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铁雨.-”
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更沉寂了.
因为在夏欢荨听完这句话后,她微微愣了一下,在自己的心里默默的想着:“蒋铁雨?这…她…和蒋铁二是什么关系?.”她猜不出来,也猜不透,毕竟两个人的长相又不像,但是名字能相同成这样那就很奇怪了.
而对面的另一个人,她似乎心情不太好,眼眸微微垂着,嘴唇微抿,头发虽然还有些炸毛,但是比上刚才已经好了太多了,现在的姜锦雾倒是挺像一只…….
“被主人丢弃的可怜小猫.”
而且还是一只浑身脏兮兮,全身都是伤口的小猫.
在心里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夏欢荨便抬起头来,看着同样在发呆的姜锦雾,轻声开口说道:“那我可以叫你雨雨吗?.”
.
她的样子很认真,看向姜锦雾的眼神也是如此.
可是……姜锦雾她并不懂人情世故啊,姐姐也没教她啊,那这要怎么办呢?.
雨雨好难听,而且和自己的锦雾一点也不像,姜锦雾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转头看她,而是自己低着头,默默的说着:“别叫雨雨,叫我雨务.”
“嗯?雨务?,感觉有些怪怪的,要不然…….”确实很怪,夏欢荨直着下巴思考着什么:“要不然叫你小务?.”
这样确实不怪了,而且“小务.”还和“小雾.”特别的像.
姐姐叫姜锦雾的是“小雾.”,姜锦雾只让姐姐一个人这样叫自己,如果夏欢荨叫姜锦雾“小务.”的话两个刚好就不一样了,这样也算是报答夏欢荨的救命之恩吧.
行,这就是姜锦雾想要的效果,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冲着夏欢荨微微点了点头,也算是同意.
“小务。小务?小务!.”嘻嘻,收获了对别人的新称呼,当然要喊一喊试试啦,夏欢荨连续喊了三声后,便把胳膊肘支在床边,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姜锦雾看.
喊自己总不能不搭理吧,姜锦雾明显是愣了一下,然后才点了点头,幅度好像有些太小了,当然声音也小:“嗯,何事.”
听见姜锦雾回答自己了,夏欢荨就更高兴了,笑了笑:“小务,你饿不饿呀?.”
“不饿.”姜锦雾这次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回答了这两个字,接着便再无声响了.
她怎么可能不饿?!饿了一个月的人,竟然说自己不饿。。。.
好笑.
也是,也许因为早已被疼痛占据了,后来疼痛就渐渐转为麻木,便不觉得饿了.
“苦涩早已蔓延在心间,未必甜就能拯救早已堕入深渊的我.”
似乎有些不相信,夏欢荨盯着姜锦雾认真看了几秒后,便准备起身走向门口:“你不饿就不饿吧,那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去.”
实际上,她的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
“小务她真的不饿吗?,那她为什么会晕倒在路边呢?,而且还这么瘦,总不可能有人天生就这么瘦吧,也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她压根就是没有吃过饱饭.”
自我感觉自己的猜测很对,夏欢荨看向姜锦雾的眼神中也夹带上了几丝的怜悯.
椅子向后退了一些,夏欢荨起身站了起来,抬腿挪动几步走到门前,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就感觉在这扇门的对面,似乎也有人同一时刻握住了门把手.
-啪嗒.-一声清脆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但是这个门却不是夏欢荨她打开的.
有些懵,夏欢荨微微愣了愣,就发现从门缝里探出来了一个人的脑袋.
那是,小春.
似乎小春并不觉得意外,她笑了笑便把自己手中端着的粥放在了夏欢荨的手中.
放完就跑,好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小春又折返了回来,凑在夏欢荨的耳朵边说了一句:“这是灵熙小姐让人煲好送过来的.”说完后,小春她又跑了,而且走之前还不忘记把门关上.
-砰.-的一声,诊疗室的门被关上了,同时也陷入了沉寂.
有些懵,夏欢荨呆呆地看着这瓷碗中装着的白粥,白粥的温度透过瓷碗传到了自己手心处,很暖和,自己的眼前还冒着几丝渺茫的白烟,看来这是一碗热气腾腾,刚刚出锅的白粥.
不过它好像并算不上是白粥,因为里面除去大米以外,还有很多其它的坚果之类的,甚至最中间还点缀上了两颗红枣,而且单看这汤的浓稠度,就知道这个汤应该煲了挺长时间的.
抬起眼眸,脑中思索着,夏欢荨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当时自己朝着护安阁走过来的时候,就听见身后的灵熙姐在那里和其她的侍女小声的说着什么,因为夏欢荨很想马上就去看一看姜锦雾现在什么样了,所以就没太仔细听 ,现在好像知道灵熙姐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了.
勾唇笑了笑,夏欢荨连眼角都泛着笑意,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姐姐就是嘴硬心软.”然后就转身走到床边,先把这碗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自己又把椅子拉回来坐下了.
刚才的声响,姜锦雾她自然也听见了,不过她捕捉到的信息有些杂,有些信息甚至让她心头一颤,“姐姐?.”心里默默念叨了一句,姜锦雾眼中的神情变得更复杂了些.
她也想姐姐了.
想哭.…….
还在低头整理裙摆的夏欢荨突然听到了一道说话的声音,而且还带着些许的哽咽.
“你也有姐姐?.”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却让人从中听见了无尽的心酸.
“啊?.”夏欢荨整理完裙摆后,便抬起头看着她,同样姜锦雾也在眼神紧张的看着她.
好像,这么紧张的眼神夏欢荨只觉得她眼里的最真实,便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说道:“对啊,我有一个姐姐.”
闻言,姜锦雾默默低下了头,眼眶红红的也蓄满了泪水,她紧紧咬着嘴唇,瘦弱的肩膀也在微微的颤抖着,不约而同的是,整间房间的气氛也急速下降,陷入一种极度悲伤的状态.
众所周知,夏欢荨的理解能力非常的“强.”
看见姜锦雾的这一副表现,夏欢荨变得自己的心中瞬间想象出了800个剧情,然后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直言不讳的说道:“你姐姐死了?.”眼里满是疑惑,似乎她问的这个问题也很认真.
“…….”
“不知道.”姜锦雾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
同时,这个问题也像一阵激烈的雷一般,把她的心劈的粉碎.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透心的凉,这个问题也是值得思考的.
也许……姜锦云她真的可能已经死了.
那,自己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受了这么多天苦的意义,又是什么?.
大家死的意义是什么?.
自己也差点死的意义是什么?.
这些问题单拎出一件都会让姜锦雾感到深深的窒息,让她不能够呼吸.
她想要握紧自己的拳头,让自己的指甲深深陷进肉里,这样疼痛或许能减轻自己的罪恶感,愧疚感.
可是……自己的手刚刚被夏欢荨缠成两个球了啊,这还怎么握?.
当然握不了.
呼吸变得非常急促,姜锦雾的眼神中莫名又冒出了那种害怕的神情,整个肩膀抖动的更加厉害,她猛地双手拍在自己的头上,接着把手缠绕在发丝之中,紧紧的握着自己的脑袋,她似乎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你…….”夏欢荨被她这个样子吓到了,不由自主就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便试探性的问道:“要不你先把粥喝了?.”
这道带着试探的声音,将姜锦雾从黑暗中拽了出来,刚刚自己的眼前被无尽的黑暗包裹着,无尽的自责,愧疚,惭愧也深深的缠绕着自己,渐渐都漫上了自己的脖颈,掐的自己不能够呼吸,直到一丝光亮陷了进来,渐渐的就陷进来了更多的光亮.
打碎黑暗,也顺带把那些感情给扫走了.
猛地回过神来,姜锦雾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神恢复清明,不像刚刚这么的无神,她像又活过来了一般.
她不说话,夏欢荨也不敢说话,只好就这样的默默看着她.
过了良久,姜锦雾的肚子突然非常突兀的在这安静到不能再安静的房间中响了一声.
“…….”
为了缓解气氛,夏欢荨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的样子笑了笑,半调侃的说到:“小务,你看看你的肚子都不满意了.”
“…….”姜锦雾沉默了一会,便有些错愕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冒出了些无助的神情,不过只是一瞬间,过后她又恢复成了原先那副没有任何感情的样子,轻轻地开口说了一句,唯一不同的是,声音有些嘶哑:“那我……自己喝.”她伸出手想要从夏欢荨的手中把这碗粥接过来.
但是,夏欢荨还没等到姜锦雾的手触碰到碗边,便把碗给拿走了,她看着姜锦雾被裹成两个球的双手,摇了摇头说道:“你的手都这样了,还怎么喝啊?没有手指头,真的能喝汤吗?.”正说着,夏欢荨的眼里还冒出一些天真的神情,就这样看着姜锦雾.
“我…….”姜锦雾似乎也不知道如何解决,好像自己这样确实不能喝,但是好像又有办法能喝,她觉得还是自己喝比较好,让别人喂她来喝汤,她实在是习惯不来:“我……还是…….”
她刚说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夏欢荨给打断了.
“没事,我来喂你喝!.”说完后,夏欢荨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手已经握上了勺柄,碗里的汤也随着她的动作被搅动着.
“我…….”姜锦雾被吓到了,她想向后躲,或者是再争取一下自己喝汤的机会,但想刚开口说话,嘴里就被灌上了一口粥.
“唔……咳咳.”被呛了两下,姜锦雾还试图再解释解释:“我……自己可以………喝…….”
结果就是,夏欢荨压根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又直接向着她的嘴里灌了两勺,还不忘故作凶巴巴的说道:“正在吃饭呢,说什么话?!,吃!饭!不!能!说!话!.”
“…….”
好像真有点用,姜锦雾难道真被吓到了?不过她倒是把伸出的手给收了回去,慢慢的咽着自己嘴里的粥.
动作有一些僵硬,牙齿也好痛.
吃的这么慢,夏欢荨也怕真呛到她,所以就在她咀嚼的时候等着她,喂粥的手也停了下来.
这个粥吃在嘴里微微泛着甜,可是……姜锦雾总感觉那是血液的甜,因为现在自己的嘴里几乎全被血腥味给覆盖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喂给自己的这口粥也变成了红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久没有吃过正常东西的原因,就连喝个最简单的粥,自己全身上下都泛着痛,最痛的可能就是胃了.
就像在炽热的火上烤着一样,同种感受的还有喉咙,口腔,全身各处无一不犯着痛.
“咳咳…….”不知怎么的,姜锦雾中想咽下去呢,就被呛到了,口中的粥全吐了出来,不过她反应的挺快,没吐到被子上,全吐到了地上.
“啊!.”这一下给夏欢荨吓到了,她差一点连碗都没拿稳,她站起来向后退了退,伸出手指向了姜锦雾吐出的那一滩污秽说道:“啊……这这这……怎么成红的了?.”
说完后,夏欢荨还在眼神满是紧张的上下扫视着姜锦雾:“这全是你嘴里的血吗?,你……要不先漱下口?.”
“咳咳咳…….”她说的话,姜锦雾自然也是听见了,不过姜锦雾现在好像并没有时间来回答她.
又猛地咳了一会后,姜锦雾又从嘴里吐出了一大滩红到发黑的血,甚至里面还有着凝结的血块,终于,胃里的那股灼烧感稍稍减轻了些.
头晕也稍微好了一点,姜锦雾抬起手背,抹了两把自己嘴边残留的血液,摇了摇头,声音很小,很嘶哑,还让人听不太清楚:“不……不用……我……我……现……现在……在不想……吃.”说完后,姜锦雾就像是脱力了一般,一整个人全都有瘫在身后的床上.
上半身靠着墙壁,在那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
好吧,刚才,夏欢荨单是被她吐出来的东西就吓了一下跳,现在更好了,吐出来了,这一大堆血,直接给夏欢荨吓坏了,她颤颤巍巍的把端着的那碗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慢慢的移动到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略带一些磕磕巴巴的讲道:“好……吧……那我……那我现在去喊孙太医去.”
说完后,夏欢荨便直接打开门把手出去了.
看见她出去后,姜锦雾也撑不住了,两只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孙叔叔!孙叔叔!.”夏欢荨的神色非常紧张,喊出的声音自然也很大,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孙太医的旁边.
刚刚,孙太医还正坐在这张桌子上磨着药丸,正巧,夏承鹤他回来的也正是时候,刚刚磨完的时候,夏承鹤就把最后一株草药给带了过来,孙太医也赶紧有条不紊的给一起添加到了药丸里面.
马上收尾之际,孙太医又被夏欢荨给吓了一跳,他的手顿了顿,看向夏欢荨问道:“夏二小姐,你有何事?.”
“我…….”夏欢荨被吓的也是真厉害,现在她手舞足蹈的想要表达出来,但是说出的话又语无伦次,让人听不太懂.
见她这样肯定是说不出来话的,孙太医只好伸出手轻轻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当做是安慰:“好了,夏二小姐,你慢慢说,不着急.”
深深呼了一口气,夏欢荨连什么都不管了,一口气说了出来.
“孙太医,你,快点去看看蒋铁雨她,她,她刚才可吓人了……,吐了一地的血,而且……,而且还是一地黑血,我刚刚只是喂了她一口粥……,然后就成这样了.”说完后,夏欢荨微微握着拳头,双眼里满是紧张的盯着孙太医.
说的话很长,孙太医很快就提取出来了几个关键信息,摸了摸下巴的胡子,开口说道:“没有大碍,刚刚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医治的差不多了,这口血只不过是在心口处积压太久了而已,吐出来就好了,而且…….”
听到后面拉长的语句,夏欢荨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连忙追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孙太医见她这样,便笑了笑,示意她不要紧张:“而且……这个孩子她很幸运,骨头没有伤到,也没有什么太严重的内伤,只不过是皮外伤比较多,所以才导致她看起来比较惨,我刚刚已经给她把了好多遍脉了,现在没有什么大碍.”
“那就好…….”夏欢荨眼里的紧张稍微消散下去一些:“那孙叔叔,你现在要不要去看一看她?.”
“等一下,这个药丸马上磨好了,我磨好了之后就拿过去,喂她服下.”说话间,孙太医手上的动作又继续了起来,继续磨着这盘黑乎乎的药丸.
“好…….”听后也放心了一些,但是夏欢荨还是有一些不太放心的朝着诊疗室的门口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她只好坐在了夏承鹤旁边的椅子上.
好无聊,好无聊,夏欢荨有一些百无聊赖的看向夏承鹤,发现他正在发呆,夏欢荨直接伸手拍了夏承鹤的肩膀一下:“承鹤哥,你在想什么呢?.”
“我…….”夏承鹤回过神来,眼眸有着一瞬的失神,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轻声的说着:“小孩别多问.”
“…….”夏欢荨成功被无语到了,撇撇嘴,一脸不屑的说:“切,好好好,我是小孩,你是大人,行了吧.”
“什么叫行了吧?,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夏承鹤此刻似乎有些烦,声音也带着几丝的不耐与怒火,他便向着旁边移了移,离夏欢荨远了一些.
看他这样,夏欢荨的心里有一些委屈:“呜,承鹤哥好凶啊.”她又不敢在表面说,所以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他300遍了.
等到自己的怒火终于发泄完,孙太医的药丸也磨好了,夏欢荨冲着夏承鹤摆了个鬼脸,便跟着孙太医进诊疗室了.
一进来,夏欢荨就看见了,闭着眼瘫在那里的姜锦雾,她还以为她只是累了,睡着了呢,所以夏欢荨的动作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吵着她似的.
走到她的旁边,孙太医先是又给她把了一下脉,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就平下去了:“没有大碍,她只是晕过去了.”
“啊?晕了?我还以为她是睡着了.”夏欢荨的表情有些惊讶,惊讶完之后,她又追问道:“那蒋铁雨她为什么会晕过去?.”
笑了笑,孙太医并没有着急回答她,先摸了一把自己下巴处的长胡子后,才缓缓说道:“这个的话,原因就比较多了,饿的,累的,伤的,急的,反正就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在一起,不过最近先不要给她吃东西,顶多喝些汤之类的,粥的话也不能喝的太多.”
“啊,哦,原来不能喝粥啊,哈哈.”夏欢荨觉得有些尴尬,想打着哈哈跑到一边去转移这个话题,不过没想到的是孙太医自动给她找台阶下.
“少喝一点,没问题,夏二小姐,你喂的粥比较浓稠,米粒也比较碎,喝了之后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况且她还没有喝进去,所以什么问题都不会出现,夏二小姐,你就不需要担心了.”
“啊好好好.”顿时,夏欢荨松了一口气,便走到了床的另一边,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姜锦雾.
拿出一颗药丸,孙太医也拿出了他的小秤,仔细衡量过后,才选出了一颗精准克度的药丸.
端过水碗,他放在柜子边,同时也转身去拿药丸,顺嘴说了一句:“夏二小姐,请你帮我把她的上半身支起来,还有口腔要撑开,我才好把药丸给/灌下去.”
“嗯,来了.”还没等他说完夏欢荨就站了起来,伸出两只手,轻轻的托着姜锦雾的上半身,再把她的下颚轻轻向下掰扯,确保她的口腔能张开,而且能保证咽喉能咽下去东西.
药和水都拿过来了,孙太医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先在她嘴里灌了一口水后,又把药丸塞了进去,同时夏欢荨托着下颚的手也收了回去.
可能是在无意识之中被灌了一口水,姜锦雾差点被呛到,想要咳嗽,但是孙太医正好借机把药让她咽了下去.
“呕…….”这一下让姜锦雾的胃部疼的像被深深划开了一般,她瞬间趴了下去,两只手扒着床沿,头朝下,不断的呕吐着,似乎是想把这令她难受的东西吐出来,但怎么都吐不出来,头也越来越晕.
见状不对,夏欢荨眼神有些担忧的看向孙太医,接着便跑到另一边,轻轻的拍着姜锦雾的后背,想要帮她缓解一些疼痛.
虽然隔着衣物,但是夏欢荨还是能感觉到手掌心,正背拍打着的东西硬度,很明显,那是骨头呗,这得瘦成什么样?,很难想象,夏欢荨脑中瞬间想象出了,如果自己也瘦成这个样子的话…….
“啊啊啊!,好恐怖!.”
看见夏欢荨看向自己的眼神之后,孙太医摆了摆手,示意夏欢荨放心,他的眼睛也在一直紧紧的盯着姜锦雾.
终于,姜锦雾的嘴里又吐出了一滩黑血,她终于不咳嗽了,慢慢躺了回去,眼睛微微睁着,她这次并没有再晕过去,现在似乎是在慢慢的清醒着.
又吐出来了一摊血,孙太医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下去,他不知道又是在哪里变出来了一颗另一种药丸,趁姜锦雾不注意,又端了一碗水给她咽了下去.
“!!!.”
不过,这次,姜锦雾倒是很配/合他,她强忍着疼痛咽了下去,接着便眼睛没有神采的盯着前方,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现在自己这浑浑噩噩的状态.
因为,她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而这些不好的事情,又在严丝合缝的笼盖着自己,麻痹着自己.
看见孙太医的这一顿操作之后,夏欢荨有些惊讶,突然想起来之前自己发烧的时候,孙太医好像也是给自己这样喂的药,然后就吐了-幻汛阁.-一地.
想到这里,夏欢荨瞬间哆嗦了一下,不过还好,当时自己吃的那个药不算太苦.
“好了,夏二小姐,她没有事了,小的就先告退了.”说完后,孙太医就收回了手中拿着的其中一盒药,又把剩下的那一盒塞进了夏欢荨的手里,不忘嘱咐道:“一天吃四次,一次吃一粒.,夏二小姐,不要忘了”
“好,我记住了,孙叔叔你就先忙去吧.”夏欢荨接过药后,首先闻到的就是一股扑面而来的苦味.
“咦~,这得多难吃啊.”在自己心里念叨完,还不忘转头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姜锦雾.:“呜,好可怜!.”
等到她再转过头来时,孙太医已经走了,夏欢荨又坐回了自己刚才坐着的位置,污秽也已经清理干净,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姜锦雾.
想起来什么事,夏欢荨又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果然什么都看不到,她还想看看能不能在天空中看到花灯呢,唉,看来自己今年是注定去不成了,那就明年自己再去吧.
眼神有一些暗淡,她又转头看向了窗外,那双明媚的瞳孔之中流露出来了丝丝缕缕的向往.
………….
“吁…….”马车在夏府门口停了下来,车厢内好像只剩下了一个人,夏灵熙打开帘子走了出来,刚刚已经把魏鸢黛送回-左丞相府.-去了.
“好了,张大叔,你走吧.”整了整衣裙的边缘,夏灵熙朝着车夫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驾…….”响起阵阵马蹄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小,马车也越走越远.
踏过满地积雪,夏灵熙打开了夏府的大门.
黑漆漆的一片,人都去哪了呢?,夏灵熙左右张望着,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她朝着远处眺望着,发现-护安阁.-内的烛火还很亮堂,她一猜,就知道夏欢荨肯定是在里面.
想到这里,嘴角勾起半抹微笑,夏灵熙便把手里拿着的那一个小小的兔子花灯,藏进了自己的衣袍之中,接着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走着,准备去-护安阁.-找夏欢荨.
床上的姜锦雾还在发着呆,就这样,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没有动作也不说话,一直在独自想着什么?.
诊疗室里静谧无声,夏欢荨也无所事事,很是无聊,无聊久了她便有一些的犯困,现在的她,两只手托着脸颊,两只眼睛呼合呼睁,昏昏欲睡.
梦里的她,现在正在自由自在的逛着花灯晚会,各色各异的花灯全都飘在了天上,路边的美食也全都飘进了自己的嘴里.
手里被塞满了花灯,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夏欢荨看来,无一不是羡慕和惊讶的表情.
心里美滋滋的,夏欢荨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在梦里的是狂笑,在现实的也在咧着嘴笑.
直到一声突兀的开门声,同时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夏欢荨朝着门口看去,同样的还有姜锦雾.
一个人是被打扰了睡觉,一个人是被打扰了沉思.
先冒出了一个脑袋,夏欢荨现在睡得还有一些迷糊的,看见那个身高自以为那个人是沈汐,便准备趴下头去继续睡觉.
视线被门挡住了一些,但是夏灵熙还是看见了夏欢荨现在睡的迷迷糊糊的模样,有些好笑.
轻咳了两声,夏灵熙便故作严肃的整个人都从门后走了进来,并用着淡淡的声音喊着夏欢荨:“欢荨妹?.”
“啊!…….”用这种语气喊自己名字的人,这可太熟悉了!,夏欢荨可一辈子都忘不了,因为……每次自己要挨打时,灵熙姐用的都是这个语气.
迅速把头抬了起来,夏欢荨就像一个木头人一样定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直到看了夏灵熙许久之后,她才想起来尴尬的笑了笑.
刚刚,夏欢荨可是把自己最近干的坏事全都想了一遍,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全都想了一遍.,
但是自己都做的明明很是天衣无缝啊,灵熙姐她是怎么看出来的?,呜,自己肯定要挨打了.
可是自己不就是…….
“把娘亲珍藏的胭脂,全涂在院子里的石狮子脸上,给它“化新娘妆”,认为这样石狮子就能保佑自己和家人永远幸福嘛.”
“用剪刀把爹爹的兵书的书页裁剪下来,折成纸鸢,说要让“兵法飞向天空,保佑家里不打仗.”嘛.”
“不就是把娘亲种的花苗全都换成韭菜了吗?.”
可是可是可是,灵熙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安的吞了一下口水,夏欢荨带着略微“求轻处罚.”的目光看向了夏灵熙.
这个眼神倒是把夏灵熙给看蒙了,她放在衣袍里,握着花灯的那只手微微顿了顿,因为她想到了什么.
“好像,欢荨妹只有她自己干坏事,被发现的时候才有这个表情,难不成她又干什么坏事了?.”
刚才严肃的表情夏灵熙维持不住了,现在正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夏欢荨.
夏欢荨:“…….”
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夏灵熙:“…….”
今天是咋了.
握住花灯那只手,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因为夏灵熙思索再三,决定还是先不让夏欢荨知道了,等会儿自己偷偷放在她枕边,也算给她个惊喜吧.
现在,夏灵熙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接着便坐在了床另一边的椅子上,正好和夏欢荨面对面着的,只不过就是中间还隔了一个“蒋铁雨.”
这次沉默的变成三个人了.
等了良久,不见有一人说话,于是还是夏灵熙首先打破了沉默.
“粥喝了吗?.”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到底是问?“夏欢荨给她喝粥了吗?.”
还是问?“她喝粥了吗?.”
“呃……喝了吧?.”夏欢荨思索着,表情有一些的不自然,但是灵熙姐她问的是-喝了.-吗?,又不是问-喝下去了.-吗?所以自己问的很正确.
又沉默了下去.
“灵熙姐,给你介绍一下,她是蒋铁雨.”
空气中突然就冷不丁的冒出了夏欢荨的这么一句话.
“蒋铁雨?.”刚听完,夏灵熙就反问了一句,眼神中满是疑问的看向了姜锦雾.
不过,“蒋铁雨.”与“蒋铁二.”一点也不像,可能两个人并没有一点关系,只不过这名字有些像.
到现在,夏灵熙都不知道是第几个怀疑她们两个关系的了.
当然怀疑的很对,不过并没有人会给她们揭示答案.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知道“蒋铁二”呢…….
这大概就是……“希暮韵天天拉着蒋铁二到处给别人炫耀.”
姜锦云:“希家……还真是个奇葩..”
希暮韵:“大家看看怎么样,我的小侍女好不好看?嘻嘻嘻.”
现在嗓子太痛了,实在是开口说不了话,姜锦雾只好冲着夏灵熙点了点头,然后头又低了下去,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惊讶了一瞬后,夏灵熙又恢复成了原先的表情,嘴角勾起微笑,然后也说道:“夏灵熙.”
又点了点头,不过,这次并没有把头转过来.
刚刚听见夏欢荨对她的称呼了.
“灵熙姐.”
这不就是刚刚她口中的那一位姐姐吗?.
看到她之后,姜锦雾心里泛起阵阵顿痛.
心里就四个字.
“想姐姐了.”
可是,姐姐,又在哪里呢?.
想着想着,姜锦雾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便默默的把自己头埋的更低了一些.
这边的动作,夏欢荨也注意到了,她就一直在看着自己对面的那两个人,她发现灵熙姐一直在装作很“不经意.”的打量着蒋铁雨.
单看她的长相,就具有别具一格的清冷感和美感,估计夏灵熙她没见到姜锦雾以前,见过的“最冷.”的人就是蓝灵姐了,但是现在好像又刷新了,蓝灵又变得不“冷.”了.
打量久了,夏灵熙莫名在心里感觉她,也就是蒋铁雨她并不是本国的人,单看长相不一定能看出来,但是她身上带有的高贵气质,绝对不是雨天国贵族会有的气质.
雨天国贵族培养继承人主打一个:“温.”
所以这么冷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会养出来的.
这倒是有点像是“冬季国.”之前的一个贵族世家会培养出来的.
她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之前冬季国有一个姓氏为“姜.”的贵族,民间流传,姜家有二女,其中一位就冷似冰,另外一位则柔如水,截然不同的性格,也造就了很多截然不同的事情.
不过,夏灵熙听过许多人说这件事,但是结果都是一样的.
过程就是囫囵吞枣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那一户姓姜的贵族,被冬季国现任皇帝-萧岛劫.-诛九族了,好像是家主犯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姜家的人全都被杀的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姜府内也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只剩灰色光景.
.此中真情无人知道,只剩虚假传言流转.
“深陷其中,不.可.救.”
“真相永远不会重现.”
………….
想着想着有一些发愣,不过还是摇摇头把这些奇怪的想法丢出去了.
“你原来是哪里的?.”
这只是夏灵熙不经意的一问,却让姜锦雾脑中警铃大作,混身一颤险些倒下.
隐藏的很好,另外两个人没有开出来,她只是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地面.
实际上,早已汗流浃背,如果自己一旦露馅,那将是必死无疑,还可能会牵连上其他的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冬城的本地人?.”.夏灵熙自然是看不懂她的肢/体语言,只好半信半疑的猜出了这句话.
听后,姜锦雾又摇了摇头,手指指向了最北方.
“冬季g……噢,不对,是期城吗?.”这个问题夏灵熙回答的有一些快,差一点就把“冬季国.”这三个字说全了,不过最后一个字,她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姜锦雾她应该也听“不.”出来.
最开始的几个字,让姜锦雾的瞳孔缩了缩,手不自觉就抓紧了身下的床单,不过很快又松开了,有些迟钝的点了点头 ,同意了夏灵熙的说法.”
“期城…….”夏灵熙默默念叨了一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诊疗室的门突然被人拧开了,小春探出了一个头:“灵熙小姐,凡严大人有事叫你.”
“爹爹叫我能有什么事?.”夏灵熙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又自言自语的说出了这句话,念叨完后便点了点头,随口应答道:“好,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去.”
“那,灵熙小姐,你尽快,凡严大人现在正在-家主阁.-等着你去.”接着,小春便关上门出去,门外还传来了小禾的声音.
“现在没事了吧?.”
“没有了.”
“现在还不算太晚了,咱们出去逛逛?.”
“好,那现在走吧.”
随着门关上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夏灵熙把身子转过来,目光略带歉意地看向两人:“爹爹有事叫我,我就先走了,欢荨妹你注意点,别着凉了,蒋铁雨你保重身体,尽快恢复.”一拂裙摆起身,夏灵熙利落的走到门口开门,接着又关上门,朝着-家主阁.-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走之后,屋内又安静了许多,姜锦雾现在又不能说话,这样就让夏欢荨更无聊了.
烛火安静的燃烧着,夏欢荨左手托着脸颊,很是无聊,伸出一只手指,正在床的边缘画着圈圈,还说出了一句话,但就是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她的自言自语,还是和屋内另外一人说的.
“我好无聊啊!小务你又不能说话,又不能陪我聊天,我现在坐在这里都快睡着了.”
这话姜锦雾以为是给她说的,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她,但是发现这好像是她的自言自语,索性就把头扭了回去.
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夏欢荨突然兴奋的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姜锦雾.
突然传来的一声声响,差点给姜锦雾吓了一跳,她带着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夏欢荨.
“嘻嘻嘻嘻.”夏欢荨冲着她笑了笑:“小务,你虽然不能说话,但是你可以听着我说话呀,现在要好好听,我要开始讲了哦.”
虽然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姜锦雾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内心里想着:“现在先不去想这件事了,等到再过几天,我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了,然后去找姐姐也不晚.”想到这里,姜锦雾紧绷着的神经才稍稍的缓和了一些.
现在,夏欢荨完全就想不到姜锦雾到底是在想什么,她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说话.
“小务,我告诉你…….”
“夏府有特别多的好玩的.”
“冬城还有特别多的好玩的.”
“等你好了之后,我可以带你逛个遍.”
“这里好吃的更多!.”
“我还知道好多好玩的事情.”
“等你好了,咱们两个还可以去夏府外面玩.”
“我要带你逛街,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好玩的.”
“…….”
说了很多很多,姜锦雾只是在旁边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的为了配合她轻轻的点几下头.
这一夜,夏欢荨她说了许许多多的事情,但是每一件事好像都做上了承诺.
而这许许多多的承诺,到最后,也有许多是没有完成的.
夜深了,气温瞬间就冷了下来,冬城这里冬季的晚上就是经常的刮大风,当然,今天也不例外,寒冷的冷空气还是准时到来到了.
很狡猾的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拼命的扑向墙上所点着的烛火,似乎是想把它们给吹灭,但是奈何它们是吹不灭的,倒是使得屋内烛火的倒影不断摇晃着.
“呼…….”这钻进来的冷空气,倒是还给坐在床边的夏欢荨冷的一激灵:“好冷啊,小务你冷不冷?.”
呃……姜锦雾她难道真的会冷吗?.
本来就挺扛冻的,现在又被“磨练.”了这么久了,自然也变得更抗冻了,更何况现在她是躺在被子里的,而且屋内的煤火还烧的很旺,全身上下皆是暖意.
于是她便摇了摇头.
立刻被得到回应的夏欢荨又开心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说冷那件事,现在又笑嘻嘻的凑到了姜锦雾的面前,不过刚要过去,就想到了什么事情,她朝着窗外看了一眼,接着就转过头来.
“小务,我现在去把帘子拉开,你就坐在床上陪我一起看星星怎么样?.”
没等到姜锦雾摇头还是点头,夏欢荨就直接过去把帘子给拉开了.
说是帘子,倒不如说是一块倒挂在那里的布料,夏欢荨把那块布料给卷了起来,也就露出了窗户外的浩瀚星空.
从前的天空很明净,星星一片连着一片,汇成了一幅完美的图画.
任谁看了,心情都会美好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夏欢荨看向姜锦雾的眼眸中似乎也带有了星星,那是美妙绝伦,独一无二的,是外面星星无法比拟的.
“小务……,你看见那个星星了没?.”
“好好看呀这个天空.”
“星星好亮啊.”
“快看快看,那几个星星像什么形状?.”
“可惜,今晚的月亮不是圆的.”
“不过月亮弯弯的也很好看.”
“…….”
全程都是夏欢荨一个人不停在那里说,姜锦雾只是默默的回应着她.
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声响,是孙太医的声音,接着他就推开门进来了,目光看向了夏欢荨:“夏二小姐,现在已经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啊……哦,好吧.”听到这里,夏欢荨的脑袋瞬间就怂拉了下去,她还没有和姜锦雾玩够,看够,说够,转过头来,目光带着恋恋不舍的看向姜锦雾,说出的话语,带着几分的委屈:“小务,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唉,这么多年了,夏欢荨她一直都是夏府内最小的一个小孩,现在终于又来了一个人,虽然还不知道她的年龄到底是多少,但是估计也比夏欢荨大不了多少,所以现在夏欢荨倒是在夏府有了第一个可以陪她玩的人.
一步三回头,夏欢荨那委屈的目光都快沾到姜锦雾的身上了,最终还是走出了门外,孙太医随手就把门关上了.
房间又再一次的陷入了宁静之中,不过这次是真的静了,只剩下了姜锦雾一个人.
她喜欢静,不过那是以前,现在只要自己一静下来,就会胡思乱想,脑海里全是那些让自己所害怕所逃避的事情.
眼眸变得浑浊了一些,她缓缓低下了头,嘴边念叨着什么,虽然她不能说话 ,但是这一句话的嘴型还是大概可以猜出来,她说的是什么的.
“姐姐…….”
拳头握紧了一些,姜锦雾的胳膊有些颤抖,眼眶不自觉的又红了.
委屈完全没有人可以诉说,姜锦雾也默默自己一个人忍受着被侵腐的痛.
无非就两件事情.
“ 姜锦雾她杀人了.”
“自己是恶人…….”
“姜锦雾她想去找姜锦云.”
“自己找不到…….
………….
这大晚上的,爹爹还特意找人来叫自己过去,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呢?夏灵熙边走着路还在一边在脑中思考着,不过她倒是猜不出来,脚下的步伐也不自觉加快了一些.
“咚咚咚.”
门外的夏灵熙连敲了三下,等待着里面人所给出的答复.
好像,夏灵熙 倒是来的挺快,前前后后总共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能从这里看出来,夏灵熙她走的很急.
“进.….”
声音充满威压,这是一个庞大家族的家主,所该拥有的气质.
屋内,夏凡严还正在喝着茶水,看见来人是夏灵熙后,他的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熙儿,你来的倒是挺快.”坐直了一些,夏凡严又把手中端着的茶杯放在了桌面上:“既然来了,那熙儿就坐下吧.”
“好,爹爹.”闻言,夏灵熙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把门关上之后,便坐在了夏凡严的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头微微低着,小声说了一句:“爹爹这么晚了还叫灵熙前来这里有何事吩咐?.”
“也并没有什么事,爹爹只不过是想问问灵熙儿对于一些事情的看法罢了.”夏凡严又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眼睛温柔的盯着有些紧张的夏灵熙.
他只有对待自己的爱人与孩子时,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掌心微缩,夏灵熙的心悬了起来,她试探性的问夏凡严:“爹爹,是什么事情?.”眼神中带着不安,似乎夏凡严要说的事情已经被她猜了个彻底.
“熙儿今年几岁了?.”夏凡严还是那一副慈祥的笑容,并没有过多的表情.
“19岁…….” 听到这里,夏灵熙心中的那一丝希望也被冷水泼了个彻底.
看她这个样子,夏凡严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说道:“都19岁了啊,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婚事了?.”
果然,听到了自己心中所想的答案后,夏灵熙还是忍不住的瞳孔一缩,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夏凡严,抗拒的摇起头:“不!……我……不要!我不要嫁人!.”边说着,还边向后退着,平时的温柔淑女的形象不复存在,脸上的表情是惊恐的.
“砰!.”
她这个样子,倒是给夏凡严气的不轻,猛拍桌案,发出一声巨响,夏凡严指着夏灵熙怒吼道:“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现在就摆出这一副死样子给我看!.”
被她这一声怒吼吼的,有些发愣,夏灵熙抬起头看向夏凡严,眼中还带有着几丝不可思议的神情,但很快,又被前所未有的倔强所代替.
“我……不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灵熙的整个嘴唇都是颤抖着的,眼眶微红,她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看着她这个样子,夏凡严有些心疼,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大口下去,平了平心情,同时语气也柔和了一点点:“夏灵熙,你不嫁干什么?难道要留在夏府当花瓶吗?,我管你嫁不嫁!反正你迟早都得嫁!.”语气虽然还有些冲,但是比上刚才已经好太多了.
“不…….”夏灵熙猛的抬起头来,泪水已经不自觉的滑落了,她的整个眼睛泛着淡淡的红,死死的盯着夏凡严,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了最后一个字:“嫁!.”
“你!…….”夏凡严这次真的被气到了,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你!你这个逆女!!!.”
“不嫁!,爹!你为什么要把我嫁给那样的人?.”夏灵熙边哭着边一字一句的说出了这句话,每一句话都深深的扎在心里.
不停的深呼吸着,夏凡严的眼神有些阴测测的看了夏灵熙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是谁的?.”
“我…….”夏灵熙顿住了,她慢慢低下头来,双手紧紧的攥着衣角:“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哐当——哗啦!.”
刚刚夏凡严手边的那个陶瓷茶杯,被猛地摔在地上,淡淡泛着浅黄色的茶水,混合着茶叶洒在了地上,杯子的碎片也飞的到处都是.
不过这次,夏凡严的语气倒是没有多凶,他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嘲讽.
“季家的六少爷,怎么了?值得你这么忌讳!.”夏凡严说完话后,眼睛还死死的盯着夏灵熙.
“爹!.”夏灵熙忍不住了,她红着眼眶怒吼出了这一个字,这是她第一次忤逆长辈.
“爹!你够了!全城都知道季家六少爷,季闻逍是个怎么样的人?!.”
“先说他的家境,门不当,户不对,我知道季家虽然没有夏家好吧,这一点我也不嫌弃,但是他人品不行啊!.”
“他的人品全城人都有目共睹,多少小姑/娘被他/糟/蹋过?,他偷过多少东西?,他打过多少次的架?,他陷害过多少次的人!.”
“抽大烟,喝酒,夜/不/归/宿,他甚至还爱赌!.”
“我不在意对方的长相,但起码不能是残疾吧!他还有一只眼睛是瞎的!.”
“还有年龄,我今年19,而他呢?都快30了!.”
“我要嫁人可以,但起码要是个正常人吧!这样的人我嫁过去干嘛!.”
“我很想知道,季家到底是给了你什么好处,才能忍心把亲生女儿嫁给这样的人!.”
每个字,夏灵熙都是吼出来的,说到最后,她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可是她不敢哭的太大声,只能无声的哭着,双手捂着脸,尽量不让泪水滑下.
被夏灵熙这么大的反应激怒了一些,但是又被她所说的话,给问住了.
罕见的,夏凡严沉默住了,他有些僵硬的抬起头来,眼眶红了:“那我如果说他给我的好处是…….”
“你娘亲的救命药呢?.”
………….
季家:从很久前就是个药品世家,后来因为制出的药效果好,质量好被广为流传,越传越有名..
甚至全部雨天国内的药品基本上都产自季家.
季家富了.
不过再富也是富不过三大世家的.
希家,夏季,蓝家.
人倒是无比嚣张.
全家都在冬城内横行霸道的,没人去管他们,任由他们随意所作所为.
…………
等到夏灵熙再走出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双眼肿的像两个核桃一样,步伐略微有些僵硬与沉重,刚才发生的一幕幕像走马观花般不停在她脑中闪过.
夏凡严:“那我如果说他给我的好处是,你娘亲的救命药呢?.”
夏灵熙:“…….”
夏灵熙:“难道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夏凡严:“没有.”
夏凡严:“季闻逍指名道姓的是要/你.”
夏灵熙:“好!,我嫁!.”
没人懂她的艰难抉择,为她人还是为自己,她明显是选择了前者.
夏灵熙:“那,是什么时间?.”
夏凡严:“目前不知道,估计还要过几年,季家那小子,最近不在雨天国内.”
夏灵熙:“………….”
夏灵熙:“如果他指名道姓的要欢荨妹,爹你也会这样吗?.”
夏凡严:“会.”
“……”
夏灵熙:“好,灵熙先告辞了,爹爹注意休息.”
走出门后.
她的眼神中带着无助,茫然的看着前方,她不知道今天的选择是否正确.
自己的幸福与她人的生命.
对于她来说,永远都是最难选择的.
-岭夕阁.-和-幻汛阁.-是紧挨着的,夏灵熙路过-幻汛阁.-时,突然想起了自己怀里还有个花灯的事情,于是她便决定现在偷偷摸摸的去把花灯放到夏欢荨的枕边.
绕到大门前,门外还站着两个人,夏灵熙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接着就慢慢推开门,把身子探了进去.
屋里一片漆黑,只剩下了窗户旁边的那一支烛火,灯光微亮,把屋里照成了一小片的暖黄色.
床上鼓起了一个小包,还有着轻微的鼾声,夏欢荨现在已经睡着了.
看见妹妹这个样子,夏灵熙难受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但是就让她鼻尖发酸,有些想哭.
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想让泪水掉下来,但是泪水还是不自觉的就滑了下来,越积越多,鼻子有一点的堵塞,有些难受,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夏欢荨的床边.
看着她恬静的睡容,心情好像又好了一点,夏灵熙并没有在过多的打扰夏欢荨休息,她把花灯轻轻的放在夏欢荨的枕边之后,夏灵熙她就出去了.
门外没人安慰自己,只剩下了无尽的冷风拥抱着自己.
………….
夜渐渐的深了,姜锦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吃了药之后,虽然身体上已经不太痛了,但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了.
最难忍受的痛,也许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精神上的痛.
此时的诊疗室内,烛火尽数是亮着的,姜锦雾她睡不着也不困,所以就没有让孙太医吹灭的太多,剩下的这几只,照的屋内仍是亮堂.
脑子越清醒,她所害怕的东西也随之清晰.
充满着红色的一幕幕,慢慢的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自己脑中所浮现出的不是那一颗流着红色血液的大树了,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穿着黑衣服的那个人,不,现在可以说是尸体了.
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他的旁边还有两个躺在地上的人,是姜爷爷和姜奶奶.
也是同样的安静 .
自己的手中握着那把刀,充满着血液,脚上,腿上,身上皆遍布红色.
地上的则铺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色地毯.”
此时,周围无比的安静,只剩下了滴答滴答的“流水声.”
“啊!.”姜锦雾猛的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刚才的一幕幕真的好真实,就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来.
世界上有鬼吗?.她相信有.
毕竟,姜锦雾在变得冷血无情之前,还是有感情的,包括,现在的她也很胆小.
那些鬼会不会来找自己呢?.
现在的她真的好无助,-护安阁.-的1楼可能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但是今晚的夜还很长,她每一秒都需要独自渡过.
这么多年了,她哪个夜晚不是和姐姐一起度过的?直到一个多月以前,姐姐走了,也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滴落在了被子上.
她的嘴唇慢慢的开合着,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