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沉言

听着姜锦雾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久,夏欢荨她忍不住哭了.

“雾雾…….真的好苦.”夏欢荨发自内心的说出了这句话,她还没来得及擦掉自己的泪水,就抬手轻轻的擦了擦姜锦雾眼角忍了这么久的泪水..

这一段一段平淡的语言,使夏欢荨的心情不断上下起伏着.

有生气,有怜惜,有心疼,有高兴,有庆幸.

庆幸的是姜锦雾经历了这么多次的波折,还坚强的活了下来.

这些苦难是她从来都没有经历过,更没有见到过.

也许是她小时候的雨天国太过宁静,而现在的局势似乎变了,变得有一些“暗潮涌动.”,不过这些事夏欢荨她自然看不出来,也不会知道.

"争夺皇权."

这四个字对于夏欢荨来说很陌生,很陌生,甚至是她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在这里,女子自然也有当上皇帝的机会,但是夏欢荨她并没有一丁点的皇室血脉,能当上公主也是个偶然.

这个公主的职位是虚,太师之小女是实.

所以从生来夏欢荨就享尽荣华富贵,并不知道什么叫做人间疾苦.

在此之前,她肯定也是搞不懂姜锦雾眼里的那些忧伤的.

谈及往事,姜锦雾总是会有抹不掉的忧伤与忧愁,可是她明白,停留在这些莫须有的感情中,只会让她死的更快,所以不要去想,不要去哀.

这种向外人揭开她血淋淋的伤疤这件事,这会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

想要活命,姜锦雾她就必须做到冷血又无情.

因为自己活着并不只是意味着自己,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环绕在她的灵魂之上.

忍了许久的泪,顺着姜锦雾的下巴一滴一滴落下,落在夏欢荨的胳膊上,让她感觉无比的滚烫.

“雾雾不要伤心了,好不好?.”夏欢荨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所以就只能抬手擦一擦姜锦雾脸颊上的泪水:“现在我也陪着你,这样在你们这边的人就更多了.”

说到这个事情夏欢荨的眼里突然闪过几丝高兴,想了一下,便有些兴奋的冲着姜锦雾说道:“雾雾!我这才发现一个事情.”

这一声喊的突然给姜锦雾吓了一跳,她慢慢扬起一个很苦涩的笑容,点了点头:“什么事?.”

还未等姜锦雾说完,夏欢荨她开始一个一个掰着手指算着数了起来.

“我加入你们之后,咱们最主要的人就有你,你姐姐,萧奕漓,沈汐,我.”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集中一点雨天国的势力去帮助你们.”

“有莫叔叔,希叔叔,爹爹,蓝叔叔,柳姨母,魏叔叔…….”

听到这一个一个人的称呼,姜锦雾微微皱起眉头来,她也猜出来一个大概,随即打断道:“不,这些人不行.”

“啊?,为什么?.”夏欢荨不解的歪头问着姜锦雾.

只是她的这一句简单的问句,就把她涉世未深,不知政/局的缺点暴露无遗,这有时候也是最致命的.

看着她不解的样子,姜锦雾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又严肃的说道:“不行,知道我和姐姐身份的人越多,我们的危险就越大,这样看来,人多反而是坏事,而且你说的那一些人大多都是雨天国内的高/层统/治者,这样我们的境地就会变的更危险了.”

说到这里,姜锦雾眼中的光暗了一瞬后,又接着继续说道,不过这次说话的语速明显比先前要慢上了一些.

“他们无疑都是贪图金钱与权利的,可能并不会冒险出手来帮我,毕竟"保全自身."才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我和姐姐已经苟活了这么多年,几乎每天都是在提心吊胆的活着,现在我们所走的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敢迈步的,因为只要走错一步,就再无回头的机会,就会……面临死亡.”

“之前我的内心其实很煎熬,无论是沈汐还是奕漓,她们所说的都是"要帮我夺回属于我的权利,我的政权,我的东西.",包括荨荨你也是这样说的,所以我就感觉内心有了一种莫名的压力,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想报仇,而不是这些物质上可有可无的东西,只要到最后,我可以亲手砍/掉那些家伙的人/头,我就会心满意足,我就会感觉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值,我也就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亲人,我就只剩下姐姐了,我之前从来不知道他比我多受了这么多的苦,还有姜孝安给她胃毒药这件事,姐姐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全都知道,所以此前每天都陪她"演戏."很累的,看着她疲惫的模样,我要装作不懂,不懂的去问她,然后再偏离话题来安慰她,我不知道当姐姐知道,"我全都知道."这件事后,她会怎么样?,我不敢想,内心崩塌的感觉一点都不舒服.”

“姜家对于我们来说算是牢笼,可是有也比没有好,我们至少从前也在那里获得过温暖.”

“报完仇,如果我还活着,我想去给姐姐寻解药然后再安顿好陪我走过的每一个人.”

她像是自言自语那般,慢慢的说了这么久,夏欢荨也没有再出声打扰她,只是安静的坐在一旁,默默听着,可是先前都快要擦干的眼泪,却意外的更多了一些,纷纷在她的眼底汇聚成一片汪洋.

明明……这些话语从姜锦雾的最终说出来时,是不带感情的,甚至还有一些莫名的轻快,但是也不知是怎么的,当这些平静的话语慢慢飘向夏欢荨的耳朵里时,她却只感觉到了无限的悲伤,甚至还感觉姜锦雾带有着一种"临死前的绝望.".

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但现在只是单单听姜锦雾这么说,夏欢荨她就体验到了身临其境的感觉,仿佛这些事情的主角是自己.

眼泪越积越多.

如果这些事情是真的发生在了她的身上,她还不知道自己将会哭成什么样子,反正夏欢荨她肯定是做不到像姜锦雾这一般平静.

语毕,姜锦雾沉默了一会儿后,就慢慢转头看向夏欢荨,但是当她看见夏欢荨眼角的泪水时愣了一下,眉毛微微簇起,抬起双手来,轻轻擦掉了夏欢荨眼角尚还残留着的泪.

“别哭.”声音微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听到姜锦雾的这句话后,夏欢荨轻抿了一下嘴唇,眼神有些飘忽不定,慢慢避开姜锦雾还在给自己擦着眼泪的双手,语气中捎带一些不服气的说道:“雾雾,你不是也在哭嘛.”说完之后,她还自顾自的擦了一把眼泪,顿时,泪水全被带走,只剩下了他略微红肿的眼眶.

可能是没有想到夏欢荨她居然还会在这个时候来反驳自己,等到姜锦雾回过神来后,她轻笑了一声,便说到:“那咱们两个人都别再哭了.”

“好!.”夏欢荨带着很重的鼻音,迅速答应了一声.

见她答应的如此干脆利索,姜锦雾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调侃完了姜锦雾,夏欢荨的脸上又重新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又继续问道:“雾雾,你可还记得你所说的那群人里,除去萧岛劫以外的其它人?.”语气有一些小心翼翼的,甚至夏欢荨还轻轻的握住了姜锦雾的一只手,以作安抚.

“当然,记得.”说这话时,姜锦雾猛的抬起头,语气中都能隐隐约约听得出所含的怒火,握着夏欢荨的那只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一些,眼底也带着一种抹不去的冰冷,似乎还含着浓浓的恨意和杀意.

这还是夏欢荨她第一次在姜锦雾的脸上看见这种神情.

手被她用力握的有些痛,夏欢荨不着痕迹的轻轻松了松,但是两个人相握着的手并未全部松开,接着夏欢荨说话的语气又更轻了一些:“那是谁?.”

可能就只这么问,还有一些突兀,夏欢荨又连忙补了一句:“你刚才说的,其中也有雨天国的人,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这样,也许我还可以帮到你,还可以多帮一点.”

眼睛变得有些微红,姜锦雾强撑着平静的样子,一字一句的念起了每一个人的名字,可是她再怎么装,也是会露出破绽的.

就比如夏欢荨非常细心的发现,每当姜锦雾说到人名的最后一个字时,语气总是会加重许多.

“萧岛劫,胡斯逆,希据戈,萧相枯,曾无,宋玄石……,魏将时,柳赤烟.”

每一个人的名字都仿佛沾着血,每时每刻都在扯着姜锦雾坠入魔窟,她的眼眶愈发的红了.

前前后后足足一共是17个人的名字,夏欢荨她都不敢想,在此之前,姜锦雾她一个人该是以怎样的情绪面对这些恨意,如果说是她想把这些人都剁成肉泥,也不为过.

"恨意滔天难以抹,只剩孤人自字绝."

这些人名里自然大部分都是夏欢荨她不认识的,不过其中有三个人的人名,当夏欢荨听到时,她是无比震惊,甚至是不敢相信,不愿意相信的.

“希据戈……魏将时……柳赤烟…….”

从姜锦雾的口中说出的这三个人名,让夏欢荨狠狠的呆住了,眼神空洞了几瞬,还是有一些不敢相信的念叨着:.

“希叔叔……魏叔叔……柳姨母…….”缓缓的摇了两下头,夏欢荨又自顾自的说道:“不可能,他们……她们,明明都不是坏人的.”吸了吸鼻子,夏欢荨强忍住泪意,又把头转向了姜锦雾,眼眸里还带着些许的迷茫与无措.

看着她的眼神,姜锦雾的心沉了一下,有一些犹豫的说道:“荨荨,当下并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包括你的亲人也是,况且…….”

尾音略微拉长,姜锦雾又看了一眼夏欢荨的表情后,又说到:“况且它们,还不算是你的亲人.”见夏欢荨依旧还在发愣,姜锦雾的眼眸微垂了一些,轻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你可能也是一时接受不了的,不过这些都没有关系,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事情,你也不必感觉在自己的心中有压力,荨荨,其实你很善良,很善良,你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帮我,我很感激,所以……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随时都可以结束,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别说出去!.”

“我…….”夏欢荨微微张了张嘴,欲答,可是到了最后就只化成了一句:.

“我帮你.”

这其实也怪不了夏欢荨她所愣的这一小会,因为她今天所知道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莫名有着一种"吃瓜,结果吃到自己身上的."震撼感觉.

她的心理抗压能力自然不是多好,毕竟她只是一位“没有见过真正世面.”的贵族小姐.

养尊处优的她不必顾虑太多.

听见夏欢荨这坚定的话语,姜锦雾眼底刚刚暗下去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心中满是说不尽的感激.

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姜锦雾便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好!.”

………….

自从前几天开始,姜锦云的心中就开始有了一种隐隐约约,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是一种压抑感,恐惧感.

她总是想哭,但是每当眼泪聚到眼眶时,却又流不下来了.

有个怪事,这几天每每轮到邹凤焕给姜锦云送饭时,总是不见她的人影.

一两次还行,可是次次这样就有些怪了.

许许多多的不解和诡异,纷纷压在她的心头上.

一个月前希暮韵在夜晚突然出去时的神秘对话.

当她深夜回来时,身上弥漫的淡淡血腥味.

她越来越疲惫的神态.

单独拎出来一件都可以让人感觉到怪异,更何况这么多件事聚集在一起姜锦云再傻也能看出来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努力观察,姜锦云就突然在心里总结出了一个足以令她崩溃的消息.

“邹凤焕死了,而且尸体还被希暮韵亲手挖走了-剑突骨.-”

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希暮韵不告诉她邹凤焕死了?.

为什么希暮韵要挖走她的-剑突骨.-?.

为什么邹凤焕死的这样突然?.

难道是希暮韵相信那个荒谬又可笑的传言?.

她到底是想要复活谁?.

这是走到了哪一步绝路才会让希暮韵用上这种方法?.

当现在的所有矛盾都指向希暮韵和邹凤焕时,这就打了姜锦云一个措手不及.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快了,也让姜锦云渐渐红了眼眶.

她当然认出希据戈了,更是还清清楚楚的记着他,上次没能杀死希据戈,就已经够遗憾的了,那么这次是还要杀上另一个人吗?.

可是当初的她知道了希暮韵是他的女儿时,姜锦云并没有躲避她,她还是信任她的,可是这一份信任给姜锦云换过来的是什么?.

欺骗吗?.

“呵—.”冷笑了一声,姜锦云眼角的泪慢慢流了下去,她像是自言自语的轻声说着:“果然,希家就是没有一个好东西,相信她还是相信的有些太早了.”

能够说出这句话时,姜锦云就已经是心灰意冷了,此时对于希暮韵的所有信任,包括情感都归于0,她以后谁也不会相信了.

现在姜锦云明白,这世界上可能就只剩她和妹妹二人了,也有可能就只剩下了她自己,姜锦雾生死未卜,如果姜锦雾她真的死了,那么姜锦云她该怎么办?.

也去死?.

几日前,她意外听说了一个消息,那还是两个侍女给她送完饭后就站在房门口小声嘟囔的,结果就碰巧被她听见了.

“唉,你听说了吗?.”

“啊,听说什么呀?.”

“这还是过年之前的事情呢.”

“这么久人才听说,那你来说说什么事?.”

“你还记得吗?姜锦云是不是从期城最北端的一个小村庄过来的?.”

“嗯,发生什么事了?那里咋了?.”

“发生了一件大事嘞,就是那天突然来了一大堆贼人,把那里的人杀的一干二净,半个活口都没留,真是惨啊.”

“惨,居然还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姜锦云倒是挺可怜的.”

当时,姜锦云已经被希暮韵解开了,身上还绑着的绳子,那是在…….

“应该是邹凤焕给她送饭,结果却变成了希暮韵给她送饭.”的第一天晚上.

她从最一开始前前后后念叨了这么久,希暮韵就是死活都不肯给她解开,可是为什么那天晚上她一说希暮韵就给她解开了?,还答应的这么轻易,这是为什么?.

是因为心里的愧疚吗?.

不知道,反正在解开绳子那一刻,姜锦云她就非常不争气的,直接哭了出来,希暮韵原本略无神采的脸上也染上了几分不知所措.

为什么希暮韵她又不去安慰姜锦云呢?.

她该怎么安慰?,拿什么去安慰?,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

她不知道.

当意外听见这个震耳欲聋的消息时,姜锦云迫切的想直接推开门去问个清楚.

但是她出不去.

身上绑着的绳子虽然已经被希暮韵给解开了,但是她反而又把门给反锁上了.

是怕她跑么?.

这和没解开绳子又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死死的把他囚禁在牢笼里吗?.

她还是如从前一样,得不到属于她的自由.

死命的推门,拉门,撞门,无论怎样,门都打不开,姜锦云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这种一夜之间她全家都死光的事情.

她只希望上天能给她一个巧合,巧合到她的家人全都完美,避开了这些事情.

因为她实在撑不住了.

前前后后与家人的生死离别,他整整是经历了三次,被灭门了两次.

为什么……她总是这么苦!.

“只希望大家都还活着,希望只是一场梦,全是假的,我还身处从前,仅此而已,无任何要求,哪怕……是让我去死,我也答应.”

泪水洒落在地面上,姜锦云有些无力的靠在门边,嘴中正在念叨着苍白的话语.

她不想从此这世上只剩下她一人.

今世能否再见到姜锦雾还是一个未知的谜团.

慢慢踱步到窗边,姜锦云试探性的把手放在窗户上,房间中有些闷,她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是发现窗户根本就推不开.

眉头微皱,姜锦云歪头一看:“…….”

可恶的希暮韵,居然还把窗户用木板给钉上了,这是有多害怕自己跑?.

难不成自己还能直接跳窗跑吗?,不要命了?.

轻叹一口气,姜锦云把双手收回放在窗帘上,静静看着上面流着的些许雾气,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想了很多,逐渐想的有些心烦意乱..

原本在她醒过来之后,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跑这件事,甚至都有一些搞不懂希暮韵这一系列可以称之为“神经病.”的行为.

而现在,姜锦云已经快被希暮韵给搞疯了,她的心底也逐渐产生了想要逃走的想法.

无论姜锦云怎么解释,希暮韵都怎么没有听过,而且一点都不相信,反而每次她说完之后还会命人把姜锦云看的更紧一些.

恐怕再这么下去,希暮韵该不会是想吧姜锦云给过上一辈子吧?,一直呆在这房间里,岂不是直接变成肉干了?.

她想回去,回到她小时候的村庄里,最一开始的辉煌不要也罢.

至少回到村庄,把所有人都给好好埋了.

在此过程中,如果并没有看见姜锦雾的尸体,她会再去寻找姜锦雾,如果看见了姜锦雾的尸体,姜锦云就会选择直接死在姜锦雾的旁边.

这就是她未来的所有打算.

一大堆事情不断的压在姜锦云的心头,她越想越烦,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让她想要发泄出去,可是恰恰就在此时希暮韵开门走进来了.

听见了开门声,姜锦云并没有转过头去看,她还是在皱着眉头,静静的站在窗边.

身着素色衣服的她,像是飘落在山巅的一片雪花.

当这一幕映入希暮韵的眼睛里后,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呆了一下,面上疲惫的神情也渐渐消散.

轻步走到姜锦云的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似乎是想要知道姜锦云正在看一些什么?.

发现了希暮韵带着探究的眼神后,姜锦云在心中冷笑了一下:“真是会装.”

接着就把目光收回去,慢慢转过身来,直视着希暮韵的眼睛.

突然就对上了姜锦云的目光,希暮韵的心中瞬间有了几分的心虚,眼睛不自觉的想要躲闪,但是姜锦云的下一句话直接就让她愣住了.

“邹妈她……是不是已经走了?.”

她并未太过直白,用了还算委婉的方式说出了最让人痛心疾首的话语,眼睛里面所装着的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

这句话一出口,希暮韵就像是当场石化了一样,一动不动的,犹如一道天雷,突然就劈在了她的头顶,让她僵着身子想动也动不了.

有一些不敢相信,希暮韵慢慢的转头对上了姜锦云的那一双坚定的双眼.

那一刻,她有一些坚持不住了.

她眼睛中的坚定,很成功的把她的伪装硬生生的给击了个粉碎.

沉默了良久,最终希暮韵也只是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声:“是.”

吐字极轻,就像一朵云飘过耳旁一样.

“…….”

突然姜锦云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她的眼尾就逐渐有了几滴清泪,嘴边还在喃喃自语道:.

“原来都死了啊,都死了……死干净了,那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当她的这句话一出口,希暮韵就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猛地抬头看向姜锦云,但是这次看到的并不是正常的她,而是与上一次相差无异,有着疯癫神情的她.

就这么一瞬间,希暮韵的心脏顿时跌落谷底,手足无措之下她选择向前,慢慢的抱住了姜锦云 ,也许这样可以给她一些安慰,不让她再会发疯.

“你走!.”姜锦云的反应巨大,拼了命的不断推搡着希暮韵,想把她给推开,可是无济于事,希暮韵反而逐渐抱得更紧了一些.

感受着颈/窝处传来的湿/热,心里的愧疚之感更重了些,希暮韵她只能选择在自己的心里,无声的不断说着.

“对不起.”

………….

晚,吃完饭,姜锦雾和夏欢荨一同从-食珍阁.-回来,两人走在路上相继无言,不知道要说一些什么好.

每次吃饭时,夏家人与佣人是分开吃的,基本都是前者在3楼,后者在1楼,2楼则是做饭的厅堂.

但是现在姜锦雾的这个位置就有一些尴尬了,既不是夏家人,也不是下家夏佣人,那是什么?

夏家的客人吗?.

今天好像还是姜锦雾她自从来到夏府之后 ,第一次和夏欢荨在-食珍阁.-内一起吃饭.

不管怎么说,对于探究新事物,姜锦雾总归是有一些好奇感和新奇感在心尖蔓延着.

刚走到1楼门口,姜锦雾就忍不住左右张望了几下,内心里竟然还有些复杂.

如果把这里与前姜家的皇宫里比,那自然是比不上的,如果又把这里与后姜家的破旧房屋比,这里就显得很是奢靡浮华了.

原本夏欢荨就是想把她带去3楼吃,但恰在此时,两人正好遇见了刚从2楼下来的夏凡严.

入目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夏欢荨,他自动的把夏欢荨周围的所有人都给忽略掉,脸上挂上慈祥的笑:“荨儿,你今日是不是来的有些许早了?,莫非你现在饿?,那我去找些糕点来给你填填肚子.”说罢,夏凡严就准备再回2楼去拿.

刚迈出步子,立马就被夏欢荨抓住了胳膊,摇了摇头,夏欢荨还微微的向着姜锦雾的身旁靠了靠:“爹爹那就不必了,荨儿现在不饿,我和雾雾上楼坐在那里等一下就好了,不劳爹爹费心.”话还没有说完,夏欢荨的胳膊就勾上了姜锦雾的一条胳膊.

这事来的突然,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姜锦雾僵了一下,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让他更没有想到的事情是,夏欢荨居然还在自己的胳膊上拧了一把.

不痛,微痒.

但是也制止住了姜锦雾想要挣脱的动作.

表情有一些飘忽不定,以往和自己靠这么近的人就只有姜锦云.

之前夏欢荨陪她散步时揽着她胳膊的那几次,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当时旁边又没有人看见,而现在她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揽上自己的胳膊.

顿时姜锦雾就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有一些发热,她就算再怎么装“直女.”也是会露馅的,就比如这些生理反应,是伪装不了的.

这是她身体的本能,可能天生就弯的人和其她人有些不一样吧.

努力克制住想要推开夏欢荨的动作,姜锦雾另一只手则在不安的紧紧握着衣角,头微低,眼睛看向地面,而耳朵却在悄悄听着身旁这父女俩的对话.

世家大族的礼仪规矩,她略微懂上一些,应该也和皇宫里的规矩差不多吧.

佣人们和权贵是分开吃饭的.

如果夏凡严对于她要上楼吃饭有一些不悦的话,她就会主动提出自己去外面吃,这样也不会太让夏欢荨下不来台.

心中暗暗做下决定,姜锦雾继续低着头沉默着.

听到夏欢荨的这句话后,夏凡严顿住了所有话头,而是侧目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这个站在夏欢荨的旁边,瘦的和竹竿似的女子.

这人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瘦,很瘦很瘦,所以看起来很弱,但是那一双眼睛里却带着与他人不同的凌厉感,气场很大,看上他一眼,就感觉心里会不自觉的萌生出来些许的退意.

收回目光,接着夏凡严又把目光投向了夏欢荨,略带疑惑的问道:“荨儿,这个人难道又是你之前同我所说的那个人吗?.”

“对,就是她,她叫蒋铁雨.”

嘴角尚还带着乖巧的笑容,夏欢荨从口中说出的话却无比坚定,但是却让她身旁的人愣住了.

这个突然的变故,是姜锦雾没有想到的.

-蒋铁雨.-这三个字又让她对姐姐的思念多了几分.

眼眸暗淡下去,有些期待的心情也在直线下降着.

本以为夏欢荨她会囫囵吞枣的向着夏凡严随便糊弄过去,但是现实却是,她不仅没有敷衍了事,却是认认真真的介绍了她.

介绍了面对外人时身份她.

语言的坚定,神情的严肃,包括那嘴角流露出的笑容,都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她,把她的话信以为真,仿佛她说的就像真的一样.

但是这就让姜锦雾感觉到自己现在不知脸上热了,就连脸上也热了起来.

忍住泪意,她又继续听着,接下来她就听见了夏凡严的笑声.

原本,夏凡严的心中还是有一些犹豫的,但是当她看见夏欢荨脸上期待的表情时,心里的犹豫瞬间一扫而空,他甚至还高兴的笑了两声,轻轻拍了一下夏欢荨的脑袋,便挥挥手示意让她带着姜锦雾上去:“荨儿你们上去吧,我待会再去.”

“好,有事你就快去吧爹爹,我和雾雾在上面肯定会乖乖的.”夏欢荨脸上又甜又乖巧的笑容,任谁看了都会喜欢,这也是夏欢荨对付夏凡严最有效的招数之一.

看着夏凡严渐渐走远,夏欢荨把头转回来,看着姜锦雾笑了笑,准备和她上去,但没想到的是,姜锦雾她再迈步之前,先把两人相互勾着的胳膊甩开了.

然后她才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走着,唯一与先前不同的是,姜锦雾压制不住心里肆意生长的想念了,遂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抿了抿嘴唇,夏欢荨快步走了两步跟上姜锦雾,神情显得有一些委屈巴巴的:“雾雾,你那么着急甩开我的手干嘛呀?.”还没委屈完,夏欢荨顺便给她指了一下路 ,然后才再继续委屈:“咱们要去3楼.”

听见她说话时的语气,姜锦雾的心中生出了些许不忍,但是还是装作没有听见她的前半句话一样,继续向前走着.

似乎姜锦雾是在刻意的躲避这件事,夏欢荨也就不再提了,默默为她带着路.

到了3楼,则是更为豪华的布局,姜锦雾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然后才被夏欢荨拉到餐桌前坐下,是坐在夏欢荨的旁边.

来早了,还干坐在这里,确实有些无聊,不过夏欢荨坐在旁边的话就不无聊了,因为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她会一直说.

“雾雾待会你要多吃点.”

“你要好好吃饭,为什么你就是胖不了?肯定是没有好好吃饭!.”

“在这里也没必要这么紧张.”

她说了这么多,姜锦雾却没有觉得烦,她仔仔细细的听着,偶尔还会回答上几句,直到……

其她/他四个人进来了,夏欢荨才止住了她的话头,在那里乖巧的坐着.

听见开门的声音,姜锦雾朝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了进来的四个人.

但是当夏灵熙和夏承鹤看见她时却都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惊讶于餐桌上又多了一个人,而夏凡严和宋如烟都笑了笑,没有什么其它的神情.

这确实是一件非常不值一提的小事,夏灵熙并无意见,她就像平常一样安静的走向她的位置.

但是唯独就夏承鹤不同,他的表情里满满都是嫌弃眼睛还在不屑的打量着姜锦雾.

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好,走起路来都很疼,所以他走的很慢,至于身上这伤是拜谁所赐,他可记得太清楚了,日日夜夜都恨不得把姜锦雾这个人给置于死地.

但是奈何,夏欢荨跟她跟的未免也太紧了一些,让他根本就没有时间来行动.

而现在,似乎他有了一个小小的机会.

“咦~,夏家的餐桌上怎么可以出现如此外人?,她凭什么坐在这里?,又臭又脏,还又恶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堂堂夏家人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收呢,这难道不是在有损我们夏家的颜面吗?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外人怎么说呢…….”

眼见夏承鹤说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过分,夏欢荨忍不住大喊了一声出声,打断了夏承鹤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

“承鹤哥,你这是干嘛?,你说的这些话未免也太过分了吧!.”紧咬着嘴唇,夏欢荨的眼眶里还含着泪.

见夏欢荨要哭,刚刚一直阴沉着脸的夏凡严也怒吼了出来:“你给我滚!,别吃了,我夏府最不能留的人是你,最丢脸的人也是你!,来人!,给我把他拖出去重罚20鞭.”

怒吼完了,夏凡严咳嗽了几声,眼里还盛着怒火.

“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护卫,瞬间就冒了出来,强制拽走了夏承鹤,屋里面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上菜!.”夏凡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便吩咐上菜,似乎他整个人都和刚才并无异,不过只是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而已.

吃饭的过程中,五个人就同时听到了窗户那边陆陆续续传来了夏承鹤的惨叫声.

声音惨到什么程度呢?,只是听着就让夏欢荨感觉后背痛痛的.

………….

吃饭的过程中,姜锦雾她一直都在沉默着,她受过的委屈有很多,这也只能是说得上最微不足道的一次,她并未放在心上,不过就唯独这一次对姜锦云的想念多上了一些.

从-食珍阁.-一出去,夏欢荨就感觉到了姜锦雾的不太对劲,走了很远,夏欢荨终于敢鼓起勇气问了出来.

“雾雾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因为承鹤哥他说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他可能是有问题,不,应该是脑子有问题,所以你不用理他.”

看见了夏欢荨眼中的关切,姜锦雾苦笑了一声.

“我没事,我只是有一些……太想姐姐了.”

“那我带你去希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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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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