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允有大大小小的公开活动，柏许基本都会到场，尽管有些时候因为时间安排不是全程都在，但一分钟和一个小时，对柏许而言都是值得来的。
但也会有特殊情况，比如迎新晚会这天，柏许就因为在其他城市出差而不得不缺席。
礼堂后台，白允有完成最后的流程确认，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闲时间，找了块相对安静的地方，准备给柏许打五分钟的视频。
通话连接，柏许那边黑乎乎的，白允有凑近了点，借着偶尔划过的光线，依稀分辨出他应该是在车里。
“你不是说四点之后就没事了吗，怎么还在外面？”白允有有些担心，“合作谈得不顺利吗？”
“是太顺利了，临时加见了一个合作方。”柏许说，“马上到酒店。”
“那就好，你不要在外面受委屈了。”白允有觉得自己简直是全世界最暖心的妹妹，“我这里网不太好，你听起来卡吗？”
“不卡。”
白允有觉得挺神奇的。
她和柏许一个在人山人海的礼堂，一个在车水马龙的晚高峰，最不容易开出信号的两个人竟然能没什么延迟地顺畅对话，可能天意就是如此吧。
“我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上台了。”
提到这个，白允有顺手把自己切到大屏，自然而然地开启了自我欣赏模式，很快又不满意今天卷的头发，抬手拨弄了几下。
虽然自顾自地忙了起来，但她也没无视柏许，心里蹦出个念头，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你有没有一种在参加视频签售的感觉？”
柏许安静片刻，冷不丁说：“你把屏幕切回去再说这句话。”
“……你当我没说。”白允有心虚地摸了下鼻尖，“我有一点恋我癖。”
柏许笑了一下，问她：“有点紧张？”
“就一点点，不过不是不自信，是完美主义在作祟。”
参加活动对于白允有来说是常有的事，不要犯错是她对自己的基本要求，而她拿不准的是自己能否全程保持较为完美的状态。
她付出时间、付出精力，最后如果落得一个平平无奇的效果，那就没有意义。
她要出彩，要引人注目，要有所收获才行。
白允有的这点偏执，柏许是知道的。
“站到台上就已经完美一半了，没事。”
柏许人冷话少，羞耻心也强，在安慰人这方面没什么天赋点，干巴巴的，但白允有很爱听。
因为通常这种时候，他的声音会放轻很多，像一阵无形飘过的风，悄无声息间吹走了些什么。
心情舒缓了，白允有也有心思和柏许说一些有的没的了：“哥哥你看到我发给你的玩偶挂件了吗？那个是城市限定款，非常适合作为我的补偿礼物。”
“不会忘的。”
“要挑一下脸。”白允有给出自己的要求，“我喜欢圆嘟嘟的甜甜的脸。”
柏许笑里带着无奈：“知道了。”
五分钟比白允有预想中快了很多，她都没说几句话，时间就莫名其妙地流走了。
挂断电话，耳边盈满了喧嚷的人声，白允有却还是感到有点空落。
这次晚会大概率是她毕业前的最后一次校内活动，如果柏许能在就好了。
她点进学校的公众号，把直播链接发给柏许，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候。
期间方越时不时会主动和她说几句话，大部分都是工作相关，偶尔掺杂着几句餐厅介绍好物安利之类的日常话题，进退有度，白允有这几天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候场时间转瞬即逝，走到台上，白允有心跳还稍微有点快，不过等灯光亮起，尽数打在身上的那一刻，心就平静了下来。
舞台很亮，但台下依旧是暗的，她看不清远处观众的脸，就像探不到宇宙边缘的一颗流星。
她不需要像太阳那样普照万物，不需要像月亮那样驱散黑暗，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只需要自己会亮。
多么轻而易举，毕竟此刻，光已经在她身上了。
晚会在如潮的掌声与欢呼中圆满落幕，没有人能完全分清这些响动归属于谁，因此谁都可以默默照单全收。
安舒守在舞台边缘，白允有一下来就被她拉走了。
“不愧是你啊，咱们一个普通高校的晚会直播竟然能上平台人气榜。”
白允有不认：“哪里普通了，我们不是百年名校吗？”
安舒唏嘘不已：“拉到吧，路人点进直播间一看看弹幕都该以为这学校名字叫白允有大学了。”
白允有笑着说：“你太夸张了。”
“一会儿有个庆功宴，我帮你拒绝掉？”
白允有向来非必要不参加人多又不熟的聚会，安舒知道理解并支持，所以早早把她带离人群。
“好。”白允有无比感动。
“你直接走，别跟其他人碰面了，不然肯定要一顿挽留你。”安舒叹了口气，“刚才群里发了个聚餐接龙，我隔几分钟点进去的时候已经爆炸无敌长了，感觉来了一个兵团。”
白允有挽住安舒的胳膊，边晃边说：“明天我会单独请你吃饭的。”
安舒故作矜持地说：“好久没吃川菜了。”
白允有直接加码：“你就是想飞四川吃都行。”
安舒笑了半天才说：“好啦，快回去吧。”
“收到。”白允有两指并拢严肃敬礼，又笑着说，“明天见～”
离开礼堂，白允有直接走出校门，坐地铁回了家。
距离去福利院的日子不剩几天，她和柏许要带的东西也已经买齐了。
只是成箱成套的东西可以直接搬，但零零散散的小物件还是需要人工一个一个分装好的。
白允有想法多，准备的比较杂，购物渠道也是线上线下并行，只是把所有小礼物拆出来分好类就花光了她的全部精力，整个人瘫倒在客厅的地毯上，宛若一滩死水。
她缓缓闭上眼睛，听到铃声响了起来。
……
她速速睁开眼睛，将手机拿了起来。
来电人是柏许。
“哥？”
“你现在在哪？”
柏许的声音很空旷，不过白允有没有细想，回答说：“在家呢。”
“开门的是我，别吓到了。”
“啊？”
话音未落，电子门锁“滴”一声弹开，白允有怔愣地看过去，正对上柏许的视线。
气氛一时间显得格外静默，见她一动不动，柏许率先开口：“怎么了？”
白允有恍然回神，语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回来了？”
柏许把外套挂在玄关，语气自然：“给你接风洗尘。”
“给我？”
跨越几百公里风尘仆仆赶回家，来给她接风洗尘？
也就她哥能干得出来。
“也给你的完美主持。”
她问了，柏许就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从手提袋里拿出挂件。
“补偿礼。”他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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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完美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