我这不回国第一时间就找她预留位置,想找你出来,结果老板娘说你今天自己一个人来吃了”
“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怎么了,刘宛亦心里从知道方琳回来就激动的很,也许是好久不见,又或是友情之间的想念
“好那我就在火锅店等你”
方琳看到后回了个“OK”随后又接了一句
“有点堵车可能还要一会”
“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店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落在沸腾的锅上,映得她脸上的笑意也暖融融的。
她夹起一块煮得耙软的土豆,在香油碟里滚了圈,想着等方琳,一定要让她尝尝这越煮越够味的汤底——就像有些情谊,隔再久,也还是那股熟悉的热乎劲。
刘宛亦刚把最后一份虾滑下进锅里,门口的风铃就“叮铃”作响,伴随着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方琳到了。
她穿着件驼色大衣,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那只两人大学时一起买的银镯子,行李箱被她随意地靠在桌边,轮子还在微微晃动。
“我的天,伦敦到这儿,我感觉行李轮子都要磨平了。”
方琳说着就拉开椅子坐下,鼻尖上还沾着点赶路的薄汗,眼睛却先瞟向锅里翻腾的红汤,“快,给我来片毛肚垫垫,飞机餐难吃死了。”
刘宛亦笑着往她碗里夹了片刚涮好的毛肚,裹着红油的脆韧在灯光下泛着光。方琳没等晾凉就塞进嘴里,辣得“嘶”了一声,却直点头:“就是这个味!好麻好辣!巨爽她说着就自己动手,夹起一筷子鸭肠在红汤里涮得飞快,肠衣卷成小圈,沾着蒜泥香油往嘴里送。
刘宛亦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行,太想念了。”方琳吸了口酸梅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第一次吃的时候被辣的在那里哭,老板娘都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事”刘宛亦笑着说
“我才没有哭”方琳笑着拍了下她的胳膊,手背上还留着点长途飞行的干燥起皮,“这次我可准备好了——”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袋话梅糖,“解辣神器,英国超市买的,超酸。”
锅里的汤越煮越浓,方琳又下了把贡菜,脆生生的梗子在红汤里滚了几圈就捞出来,咬下去咯吱响。
她边吃边讲在英国的趣事:说房东老太太总好奇她煮火锅时飘出的“奇怪香味”,说自己在唐人街买到过期的郫县豆瓣酱还吃得津津有味,说去年圣诞节一个人在家煮速冻饺子,对着视频跟她哭鼻子说想家,一边哭一边吃
刘宛亦看着她为工作奔波成这样,心疼死了,递了纸巾给她说道:
“来我的公司吧,我不会像你那个王八蛋老板一样把你安排到国外去,我这月休八天,你的能力,来我公司我们强强联手”
方琳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干眼泪笑着和刘宛亦说道:“不,虽然很苦,但我想靠我自己,为自己打一片小天地”
“好……那快吃吧”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店里的暖光灯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紧紧的。
方琳正跟一片肥牛较劲,辣得直伸舌头,却非要跟她碰个杯——用酸梅汤代替酒。两只玻璃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混着锅里咕嘟的冒泡声,像一首迟了两年年的重逢序曲。
“敬我们,”方琳笑着说,眼睛里闪着光,“敬这口终于吃到的‘亿点点辣’。”
刘宛亦点头,看着她被辣得泛红的鼻尖,忽然觉得,这滚烫的火锅里煮着的,何止是菜,还有那些隔着时差也没淡去的惦记,和一见面就回到从前的热乎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