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
第十二章
车子开回警局大院，两人拎着打包的桂花拿铁走进办公室，远远就听见小周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电脑屏幕亮得刺眼。
“游队，如是老师！你们回来了！”小周猛地抬头，眼睛熬得发红，面前摆着一杯冰可乐，“我泡进‘无声者’论坛了，这里全是匿名帖子，好多人写当年被老师、公益讲师伤害的经历，全部隐去真实姓名。”
游礼把咖啡放在如是花开桌前，俯身看向屏幕。论坛界面老旧，排版简陋，帖子一层叠一层，像是藏在网络深处的秘密树洞。
“江屿就是在这里筛选目标。”如是花开抿一口拿铁，目光扫过帖子标题，“发帖人都是当年的受害者，不敢现实中曝光，只能在网上悄悄倾诉。江屿会甄别每一条帖子，核实里面提到的人的真实身份。一旦确认恶行，名字就会写在粉笔头上。”
小周手指飞快滑动鼠标，兴奋之余手滑，不小心点进论坛的隐藏板块，弹窗直接跳出来。他吓了一跳，差点碰翻手边的可乐。
“糟了！误点加密板块！需要密钥才能进去，我随便输了一串密码，直接触**坛临时风控，IP被标记了！”
游礼扶额，哭笑不得：“小周，咱们查案还没被嫌疑人发现，先被论坛管理员盯上了。赶紧退出，换备用内网IP，别打草惊蛇。”
如是花开轻轻弯眼：“还好只是临时标记，没有泄露警局IP。以后访问尽量只浏览公开帖子，不要尝试碰加密区。”
小周懊恼地挠挠头：“我太心急了，本来想直接扒核心内容。中午我请大家喝果茶赔罪！”
玩笑短暂歇止，几人重新投入烧脑推演。
“现在我们确认，江屿长期潜伏在此，收集线索。陈念负责线下实地走访，核实帖子里人物的真实情况，确认对方有没有持续作恶。两人配合，锁定审判目标。”游礼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更新人物关系，“但是论坛加密板块里藏着什么？会不会是他们团伙内部的交流区？”
“极有可能。”如是花开指尖抵着下巴，慢慢拆解疑点，“公开帖子是收集线索的来源，加密板块用来同步计划、核对目标名单。如果我们贸然闯入，江屿会立刻察觉有人在追查论坛，进而加快作案节奏。”
内勤这时拿着打印好的资料进来：“游队，我们筛选出论坛里近期高频提到的一个人，叫高铭。对外身份是青少年心理辅导专家，经常去中小学做公益讲座，和前两名死者一样，公众口碑极好。多名匿名帖子指控，他多年前私下侵害前来咨询的少年，很多受害者当年选择沉默。”
白板上立刻添上新名字——高铭。
“第三名目标。”游礼笔尖一顿，“江屿的粉笔名单上，大概率已经写下这个名字。我们必须优先保护高铭，同时布控，等着江屿出现。”
如是花开仔细翻看打印出来的帖子内容，捕捉到一处容易忽略的漏洞：
“帖子里所有人只说了受害经历，没有任何实质性物证。时隔多年，取证极难。这就是江屿认定法律无法制裁高铭的原因。也是他选择亲自审判的理由。”
小周一边记录一边小声嘀咕：“这个高铭经常在本市各个学校办讲座，人流量大，场地也好埋伏。江屿很可能会选择在讲座结束之后动手，复刻前两起案子的仪式。”
案情分析告一段落，紧绷的气氛松了松。
游礼手机震了，是妈妈发来的消息，附带爬山装备链接。
【周末爬山记得穿运动鞋！我已经帮你买好防晒帽，你直接去快递站拿！跟那个护士姑娘好好相处！】
游礼长叹一口气，把手机展示给旁边的如是花开：“我妈已经装备都备齐了，不去爬山感觉对不起她。”
如是花开轻笑，刚要接话，自己手机弹出姐姐如是月的消息。
【上次拒绝那个男生之后，人家托朋友打听你的喜好，听说你爱喝咖啡，准备送你咖啡豆。】
“头疼。”如是花开无奈摇头，“躲不开。”
“同是天涯沦落人。”游礼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实在不行，咱俩组队摆烂，双双拒绝相亲。”
小周捧着手机凑过来：“中午果茶选好了！葡萄多肉，三分糖！要不要加脆啵啵？”
“可以。”如是花开点头。
游礼摆手：“我还是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外卖送到，酸甜果香漫开，几个人边喝边继续讨论布控方案。
“我们分两组。”游礼正色安排，“一组人贴身保护高铭，暗中蹲守，不要暴露；另一组追查江屿的落脚点，结合论坛登录IP锁定范围。”
如是花开补充侧写，完善布控思路：
“江屿不会贸然在人多的讲座现场动手。他习惯选择安静封闭的环境，讲座结束之后，等高铭单独离场，才会伺机行动。我们要重点盯讲座散场后的地下车库、偏僻楼道。”
就在这时，外勤来电，带来新线索。
“游队！查到高铭下周的讲座安排，下周三晚上，市青少年活动中心！结束时间晚上八点，散场后门的地下车库人很少！”
游礼眼神一凝：“时间地点，全部对上了。这极有可能就是江屿选定的行动时间。”
如是花开握着冰凉的果茶杯，神色沉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办公室里，果茶清甜的味道还在，是寻常日子的松弛。可白板上新写下的名字，预告着下一场审判即将到来。他们必须抢在江屿之前，拦住这场以正义为名的杀戮。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