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乾被转移到医院,病房内安装隐藏摄像头,陈队和人在医院周围暗中监视。
“医院内外,都有我们的人,你放心休息。”陈队在走之前故意提到江予安的姐姐,“你被关在看守所的这些天,你姐姐到处找你,我们已经联系上她,明天会安排你们见面。”
宋乾心里一惊,才松懈的精神又被拧上发条,她怎会预料在重生哑女身上能开口说话,亲姐姐见面,装聋作哑的谎言怕是要被撞破,但此时她还顾不上这些,比亲姐姐先来的是周时屿塞进手里的纸条。
【在一楼急诊大厅找我。】
周时屿走之前瞟了眼病床尾的外套,宋乾意会的点点头,周时屿要避开陈队的监视见她,实在是想不到会问些什么。
他走后不久,宋乾提高声调,像是说给监控室的陈队听的一般,“周律师的外套怎么落下了。”说罢,起身拿起外套朝一楼急诊大厅跑去。
一路上,宋乾都在想周时屿会不会是发现什么破绽,故意引开陈队,是要向她求证什么吗?
楼梯转角处的全身镜让宋乾停下脚步,镜子里干瘦的身体,稚嫩的面容,提醒她已经不再是以前养尊处优的首富千金宋乾,而是乡野穷困哑女大学生江予安。
之前在审讯室的表现,她还没意识到该装作哑女的习性,也难怪周时屿不信任,难不成陈队安排姐姐见面也是在试探。
想到这里,宋乾抚摸着这副青涩的皮囊,既然上天给她再一世的机会复仇,那就要扮做江予安好好活着,抓住凶手报仇。
半夜的急诊大厅依旧塞满了人,宋乾寻了几个来回,才在角落的自助饮料贩卖机旁找到周时屿,他正悠闲的喝百事可乐。
“周律师,你的外套。”宋乾气囔着把外套丢给他,“你故意的,周律师的时间按分钟算钱,我可付不起。”
“你让我随便开价。”周时屿转过身面对饮料自助贩卖机,白炽灯的光遮住他脸上的神情,“喝什么?”
“咖啡~”宋乾截住后面的字眼,差点说出自己爱喝的咖啡品牌,夹着嗓子支支吾吾的问,“这些是什么啊,我都没喝过呢。”宋乾无辜的挠挠后脑勺,觉得自己装挺像的。
周时屿随便按了瓶橘子水,“咚”的声掉进取货仓,朝江予安歪歪脑袋示意她自己取。
她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弯腰去拿的时听见身后周时屿的吐槽,“刚才演得不错。”宋乾肩膀一沉,那股子气怎咽的下去,起身的瞬间换了副无辜的面孔。
“周律师,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不仅装聋作哑,还会装疯卖傻。”周时屿不屑的喝了口可乐,宋乾心头一怔,那就称了他的意,权当她疯了也好。
“周律师,我手受了伤,帮忙打开,谢谢你。”
周时屿头也不抬的接过橘子汽水用力一拧瓶盖,气泡水噗得他满手都是。
“用我的衣服给你擦手,我不嫌脏。”宋乾抡起衣角得逞的笑,刚才她故意晃动了好几次瓶身。。
周时屿吃瘪的丢给她汽水瓶,转身朝厕所走去,宋乾望了眼前面的便衣男警察,追上周时屿的步伐。
医院厕所前的洗手台,周时屿洗完手后,将一部手机放在江予安洗手台边,转身进了男厕所。
她顺势也拿起手机揣进病服口袋里,走进女厕所,找到最后一间隔间关上厕所门。
周时屿的电话就追来,“你正经点,我问你件事,你如实回答。”
“好。”
“短信是你随便找个号码发的。”
“周律师,短信是发给你的,警方迟到会找上你,现在问这个没有意义。”
“有。”周时屿顿了下,“她还有没有留给我的话?”
“你到底要问什么,还是在怀疑我。”
电话那头的声音往回收,宋乾的心在听见他接下来说的话,字字扎在她心上。
“她那么讨厌我,发誓死也不见,可死的时候还想起我。”
“你还回来干什么。”脱口而出的话让宋乾心颤了下,她着急解释,手指攒紧拳头“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留给你的。”
宋乾在国外的第一年,宋家就暴露出转移她母亲遗产的计谋,她身在国外惹上官司被扣,她需要学法律的周时屿帮助脱身。
周时屿是被大哥送到国外的定居,哥哥继承周家国内的家业,只要周时屿待在国外不回国,保他一辈子衣食无忧,坐享其成。
两个被家族权益裹挟的弃子,在异国他乡相遇,宋乾必须回国,夺回宋家的继承权。
而周时屿,他只想留在国外,放弃周家继承权的争夺。
两条不规则的相交线,从宋乾要回国夺权起,产生分歧,死也不见,是宋乾留给周时屿的诀别。
可让宋乾万万没想的是,她回国后三个月,周时屿也回国了。
“我看她要怎么赢。”周时屿说完静了几秒,“周律师,”宋乾故作刁蛮,“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抓凶手还得靠警察,你不过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这么快就忘了,是谁把你从监狱里弄出来。”周时屿威胁道,“我能把你弄出来,也能送你回去。”
宋乾好不容易再活一世,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查清楚,也该懂得能屈能伸,“周律师,你需要我做什么。”
“手机你先留在身上,我会再联系你。”
宋乾将手机放回口袋,从女厕所出来,周时屿已在门口等待,面无表情的交待,“宋家人,不会轻易相信你的话,他们可是不会放过你。”
在没找到真正的凶手之前,江予安的嫌疑也没被撤销,警察给宋家人的解释是在配合调查由律师辩护。
对于宋家人来说,江予安有杀人动机,凶器上有指纹,铁证如山的情况下势必要她偿命。
“周律师,有什么好的建议。”
“继续发挥你的强项,在宋家的人面前装聋作哑,什么也别说。”周时屿丢下这句话就离开医院的急诊大厅。
宋乾站在原处慌神,比起宋家人的到来,她更怕的是江予安姐姐,她们亲姐妹相处多年,肯定能识破出自己不是她原来的妹妹。
那些姐妹之间的亲密,她肯定是装不来的,那就只能是向她坦白,自己是重生在她妹妹身上,凶杀案的死者宋乾。
江予安到现在也没排除嫌疑,宋乾利用这点,为了救妹妹,江予安姐姐就势必会与她联手。
回到病房刚准备躺下休息,病房门被打开,宋乾以为是护士查房,就没有起身。
“江予安。”
她猛地睁开眼,支撑起上半身,“陈队长,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陈队拿来凳子在她床对面坐下,“有几个问题,还要了解。”
宋乾故作轻松的把枕头塞到后背靠上去,“你问吧。”
“那条短信,到底是谁发的?”陈队眼神如炬,盯得宋乾心里发慌,她随口编的慌,成了两人追着证实的线索。
宋乾感到喉咙发涩,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陈队,这很重要吗?”
“宋乾死前留下的线索,当然重要。”
她叹了口气,“是宋乾自己发的。”放下水杯,继续解释,“我怕周律师不肯帮我,才撒了谎。”
陈队低头轻笑,再抬头的时候,已是严峻的神情,“宋乾的通讯录里,是周时屿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他是律师?”
真是说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宋乾重生在江予安的身体里,是有江予安之前的记忆,庆幸的是江予安真的见过周时屿。
“我爸爸的案件,想请周律师,可我没那么多钱,所以......”
“你怎么联系周律师的?”
“我去律师事务所找他,前台说他不接这个案件。”
“可他好像不认识你。”
“周律师,每天见那么多人,哪会记得住我。”宋乾含着眼泪,望向陈队,“陈队长,我不想死,我姐姐还等着治好腿,请你相信我。”
宋乾装作十九岁少女该有的懵懂与害怕,眼泪有时会是障眼法,特别是用在耿直的刑警队长身上。
“你姐姐,我们已经安顿好了,你不用担心。”
“那我能见姐姐吗?”
“明天上午9点,安排你们见面。”
“谢谢陈队长,姐姐肯定担心好久,她的腿还没好,要是因为我落下残疾,会愧疚一辈子。”宋乾呜呜的哭泣。
陈队沉默了几秒,递给她张餐巾纸,“好好休息,明天再做笔录。”
宋乾见陈队起身准备走,立刻补充道,“陈队长,宋乾是被凶手用绳子勒死的,我逃跑的时候丢了采茶的工具,真的不是我。”
“可你要知道,逃了十六年的人,是不会留下痕迹。”
“你也不信我。”
“是不是真的有这个人存在,只有抓到了他,才清楚。”
宋乾见陈队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放松警惕,他说得对,比起找到十六前的逃犯,有杀人动机和凶器指纹的嫌疑犯会更快破案。
难怪之前审江予安的刑警会逼供,证据链完整到就算现在有凶手的长相和基因采样都难抓获的程度。
她不能就这么认罪,她知道凶手一定还会再出现,她以为那场绑架只是意外,但十六年后他又出现。
十六年后的追杀绝非仅是报仇,而是十六年前她就该死的,到底是结了什么仇要将她赶尽杀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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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那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