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彻底好透那天,李雾第一件事,就是绕着院子跑了一小圈。
腿不疼了,骨不酸了,身上那些鞭伤夹痕也淡成浅浅的印子,再也不会一碰就疼。
他扑到李东方怀里,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我好了!我全好了!”
李东方稳稳接住他,抱着人转了半圈,眼底是藏不住的软意。
“慢点,别摔了。”
“有你接着我,我才不怕。”李雾赖在他怀里不下来,下巴搁在他肩上,黏糊糊地蹭了蹭。
自从不怕他之后,这小贼是越来越会撒娇,越来越会黏人。
李东方去书房处理公务,李雾就搬个小垫子,坐在他脚边,要么托着腮看他,要么安安静静剥瓜子,剥满一小把就递到他嘴边。
“大人,张嘴。”
李东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无奈又纵容,张口吃下。
“就你会哄人。”
“不哄你,哄谁呀。”李雾仰头笑,“你是我的人。”
李东方笔尖一顿,伸手揉了揉他头发:“脸皮倒是越来越厚。”
“只对你厚。”
李东方处理公文到深夜,李雾就强撑着不睡,趴在一旁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犯困的小猫。
李东方看得心软,放下笔把人抱起来。
“困了怎么不先睡?”
“要等你。”李雾迷迷糊糊搂住他脖子,“你不来,我睡不着。”
那一晚,李东方破例把公务全推到第二天,抱着人早早歇下。
李雾缩在他怀里,手脚都缠上去,睡得特别安稳。
梦里没有夹棍,没有梅豆,没有暗牢,只有李东方身上干净的气息。
第二天一早,李雾醒得比平时早。
他睁眼就看见李东方近在咫尺的睡颜,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温和。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描着对方的眉骨、鼻梁、下颌。
指尖刚碰到嘴唇,就被人忽然攥住。
李东方睁开眼,眼底带着刚醒的哑意,低笑:“一大早就撩我?”
李雾脸一红,想缩手,却被人拽过去,反压在枕间。
“撩完就想跑?”李东方低头,鼻尖蹭着他的,“没这么便宜。”
“我没有……”
“没有?”李东方吻了吻他的唇角,“那这是什么。”
一吻轻浅,却甜得人发软。
李雾喘着气,小声求饶:“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太喜欢你了。”
李东方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把人搂得更紧。
“那刚好,我也是。”
白日里,李雾更是寸步不离。
李东方练剑,他就在一旁坐着看,眼睛亮晶晶的,比看什么都认真。
李东方收剑,他立刻递上水帕,踮脚替他擦汗。
“你真厉害。”
“比戏里的大侠还厉害。”
李东方握住他的手,把人拉到怀里:“再厉害,也只护你一个。”
下人路过,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谁不知道,自家大人冷了半辈子,一朝动心,就宠得无法无天。
傍晚吃饭,李雾不爱吃青菜,偷偷把筷子一偏,想拨到一边。
李东方一眼看穿,把菜夹回来,放到他碗里。
“不许挑食。”
“吃了,伤才好得更彻底。”
李雾皱着眉,苦着脸小口小口吃下,然后立刻凑过去:“苦,要亲亲才不苦。”
李东方无奈,却还是低头吻了他。
一屋子暖意,比饭菜还香。
夜里躺在床上,李雾抱着李东方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李东方。”
“嗯。”
“你以后,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他小声问,带着一点不安。
毕竟,他们一个是贼,一个是锦衣卫,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李东方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沉而认真:
“永远不会。”
“以前我用刑逼你,是我不对。”
“往后我用命疼你,绝不反悔。”
“夹棍、梅豆、暗牢,那些我都忘了。”
“我只记得,现在你在我身边,以后也一直在。”
李雾眼眶一热,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说:
“那我也不闹,不跑,不躲。”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一辈子黏着你。”
李东方低笑,轻声应:
“好。”
“黏一辈子。”
窗外月光温柔,屋内暖意沉沉。
从前是生死相逼,如今是相拥而眠。
贼心有了归处,冷心有了暖意。
这一辈子,很长,也很甜。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