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原简并不讨厌雨天，曾经他总是在玻璃窗前望着冲刷着城市的雨水发呆，雨水带着他的思绪从城市的一角无限蔓延，想象着这座城市发生不一样的变化。
当初会被主系统选中来到任务世界，也正是为了雨中那点不一样的想象，想象着平淡生活出现变化。
在公寓玻璃窗前凝望圣塞尔学院模糊建筑的瞬间，眼前的建筑似乎又变回了城市的高楼，闪烁着五彩霓虹灯。
雨天无法外出，朋友们一起聚在小小的房间，大家谈论着贫乏日常，他并不擅长交谈总是听着，听着雨声，听着朋友的聊天。似乎一转身就能看见朋友撑着脑袋问他在看什么。
他会回答朋友在看下雨。朋友会继续说。
原简思绪停住了，他想不起来朋友会说什么了。
想不起来，原简感到恐慌，他睁着眼睛看着窗外陌生场景，雨珠连成线滑落。
“宿主！”093的声音从脑海中传来，“宿主，你在看什么。”
“093，我还能回家吗。”原简轻声询问。
“可以的！宿主，刚才主系统给我回复了！核实一切正常。”
“可是。”原简有些不敢相信。“陆铭明显是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的，其他主角也完全没有按照剧本。”
“我刚翻了应急手册，我猜这个世界应该是一个有很多任务者来过的世界。”093语速加快，“一些小世界因为任务者投放过多，主角可能会出现提前感知剧情的记忆混乱。”
原简听着093的话缓慢理解着，这些系统的设定对他来说过于陌生。还好有093在一直陪着。他想到那些逐渐模糊的过去有些担忧。
093并不能理解记忆丢失的恐慌感，它只能感觉到原简的情绪又开始产生较大的波动，连忙告诉原简可以帮他把记忆放进数据库里，永远保存。
093承诺着，在它的认知里记忆不过是内存中的一段数据。它帮原简保存记忆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原简陷入回忆，他想了好久，回忆越过这漫长的一年雨季，回到那些晴日下的平淡生活。
“我的生活很无聊。”原简喃喃自语，“地铁口那里有一只流浪猫，总是被欺负，每次我去喂它都会等它吃完再离开。家里养的绣球是蓝色的，养了很多年，那是很多年之前朋友送的礼物。”
093听着没有打断，它程序灯光闪烁，安静地帮原简记录着那些它没有画面的记忆。
原简停顿了一会，语气温柔告诉093，你也是我的朋友。
093转动着数据，它在原简身上感受到久违的“充实”。
那是原简刚被投放到这个世界时，学习压力和任务压力一直很大，他们经常补课到很晚。原简会学得脑袋晕晕的跟它抱怨着任务好难，会在主角那里碰壁后跟它说主角的坏话……它的数据被这些填得很满。
后来，原简遇到了骚扰。数据库就空下来了。
“可是我是你的系统呀，宿主。”093感觉对于原简来说朋友是很珍贵的，它只是一个系统。
“你不愿意做我的朋友吗？”原简声音落下去。
“没有。”093连忙否认。它犹豫了一会，希望原简能高兴一点。“那我是你的朋友了，宿主。”
“朋友们都叫我小简。”
“那我以后会叫你小简的，宿主。”093没有感觉任何不对。
原简被逗笑了。就像很久之前他总会被093的人机发言逗笑一样。
“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他给自己打气。
“是的！宿主。”093说完又改口，“这只是一个虚假的世界，小简。”
“我知道。”原简看着小客厅另一侧许久未打开的门，那是他离开很久的室友房间。“我不会再为这里的人感到痛苦了。”说完原简又犹豫了下加了两个字。“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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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下决心总是比较轻松的，可当实际面对时，原简不免感到慌乱。
他正跟093梳理着过去的记忆，公寓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两声。
咚咚复咚咚。
原简不愿意面对门外的人，他不知道是江凝还是王之月，或许是陆铭。又等了会，敲门声停下。
093在脑海中说可能是顾客川，上午上课时原简答应了顾客川下午见。原简问怎么不给我发消息。随后他打开手机发现原来早就把顾客川拉黑了。
无奈，原简假装刚睡醒，他深呼吸揉动眼睛，做出睡意惺忪。
拉开房门。
迎面，顾客川正抬起手似乎准备继续敲门，猝不及防看到原简，显得有点傻。
原简歪头，假装不知道顾客川为什么来找他。
他暂时不想应付顾客川跟江凝，今天想跟093休息一天。
顾客川挤进房间，原简被迫往小客厅里面走。
“要不继续睡一会吧。”顾客川没有提上午的话题。他看着原简坐在沙发上，低头小口喝水，柔软的嘴唇微微张开，继续提议：“我可以陪你。”
原简被他的话吓一跳，放下茶杯，连忙拒绝。
顾客川没在坚持，他凑近在原简耳边小声说。
“原简，我找到证据了。”
“是吗。”原简实在受不了，起身，“你要喝点什么吗。”说完在093的建议下又补上名字。“客川。”
顾客川跟在他身后来到冰箱。
原简打开冰箱侧身让顾客川自己挑。冰箱的凉意打在面上，顾客川随意拿了一瓶饮料。
他就这样一直跟着，原简坐下后立刻重回话题：“是什么证据？”
顾客川看见原简的目光重新落回身上，缓缓开口：“你还记得那次在游泳馆吗。”
“嗯？”
“那次我们在游泳馆吵架，我没控制住自己。我太生气了，原简。”顾客川很是内疚。
原简在记忆中找到了那件事，那天他似乎发烧了，但顾客川坚持要见他，似乎是为了王之月。
“离开游泳馆后，我很后悔，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那。我立刻回去找你了，原简。”
原简感觉自己身体跟精神又分开了，身体坐在沙发上跟顾客川靠得很近，近到忍不住颤抖。精神却很清醒，清醒得有些冷漠，注视着顾客川祈求原谅般的神情。
“我那天，那天发烧了。头很晕。”原简语气含糊。
“是我的问题，原简。你知道我回去找你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顾客川语气从愧疚不受控制的转为阴冷。
原简眨眼，让093给江凝发消息。单独面对顾客川还是太危险了。
“我看到了江凝在偷偷吻你。”
“恶心的东西。”
顾客川丢下这个回答，表情厌恶，眼神却带着期待，紧紧盯着原简。
原简露出了惊慌的表情，但没有眼泪。
也没有无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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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贵族学院的造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