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深人静时,两个人影悄悄出现。
白墨钰披着氅衣,手中握着小皮带,往向四处。
吴希看着他略显紧张的面容,有些无奈,他低头凑过去。
“墨钰,你不是说不来嘛。”
白墨钰被这突然的声响吓到,他狠狠瞪向吴希。
“我想来就来,谁也管不着。”
吴希默默闭上嘴,安安静静推走他去往池渊的住处。
一阵微风吹过,拂起他的发梢。
白墨钰偏头打了个喷嚏,将衣领拉高。
吴希走到面前,替他将氅衣束紧,嘴里念叨着。
“夜凉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白墨钰揉揉眼,摇摇头。
“不要,咱们快走吧。”
……还是着凉了……池渊这是你欠我的……
白墨钰揉揉鼻子,往某处看去。
见那并无光亮后,眼睛一亮,他抬手拉着吴希的衣袖。
“到了到了。”
记秋拿着食盒站在院门口,看见两人后想要出声,却被白墨钰瞪回去。
吴希推着白墨钰来到池渊的院门口。
白墨钰伸头往里看去,悄声询问。
“没人来吧。”
记秋使劲摇头,将一碗汤药递出。
白墨钰看着那浓稠的汤药,一时有些抵触。
“必须得喝吗?”
记秋二话不说将药硬塞给白墨钰。
“要喝!”
白墨钰撇撇嘴,拿起汤药一口吞入口中。
苦味瞬间弥漫咽喉。
白墨钰皱紧眉头。
……好……好苦!
记秋接过碗,看着白墨钰这样有些疑惑。
“有这么苦吗?”
白墨钰听此话狠狠瞥向他,含住吴希递来的糖,轻哼一声。
“走,我们快进出。”
他拽着吴希的衣袖,开始催促。
“好好好,现在就进。”
吴希无奈地推着他,记秋见两人进院也跟上。
走到屋门外,白墨钰轻轻将门推开一丝缝隙,观察着里边的情况。
吴希正拉着记秋,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的殿下。
“真不能随同进吗?”
“不能,我只熬了两碗药,你未喝,不能进。”
记秋果断地说道。
白墨钰将门推开,瞥向身后的两人,将想要跟进来的吴希推远。
“吴希你就在这呆着,不许进来。”
说着就转着椅轮进去,独留只能原地跺脚的吴希。
……
白墨钰摸着黑来到内屋,他将食盒放于地上,小心翼翼地将烛火点燃。
烛光照过床上人苍白的面孔。
“怎么比我还白了……”
白墨钰将轮椅推到床前,伸手戳戳池渊的脸。
他看着池渊手臂上那片刺眼的红斑,便收起神情。
他将布袋打开,里面躺在大小不一的针。
白墨钰将银针取去,凝神静气。
行针,下针,运针,起针,一气呵成。
他看着床上的人微微起了些反应,便想将针收回后离去。
可一只手将之拦住。
白墨钰一惊,下意识用手护住,以免他被针扎到。
池渊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床前的人,眼前瞬间模糊。
“……阿,阿钰……”
白墨钰撇撇嘴,抓住椅轮就要走。
池渊看着他要离开,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白墨钰低头看着池渊手上的红斑,心头嗤笑。
“国师是否还记得自己还处在疫病?”
池渊微微一震,他撑起身做起来,发丝落下,遮挡住他的神情。
“你喝药了,不会感染。”
白墨钰微微挑眉,低头闻一闻。
……??也不重啊?什么……鼻子……
白墨钰想将手抽出,可手臂上的力道加重。
池渊已坐在床边,见白墨钰脸上的烦躁一愣。
他其实是不想惹他生气的,可他也不想松开手。
“别走……”
白墨钰看着手臂上的手不由嗤笑。
“白墨宸漏了一点,你不只是喝醉时缠人,发烧也是……”
白墨钰微微倾身,嘴角带笑,可眼睛不见一丝温度。
“你说是不是,国师?”
池渊紧抿着毫无血色的唇。
“可以不叫我国师吗?”
白墨钰耐心已耗尽,他另只手搭在池渊手上,想强行将手抽出。
池渊一惊,连忙握住他的手腕。
“别走,我……有事想对你说……”
白墨钰看着被控制住的手,不耐烦地抬起头,冷言开口。
“这是你说事的态度。”
“……我怕你跑了……”
白墨钰抽抽手,见抽不出,冷哼一声,看向放在地上的食盒。
“可以,但得先把药喝了。”
池渊并未拿起药,而是直直盯着他,随后摇摇头。
“不喝……说完再喝……”
白墨钰看着那要撇撇嘴,抬头时池渊已经凑过来。
池渊将那皮带推到一旁,他坐在那,俯下身,将白墨钰抱住。
白墨钰呼吸微微一窒,侧头看着窝在他颈侧的池渊。
……委屈的不应该是我吗?怎么看着他比我还要委屈……
池渊清清嗓门,强压住喉咙的哽咽。
“……阿钰,对不起……”
池渊抱着白墨钰的脖子,指尖揉着眼睛。
“……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发现但又不敢上报,是我害了你……”
白墨钰感觉池渊的手想收紧,但又不敢,只是轻轻搂着他。
“……当时那人拿妹妹威胁我,让我不能说……我,我每日看着你吃那些食物,真的……真的很难受……我恨不得中毒的是我……我这样就可以继续呆在角落,而你依旧是阳光开朗的太子……不会像如今这样……”
一滴滴泪珠滚落,白墨钰的肩膀被湿润。
他无声地听着池渊的话语,不知该如何回复。
最后他轻轻拍着池渊的背,哄着池渊吃药。
池渊低垂着眼,慢吞吞爬起来,看了会白墨钰的眼睛,才端起药喝下去。
白墨钰见此将药碗收回,将池渊按在床上,让他休息。
池渊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愿松开。
“……阿钰……”
“在呐。”
白墨钰看着池渊已陷入沉睡,轻轻将手抽出,揉着手腕上的温度,陷入沉默。
最后他轻叹口气,将烛光熄灭后,转着椅轮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