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亦可从没觉得自己多优秀，但也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难以忍受的缺点。
但在李朝歌看来，杨亦可太低调，太内敛也太传统了。她虽然聪明，但是在班里人缘一般，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班里都仰望却没人去接触她，如果是自己，李朝歌不敢说年级的团支部书记，就说班长肯定不会有人说什么，在高中，成绩就是实力，大家都服气。看杨亦可在班里是什么呢，可有可无的学习委员，有时候李朝歌都要叹气，她虽然学习好，但是她主要是文科厉害，理科她成绩一般，在高中约定俗成的崇拜就是理科崇拜。在李朝歌看来，杨亦可有点死脑筋，就是不太会跟别人相处。
现在，听杨亦可跟老头聊天，李朝歌有种大开眼界的感叹，以前她一直以为杨亦可是口拙心实，但是听她跟老头说话，一直不卑不亢，带着小辈请教的诚恳语气把老头哄的乐颠颠的，她那里知道杨亦可因为一直跟爷爷奶奶相处，自然形成了和老头老太太交流的模式。
“爷爷，这段时间咱们坐在这里，能不能请你给我们讲讲咱们这边的规矩呢？我和朝歌也是稀里糊涂的就来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咱这里也没什么规矩，天地四时运行规则在哪，一般人也没法去动它，你俩两个小孩还是看看热闹就走吧，在这里待时间长了不好。”
李朝歌闻言，立刻觉得脖子凉飕飕的，后背有股渗人的寒气，可回头看，后边什么都没有。杨亦可耸耸肩，试着把森林中积攒的灵气一点点释放出来，不同于之前在水中的扩散不了多久的状态，这里轻而易举的就散发出去了，但是这种散发跟在森林里还不一样，在森林里仿佛落叶归根，在这里就是小儿抱金进闹市，虽然周围没有东西，但是那一下子，杨亦可突然发现它们周围其实拥挤不堪。
老头被杨亦可突然来的这下子吓了一跳：“千万别漏出来了，等她出来咱们马上就走。”收起了刚才慈眉善目的面容，神色肃穆起来，杨亦可也知道不好了，具体原因她想着可能这个地方灵气稀薄，她释放的这些可能会搅乱这里的生存状态，警觉起来。
李朝歌见她俩脸色变化，也不自觉的警觉起来。
据说是两个小时，但是她俩仿佛感觉到了日起月落，朝朝暮暮，四季变化，只是这种变化好像进了加速器，不一时，老头领着刚才的女人，带着她俩来到一个跟来时相似的篱笆院落去，传说中的孟婆汤，奈何桥然后见到女人的出生。
这是家里的二女儿，她的出生让她的爸爸奶奶彻底绝了生儿子的梦想，她太小不能把气撒在她身上，女儿的妈妈确是没用，老婆婆用语言羞辱，男人三天一揍，两天一打让这个家支离破碎，女人忍气吞声把孩子养大。
等到孩子上学，老太太挑唆着儿子，女儿上学没用，上两年识两个字也就算了。女人的气性这么多年已经是磨没了，除了整天跟女儿们抱怨老公婆婆，却从不想着带她们离开。女儿们虽然心疼妈妈也没有办法只能努力学习长大了才能救妈妈。老二上三年级那年，老大辍学，再过了两三年老二也辍学了，男人整天酗酒把家里的积蓄消耗一空，因为两个女儿感觉也不需要奋斗，整天就是打老婆骂闺女。终于有一次，失手了，女孩子们看着妈妈头上的血慢慢的流湿了妈妈的衣襟，哭喊着叫爸爸去救妈妈，男人躺在床上早已睡的神鬼不知。
老大打了救护车，谁知道救护车还要钱才能送到医院，老二去求奶奶求亲戚们，等拿来了钱，妈妈已经不行了。
俩人送走妈妈，就到城里的工厂打工，姐姐认识了同龄的外乡人，外嫁走了。妹妹确是有心计的，她跟着同厂的员工谈起对象，另外也跟着认识了别的男生，有车有房的本地人，然后就跟本地人结婚了。本来，日子越来越好了，生了儿子，家里也算有钱。好像时光流转了，男人也开始了喝酒赌博，没钱就找女人要，输了就揍女人，家里很快破败下来，房车因为赌博也都卖了还账，那幸福就像昙花一现，消失了。
离婚后，女人带着女儿租房打工，赚的钱总是不够，只好先借着，慢慢去还，别人介绍的再婚老板，跟着投资项目十来万，却发现是骗子。终于孩子长大了，却发现女儿不听劝说，非要找农村的穷小子结婚，没房没车没彩礼的就嫁了。女人想着等闺女生了孩子，就去给闺女带孩子也给闺女搭把手，谁知道不知道家庭风水还是怎么，不幸会遗传，新女婿也是赌博败家的好手，虽然在农村也不会家破人亡，只是别人挣钱积极努力的时候，你不挣钱，慢慢的就没有了生气，运气就坏了。
新女婿不仅会败家，还连丈母娘的主意也敢打，糊弄着老太太跟了同村的老头，把老头的钱败完了，又看上了老太太种地的仨瓜俩枣。
只要老太太稍有不从，回家对女儿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打骂，为了女儿老太太也忍；只是暮暮老矣，让她去哪弄钱了。
真不知道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尽折磨。
看完女人这一生，杨亦可点点头：“从精神上惩罚别人的人，最终会让自己陷入这样的惩罚挺好的。 ”
老头感叹于她的资质，没说话，李朝歌确是生气道：“这是不是不太公平啊，仅仅因为她爱钱就给她这样的惩罚，她收钱可是也替别人办了事情，这其实是等价交换啊...”
老头瞥他一眼：“你说的对，但是她不是拿的自己的东西去交换，是抢了别人的机会来实现的等价，跟抢劫偷窃没什么区别。”
气氛一下子陷入一种奇妙的沉默中，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的**了。
杨亦可沉默半天缓缓地说：“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周子楚去哪了？”眼神从老头身上不着痕迹的掠过，把老头眼里的稍纵即逝的惊愕看在眼里，一下子点醒了李朝歌。
“是啊，我好像把周哥哥完全忘了，这不应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