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咸王族得知九州军队失败后,再次召开长老会议,商谈如何对付神女月镜?长老会议分为两派,一派支持划清界限,放弃神女月镜;另一派则认为月镜行为是在挑衅巫咸王族的威严,对神灵不敬,应施以惩罚。
但她已经投靠荆周,巫咸不能与荆周撕破脸面,否则又要开战,这是多数巫咸王族不愿看到的场景。
可就这样放任她嫁于姬璋,帝延又非常的不甘心,于是他想起了远在西洲的巫咸老友,召唤鸮鸟带去一封信,“告诉连山圣母,巫咸王族请她出山。”
鸮鸟微微点头,叼着一封信飞走了。
此时庆功宴上,月镜喝了许多酒,但瞥到姬璋脸色铁青后,就悄悄摒退了殿里所有的人。她端着酒杯,柔媚地依偎在他的身边,轻声地询问,“你这是怎么了?我们赢了,怎么还板着脸呢?以后九州列国再也不敢得罪荆周了。”
姬璋紧紧捏着酒杯,闷了一口,又重重地放在桌案,缓缓转过脸来,质问道,“那荆周十万铁骑,是你下的蛊?”
蛊?
毫不在意的她肆意地狂笑几声,“你就当他们为国捐躯了。”
“为国捐躯?呵!”他苦笑了一下,“说得可真轻巧!”
“怎么了?是打算事后诸葛?”
“他们可是活生生的人呐,是荆周的战士,竟不是死在敌人的长矛下,而是死在你的手里,这场狂欢与我有何意义?”这几天他一直憋着气,终于他还是说出来了。
月镜沉下眼,满眼哀伤地苦笑,“所以,你觉得是我错了?对,他们是荆周的好战士,可区区十万铁骑怎抵得过百万围攻?你要我怎样?我不这样做,荆周就完了!你,我,都完了!”
“够了!”
“你觉得我陌生?觉得我冷血?我告诉你,姬璋,我本就是冷血之人,歹毒之人,芸芸众生不过蝇营狗苟,我的恶皆因你而起。”
“够了。”他不想听她任何的狡辩。
月镜冷哼一声,负气离开了。
我的恶皆因你而起......
我的恶皆因你而起......
我的恶皆因你而起......
这句话犹如烙印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他独自来到城楼边,饮了一壶又一壶,烦闷又悲凉,越来越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气得他将酒壶高高地抛起,丢向了远处,靠着柱子睡了过去。
猝然一只乌鸦落在了屋檐上,仔细一瞧,那乌鸦全身漆黑无比,长有三只脚,须臾间变成了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托着个空酒壶。
自从与月镜不欢而散后,姬璋就谎称身犯头疾,不理朝政,大臣们重金为他招来了一名术士,为了不让旁人看出破绽,他便摆摆手召见。
不一会儿,大殿里走来一人,他坐在高高的王位上,头抬也未抬地询问,“殿下何人?”
那黑衣女子微微稽首,淡定地答道,“吾乃西洲连山圣母是也。”
“你有何方,可治寡人之顽疾?”
“大王之症,身可治,心药难求。”
嗯?姬璋慢慢掀开眼睫,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冷笑,“你这术士纯属胡言乱语。”
连山圣母会心一笑,不紧不慢地又道,“在下有一物,可治大王之症,不知大王可观否?”
“何物?”
接着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一面铜镜,微托着,信誓旦旦的样子。“此乃预知之境,凡是有缘人,皆可窥镜中之物。”
“哦?”说得怪神秘的,倒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与探索欲,命人将此镜速速呈上来,端详了半天后,感觉与普通镜子并无二样。
连山圣母笑了笑,“若打开此镜,必先取大王一滴鲜血。”
“放肆。”旁边的宫人立即训斥道。
姬璋也沉下脸,深深地瞅了连山圣母一眼,“此镜,可观前世因果?”
“可观。”
“此镜,可观后世夙缘?”
“可观。”
于是他利落地用匕首划破了指尖,滴下一滴鲜血,光滑的镜面瞬间金光乍现,镜面上出现了一个白衣少女抱着浑身是血的少年,跪在扶桑神树下,苦苦哀求,最后少女自戕而死。他仔细一看,那死去的少年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镜子落了下来。
连山圣母连忙弯下腰,拾起铜镜,眼神里透出一丝诡异。“大王看到了什么?”
心神不宁的他又赶紧强装镇定,生怕旁人看出他的窘迫与惶恐。“那少女为何自戕?”
“不瞒大王,镜中之人乃上古先知,她因窥探天机,自戕于神树前,以偿罪孽。”
“什么罪孽?”
“贪念。”
他半信半疑地打量了她一眼,“她贪了何物?”
“不敬神灵,泄露天机。”
“你是如何知晓的?”
“大王可听过,日出于扶桑之上,扶桑之上见金乌?三足金乌乃神鸟,远目,耳聪。先知少女因窥探天机,运用上古密语撰写一卷帛书,其中半卷又名巫神策,听闻被月氏一脉的神女月镜盗走,如今就在荆周神庙里。”
此时他才恍然大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原来饶了一大圈,你是想要那半卷帛书?”
“不是要,而是交易。”
“哦?说说你的筹码。”神色从容的他端起一杯茶,抿了几口。
连山圣母微仰着脸,十分自信地敞开双臂,淡淡道,“我能给大王想要的一切。”
“那寡人想要什么?”
“九州,女人,长生。”
倏然他的脸色极为难看,眼神也变得冷酷起来,示意所有的人都退下,只留下他与连山圣母两人。他缓缓走下台阶,来到她的跟前,紧盯着她,散发出王者与生俱来的威严,“真有长生?”
“当然。巫神策里记录了各种秘术,其中就包括帝王穷极一生,耗尽心血也要追求的长生之术。”
忽然他冷笑了下,“虚无缥缈的东西,寡人会信?”
“大王不想要神女月镜臣服于你吗?”
“放肆。”恼羞成怒的他训斥了一句。
连山圣母似乎看出了什么,又从袖中掏出一卷锦帛,“此乃命格契书,是帛书的另半卷,只要签下永生契约,三生石上,夙世因缘,皆可达成。”
“命格契书,又是何物?”
“说来话长,命格契书与巫神策本是一卷,皆出自先知少女之手,凡是入了命格契书之人,三生石上,夙世因缘。我愿将此半卷献于大王。”
三生石上,夙世因缘?姬璋拿起契书反复看了看,“你想要用这半卷,换取另外半卷?”
连山圣母微微点头。
他思索了良久,“好。但寡人想知道,预知之境里的那个少年是谁?”
她也就不再隐瞒了,开始娓娓道来,“那个狼族少年便是大王的前世。大王前世死于先知少女之手,缘分也已经在扶桑神树下种下,当真正的青瞳印女子再世为人时,她才是你的有缘人,而神女月镜不过是宿世轮回里的错缘,无花亦无果。”
“何意?”他目露精光,神采如炬。
连山圣母嘴角划出一道浅浅的笑意,“大王可知,月氏家族每一代都会推选一名神女,神女的职责是一生侍奉神灵,实则与神灵作了约定,占星卜卦,就是阻止青瞳印女子再世为人,大王与那青瞳印女子有夙世因缘,缘分早已在千年前种下,无法修改。”
先知少女?狼族少年?
他不由得想起新星出现的那夜,月镜跟他讲述她的眼睛为何是绿色的?其中就谈到月氏家族,上古遗民与先知少女的关系。莫非自己的前世真是她所说的那样?注定与月镜没有结果吗?
“大王,该不会爱上了神女月镜吧?”
他回过神来,冷哼道,“你懂什么?”
她似乎看穿了姬璋隐藏的心思,故意双膝跪下,将命格契书双手奉上,“我愿将此半卷帛书,献于大王。”
他淡淡地瞅了瞅那帛书,再次问道,“签下契约者,真能改变夙世因缘?”
她微微点头。
自此姬璋性情大变,与月镜的关系越来越疏远,经过打听得知,大王最近经常召见一个叫连山圣母的女人。
月镜很是好奇此人的来历?
在无人传诏下,她突然来到了朝会的大殿,终于见到了这个所谓的连山圣母,不知为何第一次见面,她的心莫名的恐惧与不安。“你是谁?”
连山圣母微微稽首,“吾乃西洲连山圣母是也。”
“圣母?”这年头她见过的圣母倒是不少,一个个装神弄鬼,“是圣母?还是女妖?一较高低吧。”话罢,她手掌一划,以飞快的速度向连山圣母横空劈来,她急忙旋腰折回,手臂一挡,两人在大殿里打斗了起来。
月镜见对方并非普通人,便召唤出噬魂铃里的蛊物,连山圣母手执三根黑色羽翎,瞬间化成了利刃,锋利无比,俨如闪电。月镜稍不留神被划破了胳膊,伤口犹如炭火炙烤,疼痛难忍,她赶紧挥动噬魂铃,黑色的飞蛾在铃声的召唤下将连山圣母团团围住。
连山圣母双掌合一,轻轻一划,所有的飞蛾化成了灰烬。
高阶术法?月镜急忙停下动作,询问道,“你是谁?跟巫咸王族有何关系?”
“尔等不配知道。”
“莫非你也是上古遗民的后代?”她自幼出生在巫咸国,怎么从未见过此人呢?
“区区上古遗民,怎配与本尊相提并论。”连山圣母肆意地狂笑,也不打算继续跟她纠缠下去,“月镜,你背弃了月氏家族与神灵的约定,注定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
连山圣母淡淡一笑,立即幻化成一只乌鸦飞走了。
看到这一幕,月镜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乌鸦?莫非是金乌神鸟?巫咸王族的守护神者——伟大的金乌上神。
——————————————————
两个月后,昏暗密不透风的地牢里,一股股血腥味夹杂其间。
女人被冰冷的铁链牢牢吊起,浑身布满了鞭痕,一名壮汉光着上身,狠狠地鞭打着,“说,巫神策藏在哪了?”
她耷拉着头,眼底满是嘲讽与不屑。
“不说,是吧。”男人端起一碗酒,喝了一口,喷在血迹斑斑的鞭子上,又继续抽打着,蚀骨挠心的疼痛折磨的她紧揪着眉头,硬是不肯发出一个字。
“还不说,哼!”
月镜微微抬起脸,冷笑了下,“让姬璋来见我。”
“大胆,你敢直呼大王的名讳......”那男人示意放下铁链,走到跟前,挑了挑她的下巴,“哟,长得真不赖。”
她厌恶地朝他唾了一口痰,“滚——”
那男人擦了擦脸,气得扭曲了模样,“臭婊子,我看你犟到什么时候,今天我就扒了你的衣裳,给兄弟们瞧瞧。”
“你们敢?”
“爷爷我有啥不敢的。”
就在他伸手快要碰到她的衣带时,一道锋利的光从那男人的脑门穿过,她抬头一看,男人的眉心横插着一柄匕首。紧接着姬璋径直地走了进来,他一袭黑色斗篷,手里捻着一串玛瑙玉髓,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风清云淡地吩咐了一句,“杀了。”
“诺。”
一时间地牢里又多了几具尸体。
面色阴郁的他缓缓走到她的跟前,蹲下了身,轻柔地抚摸她额前凌乱的头发,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听说你要见我?”
她愣了愣,有些恍惚。
“告诉我,巫神策藏哪了?”
听到这句话后,她的心底更加的悲凉,“为什么?连山圣母到底给你灌了什么**汤?.......还是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姬璋缓缓收回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说的没错。从你踏入神庙的那一刻起,我都在小心翼翼,步步为营。试蛊,不过是投石问路;割肉,不过是苦肉计谋;就连那夜.....**之欢,也是我派人在酒里下了药。”
“你——”
“你可以骂我无耻,骂我卑鄙,但我只想知道八角玲珑盒藏哪了,你说出来,好吗?”
月镜冷笑了一声。
原来一切因果皆因巫神策而起,当初就不该为了自保盗走它,也不会给自己招来那么多麻烦。“世人皆说,蛊是最致命的毒物,殊不知,人心才是最毒的蛊。”于是她趁他恍惚之际,快速地拔出他腰间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居然是装的。”
她没有否认,而是苦笑一声。
她从不相信人心,因为她看透了人心,那些所谓的亲人为了各自的利益将她推上神坛的那一刻,她就不再相信任何人,因此冷漠与狠辣就成了她生命中的颜色。
她执着匕首挟持着他,对所有的侍卫喊道,“全部让开,不然我杀了他。”锋利的匕首在他的脖颈间,隐隐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血痕,他急忙呵斥一声,“你们还不滚开。”
侍卫们吓得都不敢靠近。
“立即准备一匹马车,谁都不准跟来,否则我就杀了他。”不一会儿,两人乘坐着马车,来到城外十里坡。月镜将他绑在了树桩处,又将马和车分离,她骑上马,在调转马头的一刹那,也就那一刹那,她微微瞅了他一眼,所有的柔情都化成了一滴泪,淡淡的,不留痕迹的,随风飘逝了。
雨越下越大,她独自驾着马在山野间奔走。
而此时姬璋已经顺利回宫,他在神庙里为已故的母亲祈福,外面连续下了三天三夜的雨,九州各国已经得知神女月镜离开了荆周王宫,纷纷在路上设下埋伏。
暴雨里她被各路人马一路追杀,累得人仰马翻,她不得不丢下马,躲在茂密的草丛里,雨水混合着血水从腹部流了出来,她咬着牙,强撑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等追杀的人走后,她才敢悄悄来到附近的村庄,一位好心的老婆婆见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就好心收留了她。
“姑娘,你刚刚小产,怎么起来了?”老婆婆端着滚烫的姜汤走了过来,她晕晕乎乎的坐了起来,“这是哪呀?”
“这是石头村。我看你刚刚小产,身体很虚弱,就收留了你。”
“谢谢。”嗯?小产?“什么?我有孩子了?”欣喜的同时她又异常的难过,孩子呢?平平无奇的腹部,她哭得像个无人怜惜的小孩。
老婆婆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安慰道,“姑娘,别难过了!孩子没了,以后还会有的。”
“不会了,不会再有了。”
一时间她哭得撕心裂肺。
怎样安慰都无济于事,就这样她在石头村里住了大半年,过了一段从未有过的平静日子,终究世事难料,她的行踪还是被人发现了。
为了不暴露踪迹,她将全村的人都杀了!也包括救过她的老婆婆!
这一生,死在她手上的人太多太多了,如果说是为了自保,那她自保的代价太大了!
甚至没有了善恶之分!
麻木,冷血,像魔鬼一样的活着,四处逃亡的她犹如行尸走肉,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呢?
有时她竟希望这种痛苦快点结束?
三年后,荆周铁骑在兼并列国途中,截获了一份重要情报,其中一条就是有人见过神女月镜。姬璋得知后异常的兴奋,这几年他将神庙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藏在八角玲珑盒里的巫神策。于是他亲自带一路人马,沿途寻找她的踪迹,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过她。
很快月镜的行踪暴露了。
那一夜,她拼命地逃,拼命地逃,不知不觉天亮了。
崖边,踟蹰不前的她衣袂飘飘,凌然而立,望着严阵以待的士兵黑压压的如乌云盖顶,心底莫名的惶恐,倒不是因为害怕。
“神女,交出巫神策,不然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她冷笑一声,薄唇微微勾起,“就凭你们?”
“哼——”
长满胡髯的将军见她不以为意,便下令将其团团围住。
眼看着士兵手持长矛缓缓逼近,神色淡定的她唇角微挑,咬了咬嘴唇,嘴角流下了一道红色的血痕,血落指尖,森寒之意笼罩全身。她以血为祭,手腕的银铃召唤出可怕而神秘的力量,骤然间周遭漆黑如鸦,杀伐之气席卷而来。
密密麻麻的黑色飞蛾从天降落,嗖地一声,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士兵,所有人都吓傻了。
“将军,这是什么鬼魅之术?”
望着眼前如地狱般的场面,早已吓傻的将军哪见过这场面呢,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你说什,什么?”
“是召蛊术。”
众人一听,回头望了望,后面的士兵裂出一条道,姬璋身穿金色蟒纹黑袍,手握缰绳骑着棕色骏马,缓缓走近,他星目杳杳,墨眉如画,浑身王者之气凛凛不可犯。
将军连忙作揖,“大王。”
姬璋并未瞧他,目光而是直直地盯着崖边那个女子,白衣翩跹,手执银铃,如绸的长发在风中飞舞。
“大王,刚才说是何物?”
“召蛊术,巫咸国的一种秘术。她手腕的银铃唤作噬魂铃,是控制蛊虫的器物,只要操控者轻轻摇动,蛊虫就会受到召唤,任她掌控。”
眼看着士兵一个个惨死在她的手上,将军不由得担忧,“那该如何是好?”
他敛了敛神,举手示意停止进攻,淡漠地开口。
“我的月——”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如春风化雨般柔软了心底。她回眸愣了愣,指尖的力量也烟消云散般一扫而去,她扯下遮挡在眼帘的轻纱,露出那双湖绿色的眸子,宛若两汪碧潭,深幽,美丽而魅惑。
就是这么一双眼眸,一眼便可使人沉沦。
望着这个曾经爱过的男人,一股辛酸不禁涌上心头。
“巫神策呢?”
还沉浸过去回忆里无法自拔时,这三个字让她瞬间清醒,慢慢隐藏起眼底的浅浅哀伤,苦涩地笑了笑,“这几年,你还是没变。”
“把它交给我。”
“被我毁了!”
“你以为我会信你?”
她冷笑了几声。
姬璋的神色更加的深沉,也更加的冷峻,“我的月,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回到从前,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交不交出来,你会留我吗?”
“那你是让整个巫咸给你陪葬吗?”目光阴鸷的他紧攥着缰绳,只要看到她那张明动妖艳又带有几分讥笑的脸,就压抑不住着心底的狂怒与愤恨。
就是这张脸,妩媚又不失傲然,傲然中又夹杂些不屑,他讨厌极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不肯臣服我呢?
恼怒的他抬起手臂,拉紧弓.弩,毫不留情地一箭射去,反应迅速的她侧身一避,优美的手势在空中一划,黑色的飞蛾在铃声召唤下汇成团团黑雾,她念着咒语,扑哧着翅膀朝姬璋所在的方向飞了去。始料未及的他瞪大了眼睛,抽出长剑乱舞。
徒然她脚下一软,跪在了地上,有种前所未有的乏力感,定是这几日为了躲避荆周铁骑的追杀,连续使用了禁术,身体才被反噬的!
蓦地,黑雾的力量减弱了!
姬璋远远地望去,不知她又在搞什么鬼?
下一秒她又站直了身体,复杂的手势在胸前交叉,重叠,不停地变换,黑雾的力量忽强忽弱。姬璋似乎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样,唇角勾出一抹狡黠,缓缓执起弓.弩,高高地抬起胳膊,一支利箭疾快如风,直直地穿过她的胸膛。
等她反应过来时,猩红的血液已经白净的衣衫上如盛开的红莲,美丽而刺眼。嘭地一声,她纵然倒地,心格外的痛,痛得无法呼吸。
姬璋跃下马,慢慢地向她靠近,蹲下身,微凉的指尖在她苍白的脸上轻轻抚摸,眼底闪过一丝悸动,也仅仅是一瞬间而已。
月镜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容不下我?”
目光冷鸷的他终于说出了答案,“月,我是爱你,可我,更怕你!”
“怕我?”
“爱你,本就是一个错。”
“错?”错了吗?真的错了吗?“如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个错,那为何要让这个错开始呢?”
姬璋低垂着眼,不敢回答。
月镜悲凉地笑了笑,眼角的泪花也不禁滑落了下来,“姬璋......你,欠我的......”她使出浑身最后一点力量,自指尖窜出一只黑色的小飞蛾,扑哧一下钻入了姬璋的脖子里。
他吃痛地摸了摸,怒道,“你做了什么?”
“今日,我以我血定下血咒之术,姬璋,我要你们荆周姬家世世代代,以血还债......”话罢,她讪笑的脸一僵,微睁的瞳孔里渐渐地散去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