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临安。
看着凌澈的大别墅,虞念投下了羡慕的目光。
“凌澈凌澈。”虞念快步跟了上去:“缺看家的吗?”
凌澈边打开门,边回应虞念:“你是想再拿一份工资。”
虞念不掩饰自己的目的,赚钱不寒碜。
“不缺。”
“那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呢?”
凌澈轻蹙了一下眉,说:“人家干的好好的,辞退人家不好吧。”
“那有没有考虑在招一个?”
凌澈摇头,他暂时没有这个考虑。
虞念脸上挂着失落,看来是不能多拿一份工资了。
她四处看了一眼,注意到放在案几上的陶瓷牡丹
“怎么样,还有印象吗?虞老板。”
虞念不仅有印象,她还嗅到了新的商机,说:“凌老板,我的技艺比之过去更有精进,有没有考虑……”
“不考虑。”凌澈往二楼走,径直来到靠东边的那间。
虞念兴致缺缺,跟在凌澈身后。
“呐,你住这儿,今天冯姨来收拾过了,东西也准备了,还要什么明天再说。”
“行。”虞念比了个“好的”的手势。
“行吧,你收拾好了,下来吃饭。”凌澈说完便下楼去了。
之前说好的工作期间包吃住,这里住的条件还是很不错的,房间宽敞又明亮,虞念很满意。就是不知道吃的条件怎么样,不会还要她兼职做饭吧。不行,这是另外的价钱。
虞念将行李放下,简单收拾了一会儿,便下楼去了。
她下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放了两个菜了,凌澈还在厨房忙活。
“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作为人生存的基本技能,你先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最后,凌澈一共弄了三个菜一个汤,色香俱全。
“尝尝看,我做饭很好吃的。”
虞念倒要尝尝凌澈口中的“好吃”是有多好吃,目光在桌上逡巡一圈,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香混合着八角、桂皮这些香料的香气足够诱人。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甜咸酥糯,简直就是惊艳味蕾的存在。
虞念:“你真的很会做饭。”
凌澈得意地抬了抬下巴,脸上写满了骄傲。
第二天虞念回了道观,凌澈也是一早出了门,去了他公司,顺道把虞念捎到了道观附近。
虞念在道观好一通找,林家常年不出世,有关林家的记载少之又少,根本没什么有用的信息。
之后她又回了一躺釉色。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见到的陈叶总是怪怪的,但又找不出哪里怪。
一大早出去的,终于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回到了凌澈家。
门打开的瞬间,她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身材高挑,面容端庄,乌黑亮丽的头发被打理得有条不紊,面庞虽有了些许皱纹,但双眼依旧明亮,见到她,眼中满是对小辈的慈爱和温暖。
难道这位就是凌澈说的阿姨冯姨,每周来这边收拾一次的那位。
“虞小姐。”那边也注意到了回来的虞念:“我叫冯瑶,是凌先生请的阿姨。”
冯瑶?凌澈同自己讲过名字,但是她当时没留心,没太记得。
“你好。”虞念微笑回应:“我叫虞念,你叫我小虞就好,我怎么称呼您?”
“要是不介意,叫我冯姨就行。”冯瑶看着虞念手上提着的东西,说:“交给我,我来吧。”
虞念不好意思,也不太方面让冯瑶给她那东西,婉拒说:“不用了,私人物品,不方便。”
冯瑶没再说要帮忙拿的话,转头进了厨房,继续忙完没忙完的饭菜。
等虞念下来的时候,冯瑶已经将一大桌子饭菜做好了。
收拾收拾便打算走了。
冯瑶:“虞小姐,我就先走了,下次你要是有什么想吃的,让凌先生转告我就可以了,我来准备。”
虞念对吃的真的没什么挑的,能吃得下去就行。虽然她从小到大没过过饿肚子的日子,但也有一段时间过的是能果腹就行的日子。
冯姨走后,偌大的别墅就只剩下虞念一个人。色香味俱全的晚饭,还有灯火通明,这不免让她想起小说里写的除了钱什么都没有那一类人,永远在追寻爱的踪迹。
但是这样的日子怎么能叫做一个人的孤寂呢,这种说法于她而言完全就是无病呻吟,简直是一个人的狂欢,无拘无束,又自由自在。
也许很多人都缺少爱,可是他们要为现实考虑,为几两碎银忙忙碌碌,没时间追求精神上的满足,她也是这样的人。
她的观点是片面的,所以在她的眼里,才会觉得那些不用为其他考虑,只追寻爱的人矫情。
凌澈一直在公司忙了整整两天,两天不见人影,第三天才回来,一回来倒头就睡得昏天暗地。
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天了。
凌澈下楼到了客厅,倒了杯谁正喝着,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被隔着玻璃直勾勾盯着他的虞念吓了一跳,桌面上多出一滩水渍。
他拿纸巾擦干净水渍,才推开门出来。
凌澈:“一大清早趴在玻璃上,你吓人有瘾吧。”
虞念眼神都懒得再多给他一个:“凌先生,都快中午了,还一大早。”
“也就中午而已。”凌澈只记得他回来的时候是早上,太阳更盛了。
虞念点头:“是啊,也就第二天中午而已。”
“啊?我不会睡了一天吧。”他都有点糊涂了,自己是不是睡迷糊了。
“当然,不过睡了一天而已。”虞念如实说。
还好还好,不是一觉睡醒就是沧海桑田,自己成了个烂柯人。
凌澈摸了摸空空的肚子,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有一锅粥,看着还挺行的,就是不知道往里面加了些什么,味道说不出来的奇怪。
“怎么样?”虞念凑了过来问。
“难……你做的?”话在凌澈喉咙里打了个转。
虞念点头。
得亏他脑子转的快,先问了一句,他看了一眼锅里的粥,低垂着眼,思考了一小会儿,才抬头看向虞念,评价:“很……独特的味道。”
虞念敷衍的笑了两声,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说谎一样,说:“你讲话可真讲究。”
凌澈明白虞念话中的意思,心里嘟喃:“知道难吃还问我”,表示上却说“我说的是事实,你做饭水平不拘一格。”
虞念白他一眼,说:“里面我放了符水。”
凌澈喝水的动作一停,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问:“你不会要动什么手脚吧?”他随手将水杯放在桌上,又说:“无所谓了,死不了就活着。”
虞念哼哼两声,把粥往垃圾桶一倒,拎着垃圾出门了。
回来的时候,没见着凌澈,虞念还以为人又出去了。往花园那边一瞧,人竟然在那里练起功夫来,还真是一刻也不让自己得闲。
别说,练得还挺像模像样的,但是只有面子,没有里子。
“手持平,重心下沉。”虞念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过去半个多月了,凌澈除了忙工作的时间,就在练功的路上,却还只是在入门基本功打转。
一直以来得不到正向的反馈,凌澈不免有些挫败和气馁。
“念念,这功夫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办法?”
“没有。”虞念想也没想,直接否决:“你觉得没打好地基,楼能建多高?”
凌澈神情悻悻,马上又想到了什么,说:“之前那位曲小姐不是说你只修炼了四五年?”
“以前我只是不上心修炼,不代表我没有基础,基本功这些我可是很扎实的;天赋只是提供了捷径,不代表可以取代从无到有的过程。”
凌澈怏怏闭上了嘴,还是老老实实的练吧。
虞念看了一眼时间,快晚上的时间了,正好。她起身上了楼,下来的时候,拿下来一个看着有些年头的布包,斜挎在身上。
凌澈见她要出门,随口问了一句:“你要干什么去?”
“赚外快。”虞念回答说:“顺便除妖邪。”
凌澈眼前一亮,小跑上前,说:“我跟你一起吧,劳逸结合嘛。”
虞念有些为难。
凌澈保证:“我绝对不给你惹麻烦,有危险我第一时间跑,你带上我嘛;而且哪个大师身边不跟个小跟班的,这不也有排场嘛。”
虞念乜他一眼:“随你好了。”
凌澈高高兴兴地去开车,只是看着虞念给的地址,怎么那么熟悉。
“方便问一句,你这位客户是不是姓封,封狼居胥的‘封’?”
虞念狐疑地看着凌澈,拿着聊天界面给凌澈看:“姓什么我不知道,反正网上联系的,又不耽误我赚钱,问这些干什么。”
这熟悉的头像,这熟悉的抽象卡通画,一看就是封子绪。
“怎么,你认识?”
“嗯,他是我的好朋友兼合伙人。”
“合伙人呀。”虞念步捕捉到了最重要的信息:“那一会儿,我开价再开高点。”
“他那边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不是好朋友兼和合伙人吗?他没跟你说?”
凌澈不太清楚,只将他知道了告诉了虞念:“他前两天说楚学姐病了,楚学姐是他女朋友,他说要好好在家照顾。”凌澈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难道是楚学姐?”
“去了,不就知道了。”
车子启动,虞念放下了手机,她可不能在车上看手机。
车子驶过,虞念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支颐着下巴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行步匆匆,好像腾不出一点时间停留。
…… ……
床上躺着的楚瓷忆越来越没有血色,封子绪忧心忡忡。
这几天楚瓷忆昏昏沉沉的,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去医院检查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以前他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现在他也是没办法了,这也是另外一种希望。
据说今天来的这个是个真有本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让楚瓷忆好起来。
可一定要让楚瓷忆好起来啊,他内心祈祷。
他约的是下午啊,都下午了,怎么人还没到。
封子绪在房间左右踱步,一会儿看一眼楚瓷忆,一会儿看向窗外人来了没有。
“叮咚”,他终于听到门铃响起的声音,赶紧去开了门。
“蜻蜓大……”封子绪看清门后的人,将“师”字收了回去:“怎么是你?”说完,他又看向凌澈身后的虞念,问:“她是谁?”
凌澈:“你找的大师。”
封子绪听到“大师”两个字,眼睛一亮,可在看到虞念的时候眼中的光又迅速暗淡下来,问:“你就是蜻蜓大师?”
虞念:“是。”
封子绪心里顿时满是怀疑和不放心,这个人这么年轻,真的有能治好瓷意的本事吗?
“放心。”凌澈拍了拍封子绪的肩:“她可厉害了,我见识过的。”
“我也不知道阿楚现在什么情况。”关乎楚瓷忆,封子绪当然希望万无一失,他将虞念请进屋,说:“大师,如果你也没办法,一定要请您师父或者家中长辈来看看。”
他一边带着虞念他们上楼,一边说瓷意的情况。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楚瓷忆出差回来,突然变得嗜睡。刚开始他还以为,瓷意是出差一趟太累了,才要多休息一会儿。可后来渐渐变得不寻常,她越睡越久。
封子绪也带着人去医院看过,可医院也查不出了所以然来,只说是可能是太累了。
直到前两天,楚瓷忆睡过去再也没醒过来,脸色还愈加的苍白。
封子绪也是没有办法,找到一个爱搞些玄学的朋友,经他的介绍这才联系上的虞念。
结果谁知道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搞不好是家里人安排出来历练的。
虞念看了一眼楚瓷忆的面色,惨白如纸,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不像是被普通邪祟缠上的样子。
封子绪见虞念眉头皱了皱,赶忙问:“大师,她怎么样,你一定救救她,其他的都好商量。”
“若是一命换一命呢?”虞念故意为难地说。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封子绪当机立断。
虞念看了凌澈一眼,眨眨眼,说:“那现在请你出去可以吗?”
“可以。”
封子绪这边刚答应下,虞念照着他的后脖颈来了一下。
凌澈跟在旁边,见状,赶紧扶住了倒下的封子绪,问:“这是干什么?”
虞念解释:“他一个普通人,容易被吓着。”
凌澈将人送回了隔壁房间,回来见虞念在找需要的东西。
虞念没想到是会有些棘手的情况,带的东西不多,好在是现在能用到的东西,比如说生犀。
“念念,很棘手吗?我的血是不是也可以?”凌澈蹲下身,帮着虞念将拿出的东西一一摆放。
虞念拿出一面镜子,将镜子对着他的脸说:“你知道怎么取血吗?拿个锋利的东西,划开你的皮肤,‘刺啦’,再等着鲜血流出来。”她说得详细。
“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学姐这样。”
“那你要不要当个无情的造血机器。”说着,虞念朝床边走去:“她是魂被勾走了,你的血还能将魂拿回来不成。”
“魂?”凌澈震惊得瞪大双眼,问:“那还能救吗?”
虞念将镜子摆在床头:“灵魂和□□相依相存,没灵魂的□□会迅速枯萎,没有□□的灵魂,也无法留在人间,需回鬼界,否则魂飞魄散。”她指了指镜子:“此为镜听之术,可看人过去,定位所在之处,亦可占卜吉凶祸福。”
凌澈:“那我能做什么?”
虞念将生犀点燃,说:“生犀可招魂,你守着生犀,她的命在你手里了,好好把握。”
她看向镜中显示,继续说:“我去找魂,要是明天卯时她还没醒来,就证明我失败了,就准备棺材吧。”
她盘腿坐下:“当然,要是明日卯时真的没什么动静的话,记得把镜子砸碎,不然我可就出不来了。”
虞念说了一堆话,凌澈愣是一句话都没插上,她的话又刚刚好解决了他所有的疑惑。等他能插上话的时候,虞念已经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