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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苏文成的酒吧离开后,蒋心妍坐车便回家了,天空黑漆漆的,她心里烦,本来想来酒吧喝点酒解解闷的,却也泡汤了。
回家的路上,一直在下小雨,等到回家后,蒋心妍经过玄关,客厅,就看到陈靖洲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看电视,而是抬头望她,他准备抬手,跟她打招呼,
蒋心妍一溜烟儿的,脱了鞋子就往楼梯跑,连棉拖鞋都没穿。
蒋心妍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快了回了房间,还重重地摔上了门。
陈靖洲听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愣了一下。
在厨房里做晚饭的孙姨也吓了一跳,随后,她拿着锅铲,走了出来,还以为两个人又闹脾气了。可是,等孙姨走出来一看,就看到陈靖洲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也不像是吵架了,又折返回了厨房。
陈靖洲放下手里的书,还有一支笔,他站起来,当时他想了好半晌,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蒋心妍刚才是在躲着他。
难道,今天她跟她爸见面这事儿,弄得心情不好了?
想到这里,陈靖洲转身拿起放在鞋架子上的棉拖鞋,而后,他上了楼,在经过走廊的时候,他看到蒋心妍的房门紧闭,他走过来,试探性地敲了敲门,可是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他想,这个时间,她可能是在洗澡,并没有贸然开门进去,他只好站在门口等,手里,还握着蒋心妍的粉红色的小兔子棉拖。
外头一直在下雨,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并没有全关。
冷风呼呼,接连不断地袭入,卷着右侧的白色窗帘,冷风卷过来,直往他脖子里钻,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他抬头来看,走过去,把窗户给关上了,等到他再次折回的时候,蒋心妍房间的门被打开。
陈靖洲难言欣喜,走上前来,落眸间,就看到蒋心妍没有穿鞋子,光着脚,就那样踩在门口那块毛绒地毯上。
蒋心妍望着他,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陈靖洲举了举手里的棉拖,随后,他蹲下身来,帮她穿。
她的脚趾白皙,上面还带着水珠,他小心翼翼地给她用衣袖擦干,随即握着棉拖耐心地帮她穿好。
蒋心妍一手扶着门框,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当他那双手轻抚过她的脚踝,并且温柔的帮她擦干净水渍时,她那些话,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蹲着,她落眸,看着他的脖颈那块,素白色的衬衫衣领挺阔,他的头发不像平日里打理的那般利落,甚至透露出一种随性的慵懒,穿的是居家的衣服,整个人都有种居家感。
少见的,他没有戴眼镜,倒真的有种男大学生的气质。
后来,陈靖洲抬头,跟她说:——“我给你吹头发吧?”
蒋心妍抬手,摸了摸用浴帽包裹起来的头发,她并没有拒绝,而是畅快地答应了,“行呀!去你房间吧。”
说着,她径直朝着对面的房间去,一路轻车熟路的开了门,就这样进了他房间,她一进房间,就脱了鞋子上了床,而后,又乖巧的,坐在床位,双腿盘坐,似乎在等陈靖洲过来给她吹头发。
陈靖洲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后,他走到浴室,把上次的吹风机拿了出来,他还不忘查看吹风机的电量,在看到电量是满格之后,他朝着蒋心妍这边走过来。
他靠近,帮她摘掉浴帽,放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呼呼的吹风机响起,蒋心妍低着头,享受着陈靖洲的照顾。他的手掌时不时的掠过她的额角,五指埋进发丝,动作和缓且温柔。她的头发是软质的,摩挲在掌心之际,也软软的,等到吹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关掉吹风机。他垂眸,看到蒋心妍伸出手指,指了指小沙发上方的一瓶护发精油,她说,吹干头发后,不抹护发精油,头发会干枯毛躁的。
他答应了,拿起那一瓶护发精油挤在手掌心里,然后似有节奏的在她的头发上摩挲,指尖滑进发丝里,沁香的气息随之而来,他并未凑得很近,却还是能够闻到精油的香味,和她经常用的那一款沐浴露味道相似。
正在他仔细涂抹护发精油的时候,蒋心妍伸出手来,扯了扯陈靖洲的衣角,她说,“我累了,我想…躺着让你给我抹。”
陈靖洲手上的动作一顿,垂眸,意外的瞥见她微微泛红的眼睛,那一刻,他的心里也莫名的浮上来一股酸涩。
他没有犹豫,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蒋心妍仰头,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陈靖洲坐在床尾,细致地帮她抹精油。
蒋心妍双手交叠在身前,偶尔跟他聊天,“你今天,去我公司楼下了?张秘书跟我说的。”
陈靖洲低头,恰好与她视线交汇,他点头。
她知道了?
蒋心妍眼梢微微弯起来,好像挺满意的,“有淋雨吗?张秘书说了,一直在下雨,你去袁记买面,肯定要排队吧,我记得……那家面馆的生意,一直都很好。”
听到她话里的关心,陈靖洲心里暖暖的。
淋是淋湿了,因为他忘记带雨伞了,袁记面馆的生意确实很好,所以他排了很久,才买到的。
他并不想蒋心妍担心,举起手来,慢慢道:——“还好。”
蒋心妍一眼就看穿了陈靖洲,他肯定是没带伞,“下次出门记得带雨伞。”
陈靖洲看她拧眉,知道蒋心妍是在关心他,心里很是满足,嘴角微微上扬,点头:——“我记住了。”
后来,陈靖洲主动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你爸,跟你说了什么?”
蒋心妍怔住,随后她扭动身子,背对着他,听着语气,像是在赌气,“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陈靖洲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垂眸看着她背对着自己,心里难免失落。
他摩挲着她的发丝,耐住性子,伸手来,将她扳过来。
蒋心妍愣住,虽皱着眉,眼神里则是写满了不解,她开口:“你想做什么?”
陈靖洲松开她,——“我不做什么。妍妍,我想,我们之间,不应该,不交流。你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如果……你愿意说,我便洗耳恭听,帮你解决问题,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迫你。只是,能不能,别这么躲着我……”
蒋心妍蹙眉,淡淡道:“我没躲你,我就是,不想说。”
她和她爸那事儿,已经够让她烦心的了,眼下就是,家里要办宴会,还要瞒着陈靖洲,更让她觉得为难。如果真的不通知陈靖洲,到时候他也会看新闻,到时候又要一副心事重重可怜巴巴的模样。其实,这事情,要是放在他们两个刚结婚那时候,她压根不会通知或者带着陈靖洲出席宴会的,也一点也不关心,他去不去宴会会不会不开心,这些她一开始是压根不关心的。
可是现在,她心里堵着一口气,因为蒋达海竟然要带着裴玉出席爷爷的寿宴,这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因为备孕事情,蒋心妍觉得就算是眼下她不确信自己到底爱不爱陈靖洲,但是看在未来两个人将要共同生下一个孩子的份儿上,于情于理,她也打算带他出去参加家宴,毕竟,这是早晚的事。
可唯独,让她想不明白的是,奶奶既然能接受裴玉,为什么就不能对陈靖洲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难道就因为,这个女人怀了蒋达海的孩子?
陈靖洲认真地看着她,半晌后,回答:——“好,如果你哪天愿意说,我,随时都在,如果,有需要的,随时开口。”
蒋心妍看着他的手语,心里,止不住的颤了一下,鼻尖忽然涌上一股酸涩来,她轻咬着唇,望着陈靖洲的脸,脑海里闪过他刚刚说的话,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她刚要开口。
下一刻,他伸手来,拇指用指腹轻轻刮过她的额头,——“别老是皱眉,时间长了,会长皱纹的。”
蒋心妍笑着,抬手,拍开他的手,语气颇骄傲道:“我就算长皱纹,也漂亮!我随我妈,都是美人坯子。”
后来,在提到她妈妈的时候,蒋心妍眼角的笑意,明显敛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