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耀抬头，就看见两个穿着校服、胳膊上戴着“值日生”红袖章的女生站在桌前，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登记册，脸上带着认真的神情。
季序没吭声，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学生证递过去。谢羽耀也跟着拿出自己的，指尖刚碰到学生证的封皮，就听见那个登记的女生轻轻“呀”了一声。
“你就是谢羽耀啊？”女生的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点惊讶，“我听说过你，上次物理竞赛你拿了一等奖对吧？”
旁边另一个值日生也凑过来看，笑着道：“原来真人长这样啊，比传闻里还安静。”
谢羽耀的耳根微微泛红，接过递回来的学生证，低声说了句“谢谢”。
季序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噙着点笑意，等两个值日生走远了，才慢悠悠开口：“看来我们谢大学神，名气不小啊。”
谢羽耀瞪了他一眼，夹起一块里脊塞进他嘴里，没好气道：“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季序嚼着肉，笑出了声。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融融的，连带着食堂里喧嚣的背景音，都变得格外温柔。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物理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粉笔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随堂小测，四十五分钟，独立完成。”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低低的叹气声，季序却侧头看了眼身旁的谢羽耀，后者正低头翻着物理书的公式页，指尖在“牛顿第二定律”那行字上轻轻点了点。
试卷发下来，季序扫了一眼，最后一道大题的配图有些复杂，他咬着笔杆琢磨了两分钟，听见旁边传来谢羽耀落笔的沙沙声。
窗外的蝉鸣一声高过一声，阳光斜斜地溜进教室，落在谢羽耀的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色。季序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他握着笔的手上——骨节分明，指尖因为常年写字，带着一点薄茧。
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物理老师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才慌忙低下头，假装演算的样子。
“季序，别东张西望。”老师敲了敲他的桌子，声音不大，却让季序的耳朵微微发烫。
谢羽耀的笔尖顿了顿，几秒钟后，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被人用指尖轻轻推到了他的桌角。
季序抬眼，撞进谢羽耀垂着的眼睫里。对方没看他，只是用余光瞥了瞥草稿纸的方向，喉结轻轻动了动。
草稿纸上，只写了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寥寥几行，却是最关键的受力分析步骤。季序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他飞快地把草稿纸收进卷子底下，提笔开始演算，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四十五分钟一晃而过，收卷的铃声响起时，季序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谢羽耀，发现对方正盯着自己，眼底带着点笑意。
“写完了？”谢羽耀问。
“托你的福。”季序弯了弯嘴角，伸手想去揉他的头发，却看见物理老师正朝这边看过来，只好悻悻地收回手，改成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胳膊，“晚上请你喝汽水。不过下次我要自己想，不然显得我这个年级第二当的不够格”
谢羽耀轻笑着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那张三道杠的红袖章——下午轮到他值日。他把红袖章套在胳膊上，冲季序扬了扬下巴：“值日生检查卫生，季同学，麻烦把你的桌面收拾干净。”
季序看着他胳膊上鲜艳的红袖章，又想起中午食堂里那两个女生，忍不住笑出声：“行啊，谢值日生。”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季序收拾着桌面，谢羽耀站在旁边等他，胳膊上的红袖章在夕阳下，亮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