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宸看着图纸,指尖抚过“云城”二字,直到声音远去。
他抬头瞭望夜色,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无奈叹气。
“池渊,阿钰已去,出来吧。”
房梁上传来一阵轻嗒声,一道白影落在窗外。
池渊稳稳落地,他看着屋内的白墨宸,无奈拍着衣袖上的灰。
……怎么又被发现了……
白墨宸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无奈揉眉。
“先进来吧。”
池渊朝他点点头,但他并没有走去门前。
他朝周边看去,确定没人后,手撑着窗,翻身入屋。
白墨宸看着他熟练的动作,脑海里不由出现两个身影,叹口气。
……怎么都这么喜欢翻窗的……不,还有翻墙……
“池渊,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学他俩吗?”
池渊靠在窗边,手敲打着窗沿,视线落在别处。
烛光轻轻洒在他略微收紧的脸庞,他紧紧抵着上颚。
“咳……实用就学了……”
白墨宸拿他没法,摇摇头,嘴角微微上扬。
“哦,实用?哪日朕再发现你翻窗,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实用……”
池渊听着话神色微微一僵,眼神乱飘。
白墨宸见他这反应,心头一悦。
他屈指轻敲桌面,池渊寻声望去。
“阿钰方才的话……你应该都听到了吧。”
池渊微微低头轻揉指腹。
“阿钰只是看不得百姓困苦才这么说的,你……莫要往心里去。”
白墨宸抬眼,看向满屋烛光,内心长叹。
“我何尝不知,当年父皇教导阿钰时我也在场。”
他微微握紧手指。
“可父皇只教授他如何镇压,并未教他……如何抚慰……”
他眼前出现一只小团子,双手支着脑袋,坐在桌案前,晃搭着腿。
心不在焉地听着父皇说话,时而还会偷摸摸戳他。
“父皇授予他的,只能让他坐稳皇位,却不能得民心。”
白墨宸无声叹口气,摇摇头。
“诶……算了,先谈正事吧。”
他朝池渊招招手,池渊会意,走到书案前。
“阿钰的话你有什么看法?”
池渊抱着手微微倾身,看着有些暗黄的图纸。
“阿钰说的不错,根据胡副将所说,北城有贪官患事,那么运往饥荒地的粮食送与不送并无太大区别。”
白墨宸轻点图纸,看着池渊的眼睛。
“所以,按阿钰所说之法,运粮人为可信之人,将灾粮一路送往北边三城,便可缓解饥荒……”
……可在朝上有谁是……可信的呢……
两人都陷入沉默。
池渊手指轻敲手臂,低头思索,微晃的烛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颚线。
敲打的频率慢下来,他缓缓而道。
“我可以去。”
白墨宸一愣,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不……”可……
可话未出却被他咽了回去,只问一句:为什么。
池渊抬头与他对视,语气更加坚定。
“我可以去,我会武,你现在在朝中并无什么人可用,百姓等不了,如果你信我,便让我去吧。”
白墨宸静静看着他,两人相对无言。
最后白墨宸无奈松口。
“那就等宫宴后再走吧,你记住,此行凶险,务必万事小心。”
池渊见他松口后,便要告辞,却被白墨宸拦下。
“我们聊一下阿钰的事。”
白墨宸先一步走出书房,纵身翻上房顶,池渊也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坐在瓦片上,欣赏着星辰。
“阿钰的药如何了?”
白墨宸手搭在膝盖上,问向旁边的人。
“我与医师试遍各种药草,奈何效果甚微,唯有一味……药效虽显,却……需以元气相抵。”
池渊抱着膝,侧过脸看着他。
白墨宸揉搓着指尖,面色凝重。
“直说无妨。”
“服此药,或致嗜睡、心神不宁……如若久服,恐有畏风怯寒之状。”
白墨宸低敛眉眼。
晚风吹发,树梢作响。
“……莫要过苦,阿钰……喜甜。”
池渊将散发别在耳后。
“早已知晓,故未引苦莲。”
……
树梢微晃,遮掩星辰,只剩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