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节后一月,洛朝重整军队,再次出征。
战火侵染了洛朝外的每一寸土地,两年时间,茵茵绿草在血肉白骨上连成一片生命的海洋,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与物被深深地打下洛朝的烙印。
洛朝的扩张最终止步于无垠的大海,那碧蓝的海与天相接,一望无际。
被称为“黄金狮”的洛朝军队在大地与海洋的接壤处安营扎寨,回头望去,目之所及,皆是王土。
在洛朝探索海洋的时候,洛圣都的繁花开得正盛。
曲折回环的廊下,被宫人精心培养的花朵从琉璃顶垂落,攀附在象牙白的浮雕圆柱上,斑斓的日光照进,隐没在灰色的阴影中。
乌绨奔跑在回廊中,空气中浮动的金色碎光落在她脸上,像是一个个可爱的小雀斑。
她奔跑着,追逐着跳动的乐声,看见了花团锦簇中弹奏箜篌的白灼棠。
乌绨坐在石凳上,捧着脸颊倾听着。
她听到了寒风吼叫,听到了战马嘶鸣,听到了士兵厮杀,打磨尖锐的铁器穿过血肉肌理的声音。
远方的战鼓声音厚重庄严,混杂着刺鼻的硝烟味道,传遍战场。
白灼棠柔韧纤长的手指弹奏的不是箜篌,那修剪打磨的尖长指甲是闪着白光的利刃,剐蹭着细细长长的弦,勒住了敌人的脖颈,淌出了殷红的血液,混着腥臭的味道,浇灌在花草的根部,化作洛朝的养料。
一曲结束,白灼棠起身行礼,盈盈一笑,“臣恭贺殿下得胜归来。”
她早就不是乌绨的夫子了,她的知识化作天女成长的养料,变作低低矮矮的一层阶梯,被乌绨踩在脚下。
她为此感到欣慰,满眼柔情的注视着乌绨向被征服的智者索取知识,见证她的成长。
乌绨亲亲热热地扶起她,绕着她转圈。
“琴艺有进步哦。”
白灼棠没忍住嘴角一翘,“多谢殿下夸奖。”
温暖的日光下,琴音在馥郁花香中响起。
和白灼棠玩耍过后,乌绨趴伏在娜冷萃的背上,任由它载着自己向前走。
娜冷萃是一只漂亮的雌虎,白色的毛发,黑色的虎纹,还是个幼崽的它被跟随洛殷打仗的乌绨带走,略一长大就随着乌绨征战沙场。
成年的它漂亮极了,可惜脑袋被敌方士兵用重器击打过,凹陷下去,上面的毛发也凹凸不平,像星空一样漂亮的银色左眼也被鲜血浸染的猩红,那抹鲜艳的色彩在伤好后也未曾褪色。
娜冷萃驮着乌绨前往御书房。
洛殷正在处理堆积的政务,疆域太大也不好,上上下下的事情太多了,他想他应该再改动一下大臣职务的构成。
有些人还是太闲了,该忙起来。
洛殷揉着太阳穴,阴恻恻的想。
还没等他想太久,就听见乌绨叫魂似的呼喊。
“殷殷——殷殷——”
这小祖宗
洛殷抓了下头发,起身去迎她。
乌绨像是一摊液体,从虎背上流进了洛殷怀里。
“我的字你想好了没?”
乌绨质问。
洛朝女子十五及笄,可取字,十八成年,可婚嫁。
乌绨今年十五了,刚过生辰就缠着洛殷给自己取字,巴拉巴拉说了一箩筐的要求。
不要太简单,也不要太复杂,不要太庸俗,不要太普通……
总而言之,她要一个最最最好的字。
洛殷捏面团似的捏着她柔软的颊肉,“有仪,你就叫乌有仪。”
君主有仪,可治天下。
君子有仪,可修己身。
二仪兼备,至善至美。
乌绨弯眸,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欢喜,“我喜欢这个字。”
她指指自己,“我是乌有仪。”
又指指洛殷,“你是洛寿幸。”
洛殷还没有反应过来,顿了一下,诧异道:“你给我取的字?”
取字这种事情一般都是落在长辈亲人的身上,可惜得是洛殷还未到取字年龄就把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族都杀了,所以他至今都还为取字。
乌绨点点脑袋,“嗯呐,我是殷殷的亲人,我给殷殷取字。”
她掰着手指,“寿幸,长寿、幸福,都给你。”
还没等她继续说脑子里想的祝福的吉祥话,就被高高大大的洛殷一把抱住了。
洛殷今年二十了,身体不复少年时期的青涩单薄,肩宽腿长,有力的臂膀环抱住乌绨,将入目所及的光线压下去,像是某种在阴暗环境中警戒的大型野兽。
脖颈处被轻轻磨蹭着,带着某种潮湿柔软的奇妙触感,乌绨有些无措的回抱洛殷,学着洛殷摸自己的模样一下下的抚摸他的发顶。
洛殷今日很开心,当初随手选择的“武轩”二字被划掉,取而代之的是视若珍宝的“寿幸”二字。
洛殷是黑色大型猫,耳朵尖尖的,体型很大,脖子毛长长卷卷的,瞧着特别威武霸气。乌绨则是一只黑色长毛矮脚猫,叫声嗲嗲的爱撒娇,四只腿短短的,轻轻一碰她就会原地躺下露出肚皮碰瓷你。
两只猫儿那个萌呀[撒花][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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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乌有仪,洛寿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