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课室还没有齐人,加起来不到一组,刘宛亦望着窗户发了会呆,拿起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她很惊讶,没想到在游戏里,任何的东西包括手机都回到了几年前
她不得不感叹,容原做的这个游戏简直就是太好了!!
如果上到市场那这个产品将是香饽饽了,代言费得要多点……
后桌的椅子“吱呀”响了一声,有人探过半个脑袋问:“同学,借块橡皮?”刘宛亦刚递过去,走廊里突然炸开一阵笑闹,跟着是老师“快点找座位”的喊声,像根线轻轻拽了拽喧闹的人群。
叮铃————
喧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了一下,原本还在互相打听名字的低语声陡然矮了半截。
她抬眼时,正看见个男生站在讲台旁——白衬衫领口扣得整齐,手里捏着张对折的A4纸,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漫进来,给发梢镀了层浅金。
“大家安静一下。”他的声音比预想中沉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我是高二(1)班的容愿,今天由我带大家参观校园。”
他与工作时期的他已经完全不一样,这个时候的他带着有青春,而下午刚打球被汗泡了湿透的秋衣也早已换掉,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前排有人“哦”了一声,刘婉逸的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笔尖洇出个小小的墨团。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又响亮起来,和教室里重新浮动的细碎议论声缠在一起。
男生已经展开了手里的纸,指尖点在印着教学楼分布图的地方,她看见他手腕上戴着块黑色电子表,秒针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敲着纸面。
后桌的女生用笔杆戳了戳她后背,用气声说:“他好像是学生会的欸。
”刘宛亦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容愿抬声说:“现在请大家带好自己的东西,我们从教学楼西侧开始参观。”
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突然密集起来,像一阵短促的雨。
刘婉逸抓起放在桌角的帆布包,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讲台,正撞见林砚抬眼看向这边,目光在她胸前的胸牌上停了半秒,又转向了别处。走廊里的风顺着敞开的门涌进来,带着香樟树的味道,卷走了最后一点开学报到的局促。
林砚站在教室门口侧了侧身,示意大家跟上。走廊里的光线比教室里暗些,墙壁上贴着上届学长学姐的奖状,玻璃框在头顶白炽灯下泛着冷光。
刘宛亦突然之间想到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子,被别人带参观的,可带领参观的学长是不是容愿?她早已记不清
“这边是每层都有的饮水间,”他抬手往斜前方指了指,那里正有个女生端着水杯出来,看见他们一行人,脚步顿了顿又加快了些,“接热水要注意红色按钮,别烫到手。”
刘宛亦跟在人群中间,帆布包的带子在肩上轻轻晃。
她看见走廊尽头的公告栏里钉着泛黄的旧通知,边角卷成波浪,旁边新贴的课程表墨迹还很亮,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标着各科办公室的位置。
下楼梯时,有人踩空了最后一级,发出“哎哟”一声轻呼。
容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等那人站稳了才继续往下走,声音里带了点笑意:“楼梯转角的镜子是全校公认的显瘦镜,你们以后会发现的。”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笑,刚才的小慌乱散了大半。刘婉逸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转角处的镜子,果然看见自己的影子缩在人群里,校服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敞开。
在那几秒钟刘宛亦看着镜子发了呆,过去她总喜欢照这个镜子,那个时候总会拉在方琳一起,方琳每次都在嘲笑她“臭美”
到了一楼大厅,林砚指着正对大门的展示墙:“这里会定期换社团招新海报,下周开始会贴满,感兴趣的可以留意。”墙上现在还空着大半,只有右上角贴着张手绘的文学社招新,画着支钢笔斜斜插在墨水瓶里。
窗外的阳光透过大厅的玻璃门涌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长长的光斑。
刘宛亦看见容愿的影子落在光斑边缘,白衬衫的下摆被风掀起个小角,他正弯腰捡起地上一张掉落的报到单,指尖捏着纸角递给旁边的女生,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容原阿,这要放在以前的我肯定追你几条街了)摇了摇头,随后跟上参观的部队……
演播厅的大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调试音响的嗡嗡声。林砚在门口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说:“开学典礼在这里举行,大家先找座位坐吧,大概十分钟后开始。”
人群像被投入水面的墨滴,缓缓散开去寻座位。
刘宛亦的帆布包在胳膊上晃了晃,一位老师拎着袋子向她走来,将袋子递给她
微笑的看着她说:“刘同学是吗?辛苦了
刘宛亦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礼服:“辛苦老师了,还来给我送一趟”
“没事,快去换衣服吧”
后台的帘子是深绿色的,拉着时能听见外面传来椅子拖动的吱呀声。
她掀开帘子钻进去,空气里立刻漫开一股淡淡的松香,大概是哪个乐器的味道。挂钩上挂着几件演出服,亮片在顶上的小灯下发着细碎的光。里面有好几个,换衣间
换礼服时,缎面蹭过脚踝,带着点冰凉的滑腻。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看见镜子里映出后台入口的缝隙——容原正站在那里和负责音响的老师说话,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在光线下很清晰。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掌声,大概是领导来了。刘婉逸深吸一口气,将帆布包塞进储物柜,锁门时金属碰撞的轻响里,听见自己的心跳在“扑通扑通的跳的很快”
“怕什么,刘宛亦这么多年你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啊?,这种小场合不用怕”说完刘宛亦就走出换衣间,向观众台走去,并找了个靠边位置坐下来
演播厅的灯光骤然暗下来,只剩追光灯在舞台中央投下一圈暖黄。
主持人踩着音乐的尾音走上台,深蓝色西装熨得笔挺,手里的话筒泛着冷光:“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欢迎来到高一新生开学典礼暨迎新汇演的现场!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高一分级新同学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台下爆发出一阵掌声,刘婉逸坐在后台的侧幕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琴烤漆的边缘。礼服的裙摆有点硌腿,她能听见前排传来的细碎议论,混着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初中到高中,是跨越,更是成长。
接下来,有请高二(4)班的学长们,为我们带来街舞表演《破茧》!”
音乐骤然变得急促,鼓点像雨点砸在地面。侧幕的缝隙里,刘婉逸看见几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跳上舞台,动作利落得带起风,旋转时卫衣帽子扫过地板,台下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
她攥了攥手心,那里沁出点薄汗,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咳一声——是容原,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刘宛亦的后面,手里拿着张节目单,目光正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
“下一个是诗朗诵,”他低声提醒,声音被前面的音乐盖去大半,“然后就到你了
很明显,他被容原吓了一大跳,转了身跟容原说:哇塞学长,走路没声的吗?
容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双手叉着腰像是往后靠笑着说:“有声你也听不见啊”说完后容原走到了后面继续看着表演
诗朗诵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主持人笑着走上台:“谢谢高二(1)班同学的精彩演绎!
接下来,要为大家介绍一位特别的表演者——她用指尖流淌的旋律,诉说对高中生活的期待。
有请高一(3)班刘宛亦同学,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遇见》!”
追光灯突然打向侧幕,刘婉逸深吸一口气,提起礼服裙摆走上舞台。台下的掌声也响了起来
刘宛亦上到舞台时先是向观众以及老师鞠躬,随后坐到琴凳下开始弹奏
刘宛亦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时,台下的低语像被按了暂停键。第一个音符漫出来,像初秋的第一滴露水滴在荷叶上,清透得能看见演播厅穹顶的吊灯。
过程中更是如鱼得水,与钢琴配合着弹出的每一个音符更像她的朋友
后排突然有人轻轻“哇”了一声,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碰了碰,却还是忍不住转头跟同伴咬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她弹得好稳啊,一点都不像新生。”
前排的家长们也挺直了脊背,有位妈妈悄悄拿出手机录像,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嘴里轻声对旁边的人说:“这孩子手型真漂亮,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
容原身边的女生正对着节目单上刘宛亦的名字出神,忽然戳了戳他胳膊:“这首《遇见》被她弹得好温柔,感觉像在讲故事一样。”
“她一直都这么厉害”说完目光落在舞台中央——她垂着眼睛,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礼服的领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指尖在琴键上跳跃时,像有细碎的星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部分的旋律陡然扬起,又在最亮处轻轻收住,像一阵风卷过花海,最后落在一片花瓣上。
台下先是静了两秒,跟着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有男生吹了声口哨,被老师笑着瞪了一眼,却还是忍不住喊:同学!太牛了!”
刘宛亦起身鞠躬时,眼角的余光扫过台下,正撞见容原抬起手,和周围的人一起鼓着掌,他的掌心在灯光下泛着浅红,目光里带着她读不懂的笑意,像被琴声浸软的月光。
掌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时,刘婉逸已经踩着礼服裙摆回到了座位。刚坐下,旁边的女生就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椅子,眼睛亮晶晶的:“你弹得也太好听了吧!我刚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前排的男生突然转过头,手里还捏着半瓶没拧开的矿泉水:“刘宛亦是吧?我记住你了,以后艺术节肯定得靠你撑场面啊。”话音刚落,就被他同桌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别吓着人家。”
舞台上的音乐换了明快的调子,是初二学生的合唱。刘宛亦把散到耳后的碎发别回去,指尖还残留着琴键的微凉。
余光里,容原已经回到了他原本的位置,正低头跟旁边的老师说着什么,侧脸在舞台光的反射下显得很柔和。
“你学钢琴多久啦?”旁边的女生又问,声音被合唱声盖去一半。
刘宛亦比了个“十年”的手势,对方惊讶地张了张嘴,刚要再说什么,主持人的声音突然透过音响传出来:“接下来,请欣赏教师代表带来的吉他弹唱……”
刘宛亦叠好节目单塞进帆布包,指尖划过包侧的金属拉链——那是去年生日时父亲送的,据说上面的纹路是手工錾刻的。
她看了眼手机,距离散场已经过了十分钟,起身时椅腿擦过地面,在空荡的厅里撞出轻响。
容原正站在过道尽头,手里捏着几张散落的节目单,白衬衫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还没走?”他走过来,脚步很轻,像怕踩碎这片刻的安静。
“现在走,有事?”
“我准备弄好东西了,一起?”容原的目光一直看着刘宛亦
刘宛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容原将剩下的的节目单塞进手上的袋子,给刘宛亦打开了门
走到校门口,保安正擦着玻璃门,看见他们俩,笑着打趣:“这俩同学,是要把演播厅坐穿啊?”刘婉逸没说话,林砚已经拉开门:“大爷,我们这就走。”
晚风卷着操场的草香扑过来,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容原一边走一边看着她说:“你钢琴弹得这么好,要不要试试管弦乐团?他们下周开始面试
她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了震,是张叔发来的消息:“小姐,车在西门等您。
“我会考虑的,现在我得走了。”她加快脚步,林砚跟在旁边,影子在地面上和她的交叠成一片。到了西门,黑色轿车正安静地泊在树荫下,张叔已经下车打开了后座门。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蝉鸣。张叔发动车子时随口说:“刚才那位同学,是容愿吗?越看越精神了。”
“张叔,你怎么知道的?我以前和容原认识?,而且他不是叫容原吗?”
“(完了露馅了,我这死嘴巴)”张叔正在想怎么圆过去
“他身上有校牌嘛,看见的”
“这您也能看见?天呐你这视力越来越好了”刘宛亦有被震惊到
张叔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着车子往前走
刘宛亦侧头看向窗外,刚才还挤满人的校门口已经空了大半,几个穿着校服的身影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
掠过街角的梧桐树时,叶隙间漏下的光斑在她手背上跳了跳,像演播厅里落在琴键上的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