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轮的瓶口指向了路明月。
大家都看着她，林晓眼睛亮亮的，“选什么？”
路明月这才缓过神，下意识的开口，“真心话。”
林晓还没开口，旁边一个女生就抢着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然后又是一阵起哄。
路明月感觉到旁边许阳余的目光，她没看他，只是低着头，过了几秒才开口，“有。”
大家又开始起哄，问是谁，路明月没回答，林晓在旁边笑，也没追问。
瓶子又开始转，这一轮转到了许阳余。
林晓直接替他选了真心话，“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许阳余沉默了几秒，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停在路明月身上，又很快瞥开，“有。”
包间里又是一阵起哄，路明月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排骨，没抬头看他。
游戏继续玩了几轮，又转到了路明月，这次林晓替她选了真心话，“你以后想做什么？”
路明月愣了一下，又想起了很多年前，有人问过她同样的问题。那时候她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说想当医生，又好像说想当作家，反正都是一些大人想听到的回答。
“不知道。”她这次说了实话，“可能……找一个普通的工作，过普通的日子。”
林晓皱了皱眉，“你这回答也太没意思了。”
路明月笑了一下，没说话。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大家在饭店门口道别，三三两两地走了，林晓被几个女生围着说话，路明月跟她说了一声，先走了。
许阳余跟上来，“我送你。”
“不用，又不远。”
“顺路。”
路明月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往回走的路上，人少了很多。街边的店铺关了一大半，只剩几家烧烤店和便利店还亮着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在地上晃。
走到巷口的时候，路明月停下来，“到了。”
许阳余也停下来，看着她。
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把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细细的一条。
“路明月。”他忽然叫她。
“嗯？”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你说你有喜欢的人。”
路明月没说话。
“是谁？”
路明月抬起头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你猜。”她
许阳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猜不到。”
路明月也笑了，“那就不猜了。”
反正也没必要了。
她转身往巷子里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许阳余。”
“嗯？”
“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
路明月冲他摆摆手，转身快步走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王凤荣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回来了？”
“嗯。”
“玩得开心吗？”
“还行。”路明月换好拖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王凤荣看了她一眼，“脸怎么红了？”
“有吗？”路明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热。
“喝酒了？”
“没有，就喝了点可乐。”
王凤荣没再问，只是笑了笑，“去洗洗睡吧。”
路明月点点头，站起来往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外婆。”
“嗯？”
“如果我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但最后……嗯我亲口提了绝交，我们还有回到以前的可能吗？”
王凤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是在回忆年轻的事，“明月，真朋友是赶不走的。”
路明月也愣了，“为什么？”
“林晓那姑娘很喜欢你，怎么可能会真的生你的气呢？”
被戳破了心事的路明月关上门，低着头坐到王凤荣旁边，“外婆，我也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男生。”
王凤荣点着头，声音带着笑意，“明月长大了，都有喜欢的人了。”
“外婆，你怎么看友情和……嗯。”路明月第一次跟王凤荣提这个词，整个人有些不好意思，“爱情？”
王凤荣看伸手牵住路明月，枯木般的手掌搁着她手疼，“明月，这两件事是没发比较的。”
“为什么？”
“如果要分开，那你跟林晓就是一个人的妥协，一个人的成全。”
“那……爱情呢？”路明月低着头，不敢看王凤荣。
“如果那小伙子也喜欢你，那你们的离开，只会是两个人的妥协，没有人会成全。”
“为什么？”
“明月，你跟林晓都喜欢彼此，但有些离开是谁也没办法的。如果你要去很远的地方，但又放心不下林晓，你还会去吗？”
路明月斩钉截铁的回答，“不会。”
“那你觉得林晓会怎么想？”王凤荣看着电视里的老剧，“她会觉得，是自己耽误了你，但你会怎么想？”
“我只想跟她在一起一辈子。”路明月的声音越来越低，“可那时，我是怎么做的呢……”
“对啊，最后她对这段感情妥协了，而这分妥协也成全了你接下来的人生。”王凤荣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哪怕你会恨她一辈子，她也愿意。”
“那爱情呢？”路明月又问
“王凤荣把电视关了，扶着沙发站起来，“太晚了，去睡吧，明天咱们还有大把的时间聊。”
路明月看着外婆慢慢走回房间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许阳余发来的。
“到家了吗？”
“嗯。”
“明天见。”
路明月看着这三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最后她只回了两个字“晚安。”
“晚安。”
下一秒，路明月退出聊天跟许阳余的聊天框，在置顶找到林晓。
“林晓，晚上好”
对面回的很快，“哟，怎么突然想起我了？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不离我了呢”
路明月看着这段有些醋的消息，没忍住笑出声，“我错了，林晓～”
“你让我感到恶心。”
“林晓，你知道吗？”路明月刻意卖了一个林晓能猜到的关子。
“知道什么？知道你很爱我？”
“哎呀，你猜的真准。”
“路明月，你什么时候又这么恶心了～”
“不行嘛。”
“行，恶心我一辈子也行。”
窗外的月亮很亮，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她看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外婆的鼾声。
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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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假寐（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