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才刚结束,为期一天的假期老师们都没有过多为难,作业也没布置多少。
唐悦在班群里叮嘱各位同学收拾好随行物品,不要丢三落四,周一下午两点准时出发。
所以周一开学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赶往学校,还有拉着行李箱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学校当成家了。
因为此次讲座只针对高二年级,所以路过的其他年级的学生都一脸艳羡的望着这群即将飞出笼子的鸟儿。
下午一点半,校门口开始聚集,嘈杂声此起彼伏。
校门口外,几辆大巴车整齐地停靠在路边,车身上印着“江城市第一中学”几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光。各班班主任拿着名单,正一一核对人数。
“一班,这边!都过来!”
“东西放行李舱,贵重物品随身带!”
“晕车的吃药没?”
“一个一个上,都别挤!靠窗不靠窗都一样!”
“时远?时远呢?”
话刚说完,时远就从背后匆匆赶来,肩上背着一个书包,他对唐悦说:“不好意思老师,刚才有点事。”
唐悦看了他两秒,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对待小孩一样,“没事,来了就行,上去找位置坐。”
时远随便往后面扫了一眼,人基本都坐满了,只有零零散散空着的座位,第一排还有一个位置空着。
他把书包放在行李架上,就在最近的那个位置上坐了下来。
“哎,你带那么少的东西啊?”旁边的男生好奇问他。
时远只带了一个书包,这两天天气不冷,他书包里也只放了几件换洗衣物,看着瘪瘪的。
“嗯,不知道带什么。”
“对了,我叫雷豪,你应该不认识我吧?咱俩一个班的。”雷豪露出一点虎牙,是那种白净又文弱的模样。
时远也冲他笑了笑,“我知道名字。”
雷豪有点诧异,试探道:“你知道我?”
时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记得住班里大部分人的名字。”其实是全部。
雷豪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很热情地聊天:“平常活动怎么不见你参加啊?你都不知道有些人说话多难听。”
时远随口应道:“还不知道怎么和大家相处。”
于是雷豪很自来熟地揽上时远的肩,笑道:“好说好说,我带你融入啊,省得他们背后胡乱编排你。”却只字不提这个“他们”指的是谁。
于是时远略带感激的道谢。
他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发现程朝几分钟前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无不是在控诉自己为什么不和他坐在一起亏他还帮忙占了座之类的。
时远刚回复完,旁边的雷豪又凑过来说:“哎,咱俩加个微信吧?”
“……”他就多余拿出这个手机。
不过幸好时远没有频繁充手机的习惯,因此手机电量经常处于快关机的状态。
他把手机往雷豪面前一举:“下次吧,手机要关机了。”话一说完,手机果然就显示了关机提醒。
“…行吧。”雷豪也就不再多说,手往旁边一放,却不知道压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黏黏的,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已经开封了的、只剩半截的火腿肠。
“你的?”
时远看了一眼,发现是自己刚才喂学校流浪猫用剩下的火腿肠,于是接过,重新放回口袋,“对,我这有纸巾,你把手擦一下吧。”
雷豪一边仔仔细细地擦着手,一边疑惑问:“你的午饭吗?就吃一根火腿肠啊?这么节省?”
时远附和道:“中午去食堂太晚了,就随便应付了下。”
雷豪擦完手,将废纸塞进座椅边缘的缝隙处,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袋面包,“喏,你先垫吧垫吧。”
时远温和拒绝。
雷豪只以为他不好意思,将面包强硬地塞进时远怀里,一边咕哝着:“别不好意思啊,这有啥的,你欠我我欠你,大家不就是好朋友了吗?”
时远不置可否,但也没再推辞。
过了会儿,雷豪又问:“你怎么不吃啊?”
时远:“……”他有点想念程朝了,起码这只二哈只烦人,没那么多心眼。
但还是好脾气地说:“我有点晕车,现在吃不下,先睡会。”
“…行吧。”
时远将头转向过道那一侧,好像听到雷豪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但没听清。
三个小时的车程,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了另一座城市。车厢里的喧闹声早已停息,只剩下零星的说话声和发动机的嗡鸣声。
有人大概是睡了一觉醒来,嗓音带着沙哑:“到了吗到了吗?还没到吗?”
唐悦站起身提醒:“马上就到了,十分钟左右,大家都醒一醒,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先办理入住,把行李放好再集合!”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于是车厢里又活了过来,收拾东西的收拾东西,伸懒腰的伸懒腰,找手机的找手机,猴叫的猴叫。
时远一直没睡,他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却感觉这一幕很熟悉。
没过多久他也站起身,把行李架上的书包拿了下来。
车子缓缓停下,车门一开,新鲜的空气涌进来,众人神清气爽,按捺不住激动的心以及颤抖的手。
但唐悦按住了,她示意众人坐好,现在开始分发房卡,先发女生,再发男生。
酒店订的是双人间,房卡是随机发的,可以私下里调换,但要提前说明。
雷豪看着拿着房卡冲出车门的女生们,问时远:“你觉得你会和谁一间啊?”
时远回答:“你吧。”或者,另外一个人。
雷豪被噎了一下,没想到这人也挺自来熟的,“这么想和我住啊?没事,不是也没关系,到时候可以换房间的。”
正说着,房卡便发了过来,时远低头一看,7017。
雷豪也凑过来,“不是一间啊?没事,等会你可以去问问,然后可以和我住一起。”
时远随便应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他大概知道是谁了。
他刚才没对雷豪撒谎,和他一起住的人,他心里只有两个选项,雷豪是一个,现在只剩另外一个人了。
这是独属于时远对巧合的直觉,他已经摸出些门道了。
果不其然,是余烬。
“……”
“……”余烬得知自己是和谁住在一起时,内心有一瞬间的…无语凝噎。
也只有一点点而已。
程朝和李言住在一起,他本来想和程朝换一下房卡的,但又觉得太麻烦了。
于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算了,就这样吧。
一群人站在酒店门口,仰望着那栋十几层的高楼。
“我靠,这酒店真不错!”
“几星的啊?看着真带派!”
“快快快,进去啊!”
人群乱糟糟地涌向大堂,在电梯口排起了长队。电梯门一开,又蜂拥而至,人挤着人。
“别挤我啊!”
“你踩到我脚了!”
“超载了你等下一趟吧。”
“凭什么啊,明明你最后一个上的!”
电梯一层一层往上,到了七楼,一群人又鱼贯而出。余烬和几个人说说笑笑,停在了7017的门口。
“滴”。
他握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秒,往下一拉,门便开了。
意料之中,房间里没人。
他扫了一眼房间的布局,不大,两张床,中间一个床头柜,窗户朝南,夕阳正从外面洒进来。
靠窗的那张床上有一个书包,应当是时远的,看样子对方已经来过了。
余烬抬手摘了帽子,是今天上午某人放在他课桌上的那顶黑色鸭舌帽,然后放在另一张床上。
他想起来刚才在电梯门口排队时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因为如果有的话,程朝一定会冲过去。
所以,时远是爬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