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进
她是在第三天早上决定进去的。
没有提前告诉常穗，也没有跟傅灼多解释。她只是把那件绣着“昭平”名字的旧外套叠好，放进了常穗给她的那只布袋里，系紧袋口，然后走出了棚屋，走向北港。傅灼在船边站着，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没有问“确定吗”，只是侧身让开了舷梯的位置。
船沿着旧航道向北飞行，越过那艘深灰色旧船时没有减速，直接朝着坠星区的方向驶去。信号塔的灯光在远处开始显现的时候，盛攸宁在副驾驶座上坐直了身体。这一次他们没有在信号塔附近停靠，而是直接越过它，朝着那片灰暗的区域深处驶去。
船进入坠星区边界的时候，舷窗外面的光线在短时间内发生了一次变化——像是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暗色滤镜，星光消失了，只有船体自身的照明灯在周围几米范围内照出一小片亮区。导航屏幕上的定位信号开始跳动，傅灼手动调整了几次航向，保持船体沿着一条大致直的线路前进。屏幕上没有标注任何路径或参考点，只有他们自己的航迹在暗色背景上划出一条细线。
大约航行了半小时后，前方出现了一个暗色的轮廓——不像自然形成的星体，边缘太规整，像是一个大型人造结构的顶部。傅灼把船速降下来，缓慢靠近。那确实是一座大型建筑，或者一座建筑的顶部——圆顶形，表面覆盖着一层旧金属板，大部分已经被暗色的沉积物覆盖，部分区域有明显的倒塌迹象。船悬停在圆顶上方大约二十米的位置，用外部灯光向下照了一下，圆顶的一侧有一个裂口，大约两米多宽，像是从内部向外被撑开的。边缘的金属板向外翻卷，没有明显的切割痕迹。那不是从外面进入的开口，而是从内部被推开的。
傅灼把船降到裂口边缘，停稳，引擎关闭后周围安静得只剩船体冷却时偶尔发出的轻微金属收缩声。盛攸宁站起来，把常穗给的那只布袋系在腰带上，走到舱门口，侧过头说了一句：“我下去看一圈。如果里面信号不通，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
“多久？”
“最多一个小时。”
她弯腰钻出舱门，踩上了圆顶外部的旧金属表面。鞋底接触地面时发出轻微的声响，脚下能感觉到旧金属板在长时间存放后的硬度和稳定的触感。她走到裂口边缘，侧身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她预想的大，是一个大型穹顶内部，部分区域有旧设备基座的残留。墙角有一些散落的杂物，大部分已经辨认不出原本的形状，像是经历过长时间的放置或中途的扰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旧的圆形凹痕，像是某种大型设备被移走后留下的印记。
她蹲下来，把照明灯放低，照向凹痕内部，看清了里面的情况。那是一段旧文字，刻在地面表层下方，字迹不是刻在表面上的，像是嵌入在材料内部的字符。她认出了笔画中的一部分，和她见过的零一的字迹相似，但这段文字的字迹更浅，像是早期的痕迹被长时间的覆盖和沉积埋藏在材料内部。她只能看清其中一部分的轮廓，其他的字符像是被旧涂层遮盖住了，像是一段更早之前的信息，在零一到达之前就已经存在于此地，被旧材料和时间的沉积物封装在内壁里。
她把照明灯放在地面上，转头看向房间的墙角。墙角有一件旧物——不像是被遗落的，像是有意放置在那里的。一只旧金属罐，罐身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罐口盖着一个旧盖，边缘没有明显的开启痕迹。她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拿起那只旧金属罐，晃动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她打开罐盖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叠叠好的纸，边缘泛黄。她把纸卷取出来，在照明灯光下展开——是一张旧地图，画着一片区域的走向，不是坠星区，不是旧航道，而是一条她从未见过的路线。地图边缘没有标注目的地名称，只有一行字，字迹和圆顶地下刻字一致：“如果她还在，就沿着这条路走。如果她不在了，你走完就可以了。”
盛攸宁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把旧金属罐重新盖好放回墙角原位，然后沿着原路返回，侧身钻出裂口，走回船边。傅灼正在舱门口等她，她经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下面有一段旧文字，字迹和零一的不完全一样，像是更早之前留下来的人写下的。还有一张旧地图，画着一条我没见过的路线。”
她把那张地图从口袋里取出来展开，舷窗外的暗色光线让地图上的线条显得比室内更清晰。傅灼低头看了一会儿，他指着地图末端的一个小点：“这个位置，在锈带北边那片区域之外。不在B3026星的范围内，在更远的地方。”他看了她一眼，“你想走完它吗？”
盛攸宁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里：“先回锈带。我要确认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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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二章：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