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之后，祁云知和沈溪桥简单收拾了一下厨房。
毕竟没在厨房做饭，也只有杯子需要洗洗涮涮，盛饭的盘子都整理好放在门口，等人来收。
刷完最后一个杯子的时候，屋子里的灯灭了，嗡嗡的空调声一瞬间归于寂静。
祁云知愣了一下，然后背后撞到了一股热源。
他知道那是沈溪桥，但他发现沈溪桥好像……贴到了没走，反而更近了。
沈溪桥的手像是确认一样捏了一把他的胳膊，问：“停电了吗？”
“嗯，今天有通知晚上会停电。”祁云知摸索着，把沈溪桥的手从胳膊上拎下去，但他没有松开。
沈溪桥动了一下手，祁云知还是没松。
他抿了抿唇，不太确定祁云知的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妄图在黑暗里分析出祁云知的表情。
可屋子太黑了，外面雷霆暴雨，遮住了夜晚唯一的月亮。
而祁云知的眼睛又遮在层层发丝之后，不给人窥探的机会。
沈溪桥还没想明白，祁云知先开了口：“我手机放沙发上了，我夜盲，看不见。”
“好。”
祁云知被沈溪桥牵回了沙发旁，拿回手机，才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眼睛。
他照常往地上一坐，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沈溪桥坐下来，问他：“看电影吗？”
祁云知把笔记本唤醒，从本地库里翻了几个片子出来，给沈溪桥挑选：“朋友传给我的，我没看过，不知道都是什么。沈老师是演员，应该阅片量比我高吧。”
沈溪桥扫了两眼，都是外国的小众爱情片，那种AAOO旷世虐恋的。
没有一个看上去是祁云知会喜欢的类型。
他不久前才因为不是Omega而被人抛弃，就算从前爱看，现在也不会爱看。
很难想象他的电脑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片，传给他的朋友又是什么企图。
沈溪桥很想说要不别看了。
祁云知看他半天没选，不免问：“这几个片……这么烂吗？”
“我也没全看过，但以导演的习惯……可能会很过激。”
什么玩意。
祁云知脑袋上冒了一排问号，最终还是在沈溪桥没看过的几个里面随便点了一个。
他甚至还听见沈溪桥松了一口气。
“你的反应特别像我要带你看鬼片，Alpha也会怕鬼吗？”
沈溪桥当然不怕鬼，只是担心祁云知会被那些爱情片刺激到的理由，也不好直接说出来，只玩笑道：“Alpha不可以怕鬼吗？”
祁云知不知道。
而电影的旁白恰逢此时开了口。
【Alpha强壮，自信，他们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祁云知的注意力被转移到电影里。
开场的滤镜依然很暧昧，旁白掩盖了床上两句身体纠缠的暧昧声，用直白的描述解释这一场兽性的交欢。
祁云知总算知道沈溪桥在犹豫什么。
这么直白的东西放在他面前，还确实挺残忍的。
但他没关掉，反而是更放松了身体，沉得更深一点，认真地品味了起来。
祁云知不怎么看电影。
他的阅片量全靠社交需求，不是最近的热谈，就是一些经典。
毕竟从前看不起，现在没时间。
他的生活忙忙碌碌，动辄两个小时的电影对他来说，还是太奢侈了。
AO爱情片这种不能为他的言行镀金的东西，更没时间去看。
许越廷也不会请他看这些。
从前，他觉得是许越廷体贴他的口味和忙碌，后来算算时间，怕是这种浪漫的氛围，许越廷另有选择。
毕竟他可没有随着气氛被挑逗起来的信息素，为暧昧加成。
电影的艳俗戏码过了，庄园的景象在镜头里浮现。
沈溪桥注意着祁云知的表情，发现他还真的在欣赏电影后才放了点心。
没电没网，没法投屏。
他们两个人只能挤在一起看一个不到十五寸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空调停了，暴雨带来的寒气开始往屋子里钻。
他们贴的很近，祁云知皮肤上的冷气不需要接触就能传递给沈溪桥。
这让沈溪桥实在是没法不去注意。
而且祁云知似乎无意识地寻找着热源，越贴越近。
作为一个Alpha，沈溪桥在考虑要不要提醒他，又怕打扰了他观影的性质。
可他低估了祁云知的敏感，就坐立不安的几秒钟，就已经被发现了。
“你怎么了？”
“你很冷？”沈溪桥问。
其实祁云知身上盖了毯子。
宁海的九月底还没有冷到要开热风空调的地步，但祁云知一直都开着，身上穿的不算厚，和沈溪桥对比起来也算严实。
祁云知大概知道沈溪桥为什么这么问。
于是他拽了拽毯子，坐得正了一些，依旧盯着屏幕：“是你太热了。”
Alpha总是炙热的。
他们的体温比常人要高一点，像个火炉一样将伴侣拥抱融化，让对方永远的离不开他们。
他们就靠这样的温暖，和充满占有欲的信息素包裹着伴侣的一切。
只是可惜，能享受到这一切的，只有Omega。
Beta被排除在这份特权之外。
他们无法得到，也无法给予。
可拥有的人却不甘于此。
电影里那个拥有许多想法的Omega总是在逃离他的Alpha，那是家族为他选定的配偶。
他们因为信息素的吸引，在见面的第一天就滚在了一起。
可Omega不甘心，他不相信荷尔蒙控制的感情。
他觉得他还没体会到爱，他不能就这样被信息素捆绑住他的人生。
于是他不停地寻找别人来证明这一点。
巧合的是，Alpha也一样。
于是他们出轨，各自玩各自的。
各种各样的AO纠缠在一起，最后也分不清到底谁爱谁，谁又只是喜欢谁的味道。
祁云知其实没看懂，他理解不了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是什么支配着他们。
他是个Beta，他就是没法明白。
他歪了一下脑袋，突然问：“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样的？荷尔蒙真的会让你爱上一个不认识的Omega吗？”
屏幕里的AO正在热情地拥吻，暧昧的水渍声频频传来，却连一个音都进不了沈溪桥的耳朵。
他感觉他的头脑风暴变得更大了，他拼命地分析祁云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祁云知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而什么样的答案又不会二次伤害他。
“我没有爱过别人，但我收获过很多爱。”沈溪桥踌躇一番，最终决定讲个寓言故事，“很多人其实分不清对偶像的喜欢，和爱情的喜欢，自然也有很多人分不清荷尔蒙的和爱的差别。
“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问清自己的本心，有些人选择稀里糊涂过下去，但我不行，我喜欢刨根问底。”
没有信息素的人未必是输家，可能拥有的人也没有用好自己的筹码。
但祁云知听了，反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沈溪桥对这个回应有点意外，他愣了半秒，然后说：“雪雾的味道。之前代言的香水出了联名款，下次送你一瓶。”
祁云知侧目，注意力重新放在电影上：“你粉丝人手一个的东西，我才懒得要。”
“……”
电影的后半场，祁云知没看完。
他睡着了。
等再醒来的时候，是酒店来电自动亮起的客厅吊灯把他叫起来的。
电脑屏幕已经黑了，沈溪桥也不在了。
他被毯子裹了个严严实实，一个缝儿都没漏出来。
沈溪桥这样搞他，他居然都没醒。
真是稀奇。
手机响了。
祁云知把自己从毯子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实验室那边，便接了电话。
戴若华告诉他，他们此前研发药物的时候是按单靶点进行研发，但此次所有事故患者都是双靶点，两个靶点结构相似，互相制约，药物对A靶点制约效果明显，以至于B靶点不受控，最终表现为药物的副作用增幅明显。
“所以是病程有了新的进展？”
戴若华说：“目前尚不能确认，还需要再和苏教授沟通。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药物的修改方向，根据现有资料和实验结果，兼顾两者推出改良的新药不是问题。”
“好，我知道了，我会和总公司汇报这件事，配合一下公关措施，需要你们出一个具体的书面报告。”
“好的小云总。”
挂了戴若华，祁云知想着要不要先和沈溪桥说一声。
他之前对这件事还挺上心来着。
思前想后，祁云知还是站起来去沈溪桥的房门前敲了敲。
屋里乒乒乓乓地传来一点声音，但没开门，沈溪桥只是隔着门对他说：“怎么了？”
沈溪桥好像离门很远，他的声音有些失真，祁云知摸不清他的情绪：“嗯……实验室那边有结果了，对我们来说还算好事，谢谢你的引荐。”
“哦哦哦，那很好啊！你上任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就弄得这么好，可要好好庆祝一下了，斯——”
沈溪桥的尾音有点奇怪。
祁云知皱起眉头：“你怎么了？”
“没事儿，磕到了一下，不早了，你休息吧。”
沈溪桥的声音像是咬着什么东西说出来的。
祁云知站在他的门口，眉间的阴云不散。
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感谢阅读，爱你们啵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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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