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过半,邬绨被突兀出现的朦胧彩光包裹。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那光愈发凝实,最终化作斑斓的蝶翼轻柔地落下。
乌绨变成了一个茧。
‘这是什么?’
乌绨睡着后进入了一个绮丽的世界,她感受到有东西呼唤自己,便跟随着那道声音愈发深入这方世界的中心。
她终于见到了声音的本体。
那是一个巨大的茧,漂浮在漫天飞舞的彩色磷粉中。
祂的美丽摄人心魄,无法用世间的任何一种语言形容。
祂的形状就像是蝴蝶的翅膀,收拢成一个椭圆形的茧房。
祂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磷片脱落,缓慢地分解成彩色的磷粉,浮动在空气中。
‘蝶蜕。’
乌绨的指腹与祂轻轻相触,下意识地说出了祂的名字。
但心头却又很快否定了方才说出口的话,
‘不,不对,是乌绨。’
随着最后两个字落下,那茧开始异变,“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祂在蜕壳。
‘是我。’
乌绨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喃喃道。
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无知无觉地一步步向前走,直到穿越那层蝶翼,被茧包裹。
茧房的中央,乌绨团成一团,被流动的温暖液体包裹。
那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向她,又被她吸收。
茧房的外壳也跟着发生变化,“咔嚓咔嚓”的声音更大了,薄薄的斑斓外壳蜕下,像是一件流光溢彩的蝶衣,露出里面新生的、幼嫩的新壳。
自乌绨诞生以来,第一次完整的蝶蜕,开始了。
新一年微冷的日光照进室内,落在乌绨的侧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睛,黑色的眼睛流转着彩色的光芒,澄澈明亮,没有一丝初醒的茫然。
乌绨眨眨眼,从洛殷的怀抱中出来,跳下床适应了一下新身体,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快速的将自己收拾了一遍,乌绨穿着漂亮的衣服,饰品在光线下闪着亮晶晶的光,提着裙摆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后蹲在床榻边,戳了戳还在熟睡的洛殷,捧着脸,欢欢喜喜地等着他醒。
洛殷在做梦,梦到他天不亮就命苦地在御书房批折子了,而乌绨直到下午才来找他,乌绨睡得饱饱的,脸蛋红扑扑的走进御书房的大门,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批折子。
这里一个“阅”,那里一个“知晓了”,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像只小蜜蜂一样,喋喋不休地在洛殷耳边说话。
洛殷被吵醒了,睫羽颤动,懵懵地睁开眼,就看见乌绨捧着脸颊,萌哒哒地望着他。
瞧见他醒了,乌绨眼神飘忽,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一看就没憋好屁,鬼鬼祟祟地凑到洛殷耳边,声音轻盈,“殷殷,我不是人的话你会不会害怕我呀?”
洛殷被她吹得耳朵痒痒的,指腹抵住乌绨的额头将她推远了些。
“大早上的把我弄醒你就说这些?”
乌绨总是发表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对此洛殷无奈的叹了口气,回道:“不会,你就是变成怪物我也不会害怕你。”
他听着乌绨在心中蛐蛐他,‘哼!竟然不怕我,下次我一定要偷偷吓唬你一下。’
洛殷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如山。
果然,乌绨又想搞一些恶作剧了。
在和乌绨说话的时候,洛殷又想起了自己做的梦,仿佛看到了自己黑暗的未来,不由得想:乌绨不累吗?每天都要和老师学知识,练习乐器,还要跟自己一起批奏折,处理政务,偶尔还要外出检查。就这样,她还能每天活力满满,甚至还会抽时间吓唬自己。
洛殷自愧弗如,在心里表示敬佩。
然后他就看见乌绨把手放在心口,手掌陷了进去,陷了进去??!!!
洛殷总是懒散微眯的狭长双眸此时瞪得像个铜铃。
乌绨脸色自然,手掌放进去掏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来一个东西放在洛殷手上,仿佛一切再正常不过。
她笑嘻嘻地凑过来,叮嘱道:“这是我第一次完整的蜕壳,我把我的蝶蜕送给你,你一定要保存好哦。”
洛殷的目光落在她心口,那里的衣服保持着原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掌心中那物柔软微硬的触感告诉他那不是幻觉,乌绨真的从心口掏出了一个东西送给他。
五指张开,洛殷看向那物,是一个椭圆形的小球,外表像是一个蝴蝶,色彩斑斓绚丽。
洛殷注视着像只小猫似的捧脸瞧他的乌绨,读心术终于听话了一回,让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地看见了乌绨。
那是与他掌心的蝶蜕一模一样,却更具生命力的生物,薄软的外壳有规律的起伏,像是在呼吸一般,壳内是蜷缩着身体的乌绨,睁着彩色的眼睛戳着泡泡。
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这个石头在他观察到乌绨在他的纵容下已经半年没有进食过时就已经出现了,乌绨的怪力、怪物般的学习能力让这个石头越提越高,如今,它终于落地了,洛殷有一种本就如此的诡异的安心感。
就像他出生的那一瞬间,读心术所看见的世界的真相一样。
他将蝶蜕放好,伸手摸了摸乌绨的发顶,看着她自在地拱着自己的掌心,眉眼自然地舒展着,像只打呼的小猫。
“我会保存好的。”
乌绨: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不是人哦[狗头叼玫瑰]
洛殷:并不[害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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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乌绨猛虎掏心,殷殷瞠目结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