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说不说出门看个黄历还是有点好处的。比如今天,她就是出门匆匆,没有看黄历,没找到凌澈不说,还在初九那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出来没多久,凌澈没找到就算了,还遇上了司确臣。
前行后退就这一条路,而司确臣那人注意到了自己,好像就是在那儿等着自己。
虞念深吸一口气,装作陌生人她还是很擅长的,继续往前走。她以前那副呆样,厚刘海、大眼镜的,半张脸都看不见,谁能记得她。
路过司确臣之后,她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司确臣没说话,淡淡地看着她。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是误会了,人家不是专程等着自己,他就说,他肯定认不出自己,之前肯定是因为凌澈。
结果一声“袁满”,虞念脚步一顿,仅一瞬,她佯装没听见,继续向前走。
司确臣不怀疑自己看错了,长腿一跨挡在虞念的去路,不死心喊又叫了一声:“袁满。”
虞念这才被迫停下,一脸诧异地看着司确臣:“你在叫我吗?”
“你就是袁满对不对,我不会认错的,袁满,我终于找到你了。”司确臣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又怕眼前一切如梦幻泡影,消失不见,就如同这五年,他以为她死去的五年。
虞念见状,偏头躲开,迷惑又难以理解的目光看着司确臣:“司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叫虞念,不是什么袁满。”
说完,虞念不想过多停留,就要走。
司确臣确定她就是袁满,不是很袁满长得相像的女人,他生怕她这一走,又是几年的杳无音讯,急忙伸手拉住了虞念。
虞念挣扎,可越是挣扎,司确臣越是用力。
虞念脾气起来了,狠狠往他小腿一踹,厉声道:“你有病吧,给老娘松开,我说过我不是什么袁满,失心疯就去治。”
司确臣知道多年前的事情是他的不对,一遍遍解释道:“对不起满满,我不是故意不辞而别的,那是我不知道你也是玄门中人,我怕会给你带来风险,对不起,这些年我一刻都不曾忘记你,我……”
司确臣想要再度靠近,一簇火苗挡在两人中间。
虞念甩掉还剩一点的符纸,瞬间退开三米远,愤怒道:“司确臣,你最好放尊重一点,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我管你八门还是司家的人。”
司确臣朝她过来,虞念及时躲开,没注意道被他拿走的东西。
司确臣再一次出现在虞念面前,手上还多了一个东西,是她的草编蜻蜓。
“那这个呢?”司确臣拿着蜻蜓问道:“羽扇一样尾巴的蜻蜓,只有你把它当作宝贝,还一直放在身上。”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太过思恋袁满,才在一个和她有着几分相似的陌生人身上找她的影子。他不自觉地注意到她,目光不自觉地跟上她,直到他看到了她手中的竹编蜻蜓,她最宝贝的东西,他们在一起半年,他都只能看着,没给他碰过。他记得很清楚,这个蜻蜓。
他坚信虞念只是生气了,生气他的离开,生气他的不告而别。
换做自己,自己也会生气,才会装作不认识他,可他好不容易确定了虞念就是袁满,他急需一个答案,他已经思念她太久了,五年来,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都后悔当初的决定。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她,她还跟自己一样,同是玄门中人,他等不了她慢慢消气,他现在就想要得到她确切的答案。
“还我。”拿了她的东西,虞念气愤不已。
司确臣不偏不躲,就等着虞念过去抢。
虞念注意到他举开了草编蜻蜓,张开双臂,就等着自己扑过去,故意的。
虞念将计就计,一拳砸在司确臣脸上,逼得司确臣退开好几步,嘴角渗出血。
虞念:“我的东西,还回来,不然我还揍你。”
司确臣这种人从小到大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更别提挨打了,更何况打他的还是袁满,为了破草编蜻蜓动手。之前就不给他碰,他越看这东西越气,没忍住,直接捏碎了蜻蜓。
虞念怒了,眸光冷冽地看着司确臣,她的东西,凭什么他想毁了就毁了。
司确臣见她发怒,眼中浮现一抹喜色:“你……这东西都是不值钱的玩意,我可以给你更好的,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管它值不值钱,她的东西,来去都该她做主。她妈每次动她东西都会提前问一下。他司确臣凭什么,算什么东西。
司确臣完全没留意虞念的情绪,继续说:“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现在我们重逢了,我们重新开始吧。”他最后一句话几近恳求。
司确臣只是以为虞念在跟自己闹脾气,说:“满满,当年我真的错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抱住虞念,再好好安抚,让她原谅自己。
偏是半路杀出个人来,不仅司确臣的拥抱落了空,虞念那个饱含怒气的拳头也落了空。她被人拉了一把,那人直接隔在两人中间。
凌澈将虞念护在身后,狠狠瞪了司确臣一眼,怒火似乎能将司确臣燃烧殆尽。他说:“她说了她叫虞念你妹听见吗?虞美人的‘虞’,思念的‘念’,也是想念的‘念’,念念不忘也是这个‘念’,耳朵不好使就去医院。”
司确臣被说的一愣一愣的,再回过神来,人早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他看着地上的草灰,意识到虞念似乎真的生气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虞念耿耿于怀没给他一拳,让他满地找牙。
虞念:“凌澈,你松开,先松开。”
凌澈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声音有些委屈,说:“怎么,还想跟他打架?亏我到处找你,你倒好,在这里跟别人的说些有的没的?”
“你都听见了?”
凌澈点头:“听了大半,你可别糊弄我。”
虞念不想跟他说了以前的事情,她的事情告诉他知道也没必要。她只说:“我的草编蜻蜓被他毁了,不是你出现,我都揍下去了。”
凌澈:“我给你编,我会编,你想要多少个就编多少个,十个,一百个?”
“不用。”虞念说:“我揍他不只是因为草编蜻蜓,还因为他擅自毁了我的东西。”
这个时候司确臣追了过来,上来直接无视凌澈,想要靠近虞念,奈何凌澈挡在中间。
司确臣自顾自说:“满满,我错了,我给你弄个新的,刚才是我一时激动。”
一时激动就能毁了别人的东西,指不定以后还有多少一时激动呢。
虞念不想理人,准备拉着凌澈离开。
被凌澈挡着司确臣不耐烦,说:“我不和你这种普通人动手,让开,这是我和她的事情。”
“不让。”凌澈始终挡在司确臣面前,把虞念遮挡的严严实实的。
司确臣又说:“袁满,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你是不是看上他了,他有什么好?林家人就是累赘,就是个麻烦,千年以来都是这样,更何况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不也没了只剩下他一个,说不定是个什么麻……烦。”
虞念一个局外人,听着都觉得生气,且不说林家先祖的故事,林家一直选择的避世,不也是因为俗世中人。
虞念第一想法当然是教训司确臣,她的人还能让别人欺负了。凌澈却先一步揍在司确臣的右脸上。
跟之前虞念左脸打的,刚好一左一右对称。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司确臣手上的招式蓄势待发。“咔嚓”一根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三人循声看去,不远处站着穗筠,像是刚来,不小心闯入的。
“走。”凌澈拉着虞念离开了。
穗筠看了一眼虞念她们离开的背影,视线又落回司确臣身上,看着他左脸右脸上的伤,说:“司先生,你倒是挺能耐,打不过就想用法术,人家虽然算的上玄门中人,可也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你管得着吗?”司确臣斥她一句,转身要走,又担心穗筠将事情说出去,警告道:“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除了我们四个之外的人知道。”
穗筠不吃他这套,问:“哦,想要保守秘密啊,封口费多少?”
司确臣咬牙:“你想要多少?”
穗筠也不知道,随便比了个数,也不算随便,她故意往大了整,狠狠宰他一笔。没想到他答应得还这么爽快,只是只能等到离开这里之后才能兑现。
另一边,虞念和凌澈走出好一段距离。虞念说:“你没事吧,他的那些话不用放在心上,就当……狗叫。”
凌澈一路走过来,早就差不多冷静下来,气也消了大半。他看了虞念一眼,松开她的手,不想说话,也不想说刚才的事情。
虞念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没有再继续。
两人往回走,虞念突然想到什么,又说:“还有,我对你清清白白,他刚刚那些话全是他胡扯,别误会;如果真的让你误会,我承认我是个很庸俗的人,就喜欢好看的皮囊。”
凌澈突然停了下来。虞念回身望着他,感觉他刚刚好一点的心情似乎又变差了。
凌澈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心乱,脑子更乱。上次宴会她往自己身后躲是为了躲司确臣。这次他不是故意的,但也听了七七八八,脑子再笨的人也能拼凑出个前因后果。
他不知道他该站在什么立场,不知道他该从哪里问,又该怎么问。他甚至连他的喜欢都没正式跟她说过。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虞念,话被咽了回去。他注意到她手上的红痕,想着是不是自己刚才没注意,不小心太用力了,连忙问:“你的手?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力气。”
虞念这才注意到手上,莲瓣,显现的莲瓣,究竟怎么回事?这个不一直藏在皮肤下面吗,怎么会突然显现?
虞念赶紧扯了袖子遮住,说:“我没事,也不关你的事。”
凌澈不明所以,问:“到底怎么了?我不方便知道吗?那你能告诉我你会不会有事吗?”
“没事。”虞念摇头:“功夫没到位。”
凌澈面上信了,但心里也明白她刚才的反应,不是她语气中那么轻松的情况。
回去的路上,她们迎面和乌行遥、郑既明碰上。互相打了一声招呼,就各自回去了。
虞念突然想到什么,叫住正要离开的乌行遥。
虞念:“我见到初九,另外一个空间。”
郑既明问:“哪里,具体什么地方?”
虞念也说不清楚,阵法方位这些东西她真的一知半解。
“你到底能不能行,怎么什么都说不清楚。”郑既明有些恼。
“我说姓郑的,你们不是懂这些嘛,有本事自己去破解去啊,怎么,是不想解吗?”
眼见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乌行遥赶紧打圆场,起先还想要凌澈一起,看了一眼,就知道靠不住。
最后,郑既明道了歉。虞念将她遇到的情况都说了一遍,还有初九跟她说的一些。
郑既明听完这些话,似乎得到了一点解答,但很快又愁眉不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