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播报的信息确实有限,而且经过3楼人狼的隐瞒后,究竟能不能相信它们说的话实在又是个问题。
真令人烦躁,我坐在地上,幽怨到就算在缓和呼吸也嚷嚷道:“还有三条线索,这破东西能在哪里?”
听到我的话,李愿也禁不住地抱怨道:“就是说啊,明明现阶段的两条线索都指明了这个休息室在中间了,为什么还不能算是证明它存在了?那还能怎么证明。”
高园的体力并没有被消耗,她的脑子还没有缺氧,能够快速进入思考状态,道:“除非现在那个房间还不能算是休息室。”
李梅依旧总结:“也就是说,那地方现在去了也白去。”
高园赞同这一说法,并抛出方案:“这一层的领路的家伙和4楼的领主应该是很好的切入点,不是说它们改了休息室吗,也许需要它们的亲口指认之类的,我们可以去找找看。”
我“啧”了一声道:“可那个领路的跟个鬼一样,我之前一直盯着它都没记明白它长什么样,这怎么找。”
李愿用力点点头道:“没错没错,谁知道它有没有混在那一大堆‘人’里头。”
“啊,就是,”我小声嚎叫一嗓子,顺着李愿的话,随口一接,“一旦它在这群人里变成谁,我们怎么都认不出来。”
想到这里,我一下子坐直了。
是啊,那个家伙换张脸随便在扎堆的‘人群’里摸鱼,谁认得出来它,换言之对它来说最安全的就是混在这群家伙们里头,又或者更绝,在某面墙里头呆着,谁都找不到它。
“领主可能在1楼,”李梅摸摸下巴,“它相比起来就很显眼了,至少我没在这一层看见过它。”
“怎么找?”对于这个问题实在太过复杂,我又半躺了回去,“这么多人,有点大海捞针的意思了。”
高园看不见‘人’的行踪,提问道:“它们1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变化吗?”
“有的,还挺明显。”
它们的行动轨迹明显开始有了一点点自我意识,光鲜亮丽的明显不愿意与衣衫褴褛的走在一起,着装方便的比西装革履的行动更加便捷主动、行动也更快,巡逻途中拐角碰面时也不会傻愣愣地直接相撞,会错开身位继续按原路线往前走。
最主要的是,它们也许还有了记忆模块,透明墙形成的临时安全点遮挡住了所有吃豆人的视线,虽说我们在地图上已经是不可到达地块了,但那个穿西装的‘李愿’经过岔路口时,还会特意往这个方向张望。
这感觉就像被关在监牢里的展览品一样,待遇还特别差。
唯一令人欣慰的事只有一件,玫依旧在天花板上奇形怪状地爬着,它真是顺应了它说的话,在别人上头呆着。
它的行动模式还和之前一样,心情好就跳下来走一会,心情不好直接在顶上往下就是一画框,戳到‘人’就在上头看它慢慢重新复原,戳到墙壁就在它自己被连带着隐形之前收回去,真是人嫌狗憎。
目前这些底下的人还在任劳任怨地被它戳完之后自己修复,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模仿的更加像人了呢?它们会起冲突吗?
如果它播报的时间代表不同阶段这些敌人的行动,就剩下的时间和缩圈的方式而言,下一次播报应该大致会在30分钟,它们又会是怎么样的行动模式。
那岂不是等到30分钟,就会得到一堆性格分明的吃豆人。
我看看手机,不知道时间还准不准,李梅将她身上的手机拿出来给我们看,那是一个1个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它们开始稍微有些自我认知了,除了天花板那个爬来爬去的虫子。”
我看着外边穿着华丽的‘人’拖着不情愿的身体慢吞吞机械的步伐,突然脑海里闪过什么道:“等一下,它们现在介于一种非人和人之间的状态,如果它在这群东西里面的话,会不会很容易把那个唯一有自我意识的鬼魂一样的东西认出来?”
“咚,咚。”
前面截断我们去路的墙被敲响了,一个大大的【老大?】二字出现在墙上。
“咦?!”高园和李愿这一嗓子叫出了完美的二重奏。
李梅问道:“你们俩看得见这两个字?”
“大、大概,‘老大?’对吗?两个透明的字,好奇…”李愿的嘴巴被高园捂住。
“好奇怎么做到的,哈哈、哈哈。”然后她发出了干巴巴的笑声。
李梅尝试询问墙里的原住民:“帮我们带路的是你们老大?”
【是】。
“你们是这一层的?”
【是】。
“那我们刚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你们都隐身了?”
【是】。
“为什么?”
【命令】。
“谁的命令?”
【老】这个字出现了一下,又消失掉。
【不知道】。
所以它之所以不拦我们只是因为知道会有这一出?鬼东西!
突然,身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踏着欢快的步伐往这边走,这几个字显然深深吸引了它,我惊呼:“快把字抹掉!”
当我们重新成为封闭空间,它才停下步伐,它疑惑地走过来,困惑地四处打量。
四个人一句话不敢说,不清楚会不会刺激到它,目前还不知道这些普通的吃豆人有没有破墙能力。
这位女孩在这个死路徘徊许久,似是知道错失良机,便悻悻而去,离开的时候还三步一回头的。
高园的视线还停留在之前透明字迹的位置:“你们的视角这么刺激?岂不是到处都是‘人’?”
我叹口气点点头,看看四周总算没什么‘人’了,敲敲前面的墙接着道:“都走了,咱们继续吧。”
【好】。
李梅接上之前的询问:“我们怎么能找到你们老大?”
【画框】。
李愿反问:“可它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接待用的画框。”
我努力开动大脑回想,把回忆从鬼魂的模糊脸庞挪开,从光门踏出后那间房间的景象,很干净,尤其是墙壁上除了一个画框之外干净到一平如洗的地步。
【找】。
它真的很高冷,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吐,吐出来的东西还一点用没有。
李梅提议道:“那我们就先找4楼领主,途中再观察观察这些‘人’,并且找找画框在哪里。”
三人都赞同这个行动方案,墙上的字慢慢消失,时间也在悄悄流逝。
李愿站起身拍拍衣服,在高园面前蹲下道:“那我们走吧。”
我阻止他们的举动道:“等等,我们再这样跑下去得累死,得想个办法。”
李梅道:“说的对,再跑,就不知道我们是先跑死还是先被它们抓了。”
李愿蹲着没起来:“那我们怎么弄,和它们一样扮成墙吗?”
高园反驳道:“我们怎么扮,穿那个尸体的墙壁cos服吗?有点太不尊重了吧。”
我坐在地上发愣,如果我们现在这个不可触及之处是可移动的就好了。
可移动的?
我又敲了敲前墙,问道:“你们可以前后移动吗?”
【卡住】。
“那你们呆的这个墙可以截掉一点吗?”
面前的墙沉默了,我竟然有一天能从一面墙上品出一种纠结和呆愣的情绪。
良久,它在墙上显现出【不知】二字。
我诱哄道:“试试怎么样,你们就这样在原地呆着也很累吧。”
我感受到它的动容,继续循循善诱:“你不想知道可以在这个迷宫里竖着走是什么感觉吗?”
那【不知】二字在墙上消失的速度慢了许多,它在思考,既如此得直接往它心上戳。
“你看之前那面不知道怎么倒下来的墙,不就是动不了所以才被捅成那样了。如果你们裁掉一点,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岂不是能逃掉很多危险?”
【试】。
我又敲敲后墙,它听到了我们完整的谈话,答应的也很快。
谈到自己的命就答应的很快了,真惜命啊,同样惜命的还有美工刀。
我们依旧靠着美工刀给墙壁做手术,幸好它们是自己挪过来并不是原本就安置在这个地方的,只需要切割其中一边就好。
这个美工刀也是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到现在还没断,太坚强了。
高园和李愿尽量把它们裁成正正好可以通过走道的宽度,废料被夹在原地显现出来,现在宽敞的大马路上除了‘人’以外,又安置了两根电线杆。
“好了,”高园从李愿身上下来,拍拍手上的碎屑道,“试试?”
看不见墙壁还是有点难受的,根本不知道墙壁走动的盛状。
“啊,这个方法可以!”
一股强劲的推背感促使我往前走,高园和李愿便一前一后将我和李梅夹在中间。
我边走边小声嘀咕:“如果左右两边的墙也能跟着走就好了。”
我们往消防门走着,前墙空出一块将其变成实体,对高园和李愿来说就是变成透明的猫眼,所以现在前头一直有一小块墙壁在面前飘着。
左右两侧并不一直都是墙壁,这座迷宫的岔路口还是有很多的,墙壁毕竟也比较笨重,所以我们走了没多久,就让两块墙尽量合拢到稍微一偏就能与左右其中一面墙形成三角形的地步。
这一路走走停停,把墙脚的绿色逃生标志拆了,绕过巡逻的玫和小娃娃,我们在30分钟之内到达了防火门。
【不能下去】。
它们将门前的通道封死,又在墙上写了几个字。
【我们等待】。
防火门没有被封死,我们重新回到了1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