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远！”一下课，孙湘婷风风火火地从前面窜到后面，坐在程朝的位置上压在时远的桌角，一脸八卦的表情。
她二话不说，悄悄举起手机屏幕，怼到时远面前，“Look at me，有人偷拍了你的照片放到学校表白墙，一堆人在下面求问哪个班的，单身否。”
时远低头看着屏幕——照片里的他站在升旗台上念着检讨，侧脸线条映着晨曦，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底下有很多评论，无一不是好奇八卦的。
居然还有人说有一种倔强落魄美少年的范儿，也不知从哪看出来的。
孙湘婷收起手机，八卦之心昭然若示：“大家都对你很好奇啊，还有人来问我的。”
毕竟这种大帅哥在升旗台上念检讨可着实少见。
时远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后面先传来一道声音：“无不无聊，作业写完了吗？成绩上去了吗？怎么天天想着谈恋爱？”
孙湘婷没搭理余烬，冲他比了个中指，又看向时远，单刀直入又带着点调戏意味，“这位美少年，她们有机会吗？”
时远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丢出一个重磅炸弹，“很不巧，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操！”
“真的假的？”
一堆人好奇凑上来。
后面正在喝水的余烬听到这句话猛地呛了一口，感到了一阵奇怪的、极轻微的耳鸣，下意识捶了前方那人的肩膀，问：“谁？我们学校的吗？”
程朝难以置信：“骗人的吧？”
孙湘婷瞪大双眸，显然也在怀疑这话的真实性，笑容里带了点促狭，“该不会是为了应付我们瞎说的吧？“
周围的同学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就是啊！也没见你和谁走得近啊！”
“谁说的，程朝啊！”
“哈哈哈哈，拿程朝当挡箭牌吗？”
“我虽然是个男的，但长的也不赖啊，找我当对象不亏好吧？”
气氛很是热络。
时远扫了他们一眼，神情带了点无奈，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那张夹在笔记本里的照片。
“这个。”
孙湘婷接过，小心翼翼地举着这张略微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只有一个背影，长发披肩，正举着双手迎着朝阳，应该和他们差不多大。
“感觉是一个很漂亮、很明媚的女生。”孙湘婷将照片翻到背面，发现那里写着两个字，她念出声：“路…灿…”
“前路灿灿的意思吗？真是一个好名字。”
右下角还有两个很小的字——时远，歪歪扭扭的，看起来却很珍重，足以看出这张照片对主人的重要性。
有人出声：“你别说，跟时远的名字还挺搭的。”
一个寓意前路灿灿，一个寓意时间和远方。
时远收回照片，垂下眼盯着它，挡住了眼中的情绪。
等众人散去，余烬拍了拍他的肩，小声道：“你骗人的吧。”
那张照片看起来就跟他们不是一个年代的，这群人只顾着八卦了都没注意到细节。
这节课是物理，时远趁冉许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的功夫，微微侧着脸，眉梢稍扬，“哦？你从哪看出来的？”
“这么自信。”
余烬：“……”
不知何种原因促使他继续问了下去，“这张照片边缘有点破损还泛着黄，起码有好几年了吧？”
其实这都是他瞎说的，他想诈出来真话。
“她…是谁啊？”
冉许在讲台上咳嗽了两声。
“砰！砰！砰！”
“看这个小球在磁场中的受力…”
两人迅速坐直身体，装模作样地认真听课。
等冉许在黑板上列公式的时候，余烬又戳了戳前面的人，重复了一遍：“她是谁啊？”
时远身子后仰，“你猜。”
余烬：“……”
他仍旧不死心，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继续喋喋不休：“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时远感觉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余烬舔了舔嘴角，轻轻咬了下嘴唇内侧的软肉，小声对他说：“你把手给我一下。”
时远：“为什么？”
余烬：“……“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有点郁闷，但还是解释，“我给你个东西。”
可能班里有人在犯困，冉许加大了音量，“这题！很典型的单摆问题！”
时远飞快扫了眼讲台，将左手放到身后的桌面上，随即掌心一暖。
是一个圆滚滚、暖呼呼的东西。
他愣了愣，低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暖手宝，猫爪形状，正散发着熨帖的温度，从掌心暖到了心口。
时远很浅的笑了一下。
“你现在能告诉我了吧。”余烬继续追问。
时远不明白他哪来这么多的八卦之心，但既然收了礼物还是要认真回答一下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翻译过来就是没考虑过谈恋爱，余烬心里好像松了一口气，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松了一口气。
反正也就放过他了。
讲台上的冉许却不准备放过这俩人，后排那两位同学，一个身子往后仰，一个身子往前倾，一直嘀嘀咕咕个没完，给了好几次警示也不放在心上。
“时远，你说一下后面怎么写。”
时远站起身，看了眼黑板上的公式，说出了自己的思路，
“…最后用配速法，就可以求出小球在最低点时的速度。”
冉许扶了扶眼镜，双手撑着桌子，一双犀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即兴提问：“好，那我现在问你，它到达最低点的时间怎么算？”
这个问题是临时抛出来需要当场验算推倒的，时远垂下视线，一边在草稿纸上分析，一边给后面某个罪魁祸首扎小人。
“求出角度后根据公式可以得出时间是…”
“嗯，你俩站后面去。”虽然算对了，冉许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没点名另一个人是谁，余烬很自觉拿着练习册站后面去了。
“一个站前面，一个站后面。”冉许翻着练习册，头也没抬地发号施令。
余烬脚步一顿，大步往前门去了。
时远只能站在后面。
两人隔着全班遥遥相望，世界上最遥远又最近的距离莫过于此了吧。
时远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余烬的桌兜，里面只有几本书，几摞卷子，看起来很整洁。
高中的练习册和卷子可以说是堆叠成山也不为过，但基本上大部分都放在教室后面的书柜里，该用哪本就拿哪本，这样就不会占太多的位置了。
时远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题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