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过半，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风卷着枯叶擦过玻璃窗，留下沙沙的轻响。
季序的书桌前支着平板电脑，视频通话的界面里，谢羽耀的侧脸清晰得很。少年穿着件干净的白T恤，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正低头对着草稿纸写写画画。
“这道电磁感应的题，你用右手定则判断方向的时候，是不是漏了导体运动的相对方向？”季序的笔尖点在屏幕上，那里是谢羽耀刚刚传过来的解题步骤，“你看，磁场方向垂直纸面向里，导体向右运动，感应电流的方向应该是向上的。”
谢羽耀闻言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眉心，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磁感线。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透过听筒传过来，清晰得像是在耳边。
“是我马虎了。”他的声音带着点哑，像是刚睡醒的样子，“早上起来就刷题，脑子还没转过来。”
季序笑了笑，顺手拿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学霸也有翻车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错。”
“闭嘴。”谢羽耀抬眼，隔着屏幕瞪了他一下，眼底却没什么怒意，反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对了，你上次问的那道力学综合题，我整理了两种解法，等下发给你。”
说着，他把整理好的草稿纸凑到镜头前，上面的字迹工整清晰，两种解法的思路标注得明明白白。季序看得认真，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局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两人就这么对着屏幕，一道题一道题地抠。偶尔遇到分歧，就各自拿着笔在纸上推演，然后对着镜头争论几句。季序的思路跳脱，总爱琢磨些简便的技巧；谢羽耀则稳扎稳打，每一步都严谨得挑不出错。
阳光慢慢移过书桌，落在季序的手背上，又顺着屏幕的光，仿佛要爬到谢羽耀的草稿纸上。
中途休息的时候，季序瞥见谢羽耀身后的书架，上面摆着几本物理竞赛的书，还有一个半旧的宇航员摆件。“你那个宇航员，还是上次竞赛赢的奖品？”
“嗯。”谢羽耀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把摆件拿起来，对着镜头晃了晃，“有点旧了，不过还挺喜欢的。”
季序看着他指尖的小摆件，忽然想起什么：“我妈昨天从网上不知名软件找了一堆竞赛题库的题，等开学给你看看。”
谢羽耀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骗你干什么。”季序挑眉，“不过你得请我喝汽水，就校门口那家的橘子味。”
“……知道了。”谢羽耀别过脸，耳根悄悄泛了点红，低头去收拾草稿纸，却没注意自己的侧脸还对着镜头，连耳尖的粉色都看得清清楚楚。
季序看着屏幕里的人，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连带着窗外的风声，都变得温柔起来。
天色渐渐沉下去，视频通话的界面里，两个少年的身影被台灯的光映着，一个低头演算，一个托着腮看他，草稿纸上的公式密密麻麻，和屏幕两端的沉默与笑意，一起融进了假期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