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虞念清点账面。没亏，但也没赚，平进平出，还好她还有另一份工作的工资，不然又得出去找活干。
门外来了一个客人。终于来了财神爷，虞念赶忙上前热情招待：“你好，需要些什么？可以看一看，或者定做都行。”
客人打量了一周，说：“我姓葛。”
“葛先生，你好，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葛先鸿深吸一口气，说：“我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找人，我找你老板。”
“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情？”
“我……”葛先鸿不知道该怎么说起，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们，你们是会法术的那种人。”
虞念看向葛先鸿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我想请您救一个人，我的妻子。”
虞念见他就是个普通人，任何有关的都不适合透露，便说：“葛先生，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瓷器需要看一下吗？”
“实不相瞒，我的妻子是个……鲛人。”葛先鸿接着道：“她现在病得很重，我是好不容易才找到您的，还请您帮帮忙。”怕自己贸然提起，他还说了一个人：“吴行德，吴道长说了，您是有真本事的人，还请您救救她。”
又是吴行德，虞念对这个人就没什么好印象。
“葛先生。”虞念说：“既然您知道你的夫人是妖，在人间生活的妖，有专门管理的地方，她总不会一句没跟您提过吧，再说，我又不是大夫。”
葛先鸿二话不说，直接跪下：“求求您了，你说的那些她没跟我提过，我只知道您是唯一有可能救她的人了。”
“那要不我帮您联系一下那边？”说着，虞念就要拨通电话。
“不行。”葛先鸿就要上来抢手机，别虞念躲开。
虞念疑惑地皱眉，脸上有些不悦。
“她……”葛先鸿慌慌忙忙解释：“她……她是妖……她……说不能被人发现，对，我只好来找您了。”
不能被发现是什么意思，难道没有去妖籍管理司登记，就生活在人间？难不成是因为跟人建立了夫妻关系，怕玄妙司干涉？只要不伤害人，玄妙司应该不管这些事情吧。
虞念也不懂里面的条例，毕竟她是个人啊，周围她认识的妖也没听说过这个情况。
她瞧着他实在是可怜，还是打算去一趟，问清楚情况，再看需不需要联系玄妙司那边。
虞念简单拿了几样东西，就随男人来到他住的地方。
路上，男人说起他与他鲛人妻子月岚的故事。
当年男人意外在海中遇难，差点就要死在海里，是月岚的出现，将他救上岸。他对她一见钟情，可惜月岚在他醒来之后，就消失在了海中。
后来的好久，他都没再见过月岚，他日复一日地去海边等，日升月落。日子一天天过去，他都有点等不下去了，可是想到月岚，他还是坚持了下来。
他相信终有一天，大海会将他的思念带到她的身边，她会再来与他相见。
果然天道有情，月岚终于还是出现了，同他成了夫妻。
只是月岚生于大海，属于大海。在陆地上的生活很幸福满足，但她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放她回去不就好了。”虞念看着车窗外。
男人擦了擦眼角的泪：“我曾劝过她，可她说，她不想同我分开。”
“那你们住海边不就好了，住在这里干什么，找罪受？”
这个时候车子到了，葛先鸿没再多说什什么，引着虞念进了别墅。
月岚被他安放在泳池里，一靠近，就闻见一股浓重的腥味，是水中的生物离开水面太久的腥气，还有血腥气。
池子里的水放得干净，却也一览无余，月岚藏在水中，一头深蓝的头发铺在水池之中，远远看去，像朵蓝莲花。
“月岚，过来。”男人轻唤了一声。
月岚瞬间睁开眼，摆动着尾巴，游了过来，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有些慢。
虞念觉得她整个给人的感觉就是像收到了什么不能违背的指令一样，拖着身体也要游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凑近才看见，虞念见她的鱼鳞东一块西一块都是残缺不全的，都夹带着血，如瀑的长发也是干枯毛躁，双眼红肿，没有聚焦，以她这样的情况确实撑不到回到海中。
但这也不像水中生物长久离开水的不适症状，而且她还是鲛人，能化为人形的鲛人，修为伴身，岂会让自己落得个如此狼狈的下场，修为溃散了大半，被困在小小的一方池水中。
虞念往水中倒入蓝色的液体，萦绕着月岚，发出淡蓝色的光。
她也没办法，毕竟不是医修，这些药还是之前找陆原拿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治疗妖。
她隐隐觉得其中有蹊跷，月岚这副样子肯定跟葛先鸿有关。与其问葛先鸿，还不如问问当事人。
她刚想开口支开葛先鸿，猛地被人抓住，差点掉进水里。
男人见状，喝道：“月岚，松开！”凶狠的语气全然不似刚才温柔爱妻的样子。
月岚浑身颤抖，却没有听话地松开虞念，仍就死死抓着虞念的手腕。
葛先鸿见状，忙上前来拉开月岚，怎么掰扯都不愿意放开，不知道这么虚弱的她怎么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他渐渐的，有些失去耐心，手上的动作更加粗鲁。月岚手臂上刚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裂开。
“够了，松手，她伤不到我，葛先生，请你松开她。”
听到虞念说话声，葛先鸿这才松开了月岚。见月岚又渗出血的伤口，他解释说：“我怕她伤着您。”
下意识地动作最暴露人，他这个样子像是早就习惯对月岚呼来喝去，粗暴的对待。说什么深爱的妻子，怕不是从来没把月岚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甚至因为知道月岚是妖，还会低看一等。
虞念不得不佩服月岚，这样待她的人，她还能留在他身边，被折磨成这个样子。对感情真诚付出没什么问题，但也应该及时止损。
那她现在拉着她是后悔了，是想让她救她？
虞念露出礼貌的微笑，刚想跟葛先鸿说，她被用力一拽，差点掉落水中。
她心下慌乱，仍是心有余悸，不敢想自己要是被浸在水中会是什么样。她脑子嗡嗡的，听到的声音和画面都是模糊的，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被葛先鸿斥责的月岚。
虞念有些生气，又回想起月岚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恳求的眼神。
她的视线又移向葛先鸿。葛先鸿连声道歉：“抱歉，大师，她可能是身体情况太糟糕了，才发了狂，还请您救救她。”
虞念被拖入水中的气还没有消，本来不打算继续管了，但看她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实在是不忍心。
虞念简单和葛先鸿说明了月岚身体的状况，其实她也不清楚，就往严重的方向说，她顺势提议道：“不如，你让我将她带回去。”
“不行！”男人斩钉截铁，随即意识到什么，连连道歉：“抱歉，我实在是担心月岚，而且她离不开我。”
虞念附和地点点头，反问：“那先生，是她的命重要，还是在你眼前重要？”
葛先鸿：“当然是她的命重要。”
“那便好了，交给我就好了，保证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妻子。”
葛先鸿还是犹豫，思索片刻说：“能不能，让我跟着你们？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
虞念冷下脸，说：“葛先生，你觉得我们这类人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摸清楚底细的，你要是不信任我就算了，我也不想带个麻烦回去，你去找其他人吧，不过，奉劝一句，快一点，她这情况大概活不了几天了。”
说完，虞念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
“等一下。”葛先鸿叫出虞念，说：“我同意，请您一定治好我的妻子，还有，她什么时候能治好，我能不能去探望？”
虞念：“我会每天跟你同步情况的。”
葛先鸿心里还是有点不情愿，但是为了月岚能活过这段时间，还是将月岚交给了虞念。
虞念给月岚吃下一粒药，勉强能让月岚维持住人形，毕竟她也不可能扛着一只鲛人回去。
葛先鸿提议送虞念回去，虞念拒绝。
恰好这个时候凌澈打来电话，刚好的借口，葛先鸿没再坚持，陪着等人来。
期间他的视线总是落在月岚身上。怎么说呢，他的眼神充满爱意，却看着又不像对恋人的爱意，像是再看一件对他来说很有价值的东西。
虞念待在这儿很不舒服，桶里的月岚也一样，看着很焦急，缓缓地游来游去。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终于等来了凌澈。
虞念立刻扶着月岚进了车内。催促着凌澈离开，去找展狸。
“你来的可真慢。”虞念抱怨道。
凌澈无奈：“大小姐，你看看这是哪儿，我已经很快了，我一收到你消息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了。”他看了一眼后座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问：“葛先鸿，他家里有什么诡异的事情？”
虞念：“你认识他？”
凌澈：“也不算，酒会上见过几次，但他确实很有名，著名的珠宝设计师，炙手可热。”
“那幸好，没让他看见你，说不定他还记得你呢。”虞念刚感慨完她没让凌澈下车的明智之举，又继续道：“跟你说个他的八卦呗，他的妻子是只妖。”
凌澈疑惑，又说：“那我告诉你一个，他没有妻子。”
“怎么可能？”虞念很意外，又替月岚感到惋惜，折腾成这副样子，却在对方的生命中什么也没留下。
“真的。”凌澈肯定：“他亲口承认，而且媒体报道上都有，你可以查一下，他对外的形象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贵公子，有很多人吃这套。”
虞念拿出手机，查出来的相关信息果然跟凌澈说的大差不差。清冷、贵公子、天才珠宝设计师，确实是能让人着迷的外在。
虞念知道月岚一直看着这边，但是裹得太严实了，虞念看不到她的神情。
虞念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在翻到葛先鸿的设计作品时，月岚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了狂，扑过来要夺走虞念的手机。
虞念手疾眼快，一把制住月岚，对凌澈说：“靠边停。”
凌澈赶快靠边停下，扭头过来看虞念的情况：“你怎样？没事吧？”
一切发生得太快，凌澈才在后视镜中看见月岚动手，眨眼的瞬间，已经被虞念控制住了。
“没事。”虞念摇头，转头对月岚说：“能冷静吗，要是实在冷静不了，劳烦你短暂失去一下意识。”
月岚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冷静下来。
虞念将手机递了过去。
月岚指指手机上葛先鸿的设计作品，又指指自己。
虞念：“这里很安全，你可以说话。”
月岚指指自己的嗓子，摆摆手。她是一个哑巴，她说不了话，随后她又指着手机上的图片和自己，想要揭示一些什么。
凌澈：“你不是想说，这些设计是你的？”
月岚重重点头，她就是这个意思。
虞念：“我以为她俩是恋爱关系，没想到是剽窃和被剽窃的关系，还是我思维太局限了。”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你是不是不是天生的哑巴。”
月岚点头，她是被葛先鸿被成哑巴的，被他困在身边，求助无门。
“找陆原，桑黎前辈能医妖，陆原说不定也有办法。”虞念说。
葛先鸿可能本来就知道玄门的事情，要不是月岚快死了，他可能也不会找上自己，他要让月岚活着，继续为他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