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操场的跑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离下午的体术课和咒力操控课还有一段较长的空余时间，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先后回了学生寮休息。
初夏的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拂过，远处传来隐约的蝉鸣。五条悟双手插在口袋里，迈着懒散的步子走在前面，水无霰安静地跟在他身后。可能是刚刚四人在一起的气氛太过活跃，他们就这样极其安静地走了十多分钟。
“就这儿吧。”五条悟在高专后山一处僻静的空地，停下脚步。这里视野开阔却足够隐蔽，不会被人打扰。
霰环顾四周，苍翠的松柏环绕着一小片平整的草地，几块大石头随意散落其间。阳光穿过松柏，将其中一块巨石晒得暖融融的，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长腿随意伸展。
“哇唔～阳光真好。”他歪着头，墨镜滑到鼻梁，露出那双摄人心魄的苍蓝色眼睛，他清了下嗓子：“觉得今天上午的理论课如何？”
霰老实回答：“能听懂，但是…做不到。”
五条悟听完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他又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她面前：“当然做不到。夜蛾教的那套，对你来说根本就是错的。”
他绕着霰踱步，说话间微微点着头，像是在认可自己的观点：“普通术师通过驾驭负面情绪生成咒力，再用天生的术式作为蓝图，通过精确的咒力操作将其转化为攻击。但你的情况……”
他突然停下脚步，正对着她得意地一勾唇角：“正好相反。”
“你这种情况，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呢。”他说得更兴奋了一些，“天生就拥有领域，却控制不了咒力。知道为什么吗？”五条悟不等她回答，自顾自继续说，“因为你的领域根本不是靠常规咒力驱动的，而是直接靠情绪。"
“噢——”霰仔细地听他说着，发出一声带着思考的认同，“你说的是今天上午学到的，咒力的来源本身是人类的负面情绪，而我能跳过转化负面情绪变为咒力的这个步骤，直接用情绪展开领域。”
他伸出手，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轨迹：“答对！Zenbu tadashii（完全正确）！你能看见别人的情绪，也会受他们情绪的影响。因此你的情绪多于别人，咒力也多于别人，这让你更难掌控。但本质上，那些你从别人身上看到的色彩，那些你无法逃避的情绪波动，才是你力量的真正来源。”
霰怔怔地看着他。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清晰地剖析她的能力，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她心上。
“所以，结论——”五条悟故意拖长尾音，俯身用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把问题抛向她。
“正确的顺序是：先学会控制领域，再反过来学会控制那些多余的咒力。”霰回答。她的眼睛极其有神。
“Bingo！再、次、答对！很简单吧？但是呢，要想做到就必须舍弃现有的学习方法，所以放眼整个咒术界——”他凑近她的脸，狡黠一笑：“只有我能教你。”
霰看着他凑近的脸，目睹着少年周身肆意张狂还在缓缓膨胀的颜色，没忍住笑出了一声，虽然很轻，但还是被五条悟捕捉到了。
“喂喂，你笑什么啊？！”他张着大嘴问责着，“还不是因为用老橘子那套对你来说浪费时间，我才亲自上阵。别人可没这待遇啊。”
“老橘子？”霰疑惑。
“哦。就是一群守旧顽固的家伙。”五条悟的语气慵懒又带着调侃，“咒术界的高层人员。”
他说完，霰沉默着，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即他又嚷嚷起来：“哎呀哎呀，不说这个，你到底学不学啊。”
看着微微炸毛的五条悟，霰含着笑迅速点起头：“学，当然要学！那就拜托你了，五条老师！”
听到霰的那句sensi（老师），五条悟得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甜品盒，里面整齐地摆着三个毛豆生奶油喜久福。
“看好了，"”他拿起一个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教具，也是学费样本。"
他撕开包装，浓郁的奶油香气立刻飘散开来。"现在，想象这是你最讨厌的东西。可能是酒，可能是不放糖的咖啡——总之你得超级超级讨厌。”
“把你最强烈的'拒绝'情绪找出来，试着把它集中在指尖。"
霰闭上眼，努力调动情绪。她想起小时候生病时吃的苦味的药，想起那些令人窒息的灰暗色彩...渐渐地，她感到指尖开始发热。
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看到，她指尖的空间开始产生细微的波动——那是情绪直接影响现实的证明。
更让他注意的是，在她调动情绪的瞬间，她体内的咒力流动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开始沿着某种规律运转。
“不错嘛。学的挺快。”他微微颔首，“记住这种感觉。你的领域开关不在咒力流动上，而在情绪转换之间。”
接下来的训练中，五条悟让她反复练习“拒绝”与“接纳”的切换。每当她成功调动情绪，他都会精准指出她体内咒力的相应变化。
“停！”又一次练习中，他突然叫停，“刚才那一瞬间，你看到什么了？”
霰愣了一下：“嗯…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流动，像溪水一样。”
“哈？不对。”五条悟摇头，“再仔细感受。不是'感觉'，是'看到'。用你那双特别的眼睛，去、看。"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停顿，加重了发音的力道。
霰重新闭眼。这一次，她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单纯地观察。渐渐地，她发现自己真的能“看到”体内能量的流动——那些因他人情绪而产生的杂乱咒力是浑浊的灰色，而她自身核心的咒力则是清澈的银色。
“我看到了！银色的！”她惊喜地睁开眼睛。
五条悟满意地点头：“这样才对嘛。记住，当你产生排斥情绪时，那些多余的灰色咒力就会活跃起来。而当你平静下来，它们就安分了。你要学会感知这种变化。"
训练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太阳渐渐西斜，树影被拉得修长。霰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的精神集中让她感到疲惫。但那从开始时就没有变过的浮在她周身结着白霜的钴蓝色，始终被五条悟看在眼里。盯着霰始终如一的神情，他知道那是专注又坚定的颜色。
“最后一次，”他看了看天色，“试着完整地走一遍流程：情绪调动-领域关闭-维持-解除。"
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排斥...平静...切换！就在情绪转换的瞬间，她感到某种一直紧绷的东西“咔哒”一声松动了。那层无形的领域，第一次被她有意识地关闭了——虽然只维持了零点几秒。
“成功！”五条悟的墨镜挂在鼻梁，露出苍蓝色的大眼睛，含着赞赏的神色，但随即，他的表情又微微一凝。
在领域关闭的瞬间，他的六眼捕捉到一个异常现象：霰面部周围的咒力流动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这异常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刚才，有觉得哪里不对吗？”五条悟的声音沉下来了一些。
霰揉了下眼睛：“只是有点眼花，可能是太累了。”
见她感觉还好，他便没有深究。接着他若无其事地把刚刚拿来当教具的香香甜甜的喜久福递给她：“喏，表现不错，这是奖励。预付学费抵扣一个。”
下午的训练更加深入。在五条悟的指导下，霰开始尝试延长领域的控制时间。
“一秒…一点五秒…两秒…三秒…不错，保持！”
当霰成功维持领域关闭状态达到将近十秒时，异常再次出现。这一次更加明显——在领域重新展开的瞬间，她的视线明显模糊了一下，身体也不自觉地晃了下。
“怎么了？”五条悟迅速反应过来扶住了她。
“没事，”霰强撑着站稳，“只是有点头晕。”
而五条悟的六眼清晰地记录下了全过程：领域的使用确实在影响她的视觉系统，虽然是短期的，但这种影响随着领域使用时间的延长在加剧。一个令人不安的推测在他心中成形，这个强悍到或许能够剥离术师咒力的能力，恐怕会有更大的代价。
“如果霰要这么说的话，你的vip专业辅导老师会失望哦。我要听实话。”虽然他的语气还很轻松，但音调也明显变低了。
霰犹豫了一下：“就是...眼前突然一黑，不过马上就恢复了。”
二人沉默片刻。夕阳的余晖将五条悟的白发染上暖色，他墨镜后的神情难以捕捉。
“啊啦，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最终他带着轻松的语气说道，“记住，今后使用领域时适可而止哦。”
在返回操场的路上，五条悟双手自然拖在脑后，迈着长腿走着：“感觉你有很大决心嘛，对于要控制这个能力。”
霰垂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想再因为失控而伤害到任何人。而且…我曾经厌恶它。所以我更希望自己能通过掌控它，来赋予它一些价值。”
这个回答让五条悟微微怔了一下，但随即又轻松地笑出一声。
他们走得很慢，等到了高专操场时，已经迟到一会儿了。好在时间不长，夜蛾虽然有些困惑但也没说什么，直接让二人开始体术训练。
*
在傍晚前的实践课，夜蛾发现霰已经能初步控制领域开关后，对她惊人的学习能力表示意外和赞赏。当他问及霰进步的原因时，霰下意识地望向五条悟，而少年回以一个狡黠却又灿烂的笑容，连带着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自己找到了一点感觉。”霰笑着转向夜蛾。
自此，这个微小的谎言成为了只属于他们的秘密。夏油杰若有所思地看了霰一眼，家入硝子则瞅了瞅五条悟，又对着霰投来一个了然的微笑。
他们不知道，其实五条悟早已吃透高专大半教学内容，本是为了给以后无聊的日子找些消遣，才理所当然地教霰控制能力。但此刻——
他望着霰在训练场上专注的侧脸，晚霞的暖光在她周身浮动，将天际晕染成一片绚烂的紫红。
他好像头一次对一场“游戏”，产生了远超预期的认真。
所以你们看出来了吗，五条悟能看穿霰的情绪，本质上就是他能看见咒力～
其实我一直认为五条悟挺适合当老师的，他的引导能力很强。
…emmm至于那堂他随口说的“如何精准气死夜蛾”的免费“讲座”，大概是两个人激动得都忘了呢
（加入了一些日语，看起来会不会更有猫猫的味道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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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他的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