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通道口
第二天天亮之前,盛攸宁醒了一次,又闭着眼躺了一会儿,直到天光从灰黑变成灰白,才掀开帘子站起来。
她把那件旧外套穿上,口袋里已经放好了钥匙、布料、存储片和那根发绳。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常穗的棚屋方向还没有动静,她想了想,没有去叫醒她,只是转身朝北港的方向走去。
傅灼已经在北港边缘那间棚屋外面等着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和平时那件差不多,但袖口比之前扎得紧了一些,像是为走更长的路准备的。
“通道入口在旧索尔兹伯里基地东侧外围,不是之前我们进入的那个方向。”他递过来一张旧地图,上面画着一条从B3026星南端延伸出去的虚线,“从锈带南端出发,穿过旧气象站后面的区域,沿旧排水通道走大约半天时间可以到达基地地下层的入口区域。”
盛攸宁接过地图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里:“发绳是从那间地下室拿出来的。零一把它放在那里,不是为了让人找到,是为了让人发现他自己去过那里。”
傅灼没有接话。他把旧地图的另一面翻过来递给她看——背面画着几条细线,像是手绘的路线图,线条比正面更浅,像是画上去之后被擦拭过又重新描过一次。他指着一处交叉点:“零一在封存前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多次使用过那条通道,通道部分线路不是一次完成的,像是分多次添加的延长线。”盛攸宁看了一会儿那条手绘路线的走向:“有人在他之后也走过同一条路。不是零一的笔迹,是后来的人画的。”
“可能是拿出发绳的人留下的。”傅灼说,“或者是在他之前通过的人留下的。”
盛攸宁把地图收进口袋,沿着旧公路南段的方向走去。两人走过了那道坡,穿过旧气象站两侧的植被带,一直走到旧便道尽头一处倒塌的混凝土结构前,傅灼停下来,蹲下身扒开覆盖在表面上的碎石和旧植被,露出一段金属板边缘——表面没有锈蚀,在光线下泛着暗色的光,像是不久前刚被打开过。他握住边缘向上掀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通道口,没有台阶,只有一段倾斜的旧铁轨面。
盛攸宁往下看了一眼,通道底部是暗的,没有积水,空气干燥,带着旧混凝土和尘土的气味。她先在通道口蹲下来,把照明灯打开往下照了照,光柱落到大约三四米深的位置,底部地面看起来是硬质的。她站起来,把照明灯握稳,然后沿着铁轨斜面往下走去,脚下踩到硬质地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像踩在旧水泥地面上。
傅灼跟在她后面落了下来,他把金属板重新合拢扣好,通道里只剩下照明灯的光线,照出他们面前大约五六米的通道轮廓。通道壁面是旧混凝土,表面有裂缝,但没有渗水痕迹。他们沿着通道向前走去,走了一段时间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处分岔口。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另一条向右拐。盛攸宁停下来,拿出那张地图看了一眼——背面的手绘路线在分岔口处标了一个极小的箭头,指向右侧的岔道。
她收起地图,转向右侧岔道走了过去。傅灼没有出声,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岔道比主通道更窄,两侧的墙面有旧的痕迹,像是被改动过的。墙面上有一些旧刻痕,像没有写完整的句子被中途打断了。她放慢脚步看着那些痕迹,有一些她能辨认出是旧编号或日期的残余笔画,但更多的是她不认识的连续短划,像是谁在这里反复练习握笔或校正工具留下的。
照明灯光照到前方通道尽头的时候,她看见了一扇门。门没有完全关闭,留着一道缝隙,比拳头略宽一点。门缝里没有光,但有一种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干燥的、旧的、像是很久没有被动过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材料气味。她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门的另一侧是一间大约十平米左右的房间,不是正方形,略长。墙面是旧混凝土,墙角有一段旧管道穿过墙体,切口平整,像是被工具切割过的。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放着那只看过描述的旧木箱,木质表面确实已经被湿气和时间泡软了。箱盖是盖着的,边缘有一道细缝。盛攸宁走过去在箱子前蹲下来,用手拂了一下箱盖表面,灰尘是薄薄的一层,均匀地覆盖着整个箱面,像是长时间未被触碰过的旧物。
她轻轻掀开了箱盖。里面空了一半。箱子底部有一层细密的旧织物残留,颜色已经褪成了灰褐色。箱子没有底衬,直接是木质的。箱体底部没有被清空过的痕迹,残留在里面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主动留下而不是被动遗落的。
盛攸宁蹲在打开的箱子前面,她把那根发绳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放进了那只旧木箱中,紧贴着那层残留的旧织物。发绳放进去之后,箱底的织物和它之间形成了一种自然的贴合,像是它们本来就应该处于同一空间里。她站起来,看了那只箱子几秒,然后合上了箱盖。没有把箱子带走,也没有把它重新放回箱底。关好箱盖之后站直了,转向傅灼,语气平直而肯定:“东西已经回到它该在的地方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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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章:通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