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病榻

一位遛狗的居民路过看到,赶忙拨打了急救电话。

学校坐落在社区,五分钟不到,救护车便驶入巷口。奈何巷子太窄开不进去,医务人员检查完伤势后,只好抬着担架把她送上救护车。

原子昂胸口依旧憋着一股火气。

他还没走远,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心底一震,随后便看到医护人员把柳向隅抬到车上,驶向了医院。

原子昂难以置信,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犹豫,原子昂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疏桐的电话,语速带着明显的急促,把方才巷子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还有几分掩不住的担忧。

彼时林疏桐、宋望舒、李沐时三人正沿着校外人行道缓步走着,原本安静沉敛的氛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破。

林疏桐接起电话,听着原子昂焦急的叙述,清浅的眉眼瞬间沉了几分,神色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挂掉电话后,他转头看向身侧两人,语气沉稳,将巷口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李沐闻言瞬间敛了脸上温和神色,眉宇间染上浓重的惋惜与不悦。

他见不得校园里抱团霸凌、刻意伤人的事,更何况只是无端的嫉妒,就要把人逼到这种地步,实在太过离谱。

“叶眠一定是又折返回来了,竟然能把人伤到进医院,太过分了!”

宋望舒安静站在一旁,听完所有经过,身形微微一顿。

他垂着眼帘,指尖下意识轻轻摩挲着指腹,眼底染上一层淡淡的低落。

三人没有丝毫迟疑,立刻调转脚步,快步朝着那条僻静小巷走去。

等赶到巷口时,只看到空荡荡的街巷。

原子昂正站在巷口来回踱步,见到三人赶来,立马迎上前,语气依旧急切:“救护车刚把人送走了,伤得看着特别重,脸上身上全是伤,还流了血,咱们赶紧去医院看看。”

几人没有耽搁,脚步匆匆,一路快步往医院方向赶去。

秋日傍晚的风掠过肩头,带着凉薄的温度,一路上没人多说多余的话,每个人心底都压着沉沉的烦闷与担忧。

一行人很快抵达就近的市区医院,直奔急诊科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步履匆匆,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带着几分清冷压抑。

急诊室外,白知意早已匆匆赶来,独自站在走廊墙边,脊背绷得紧紧的,眼眶泛红,神色满是慌乱与焦灼。

从得知柳向隅被人堵伤送医开始,她心里就一直揪得发紧,满心都是心疼,又无能为力,只能守在急诊门外,焦灼等候结果。

看到林疏桐几人走来,白知意勉强稳住情绪,快步迎上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底满是疲惫与担忧。

几人轻声安抚了几句,陪她一同站在急诊室外安静等候。

没过多久,急诊室门缓缓推开,医生走了出来。

几人立刻围上前询问伤情。

“怎么你们一群小孩在这儿?她家长呢?未成年需要家长过来,医院联系不到,你们谁能联系到她父母?”

原子昂上前一步∶“这……我们也不知道,不过医生,我们有钱能付医药费,必须要找到她家长吗?”

“不强制家长陪护。”

医生语气平和,细致交代了检查结果:“柳向隅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额角有轻微磕碰淤青,颧骨表皮划伤需要消毒处理,嘴角黏膜破损,身上遍布磕碰伤痕,好在没有伤及筋骨,没有严重内伤,只是情绪受刺激过重,加上身体磕碰疼痛,需要办理住院观察一晚,做进一步静养调理。”

听完医生的话,众人稍稍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下大半,可一想到她遭受的无端欺凌,心底依旧满是沉闷。

后续几人分工默契,没有过多慌乱。

原子昂主动跑去办理住院手续,跑前跑后忙活缴费、登记、拿病历;林疏桐沉稳细致,帮忙对接医生,仔细记下医嘱注意事项;李沐时在一旁帮忙整理杂物,垫付了部分医药费用。

一切手续安顿妥当后,众人陪着白知意一同进入普通病房。

病房里窗帘半掩,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柳向隅静静躺在病床上,双目轻闭,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往日那份清冷孤傲的气质全然褪去,只剩下满身疲惫与脆弱。

脸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消毒处理,额角贴着小小的止血敷料,安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外界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白知意走到病床边,轻轻拉过椅子坐下,安静守在一旁,生怕惊扰到她,目光一直落在柳向隅身上,眼底的心疼已经藏不住了。

明明从未做错什么,却要背负身世的流言,承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如今还要遭遇当众围堵霸凌,落得住院静养的地步,实在让人唏嘘。

在病房稍作停留片刻,考虑到不宜过多人逗留打扰病人休息,护士让留一人陪同。

几人轻声叮嘱白知意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便悄悄退出病房,带上房门,留她安静陪护柳向隅。

走廊里依旧安静,几人站在窗边,晚风从窗缝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

原子昂依旧愤愤不平,语气带着愠怒:“叶眠几人实在太过分,仗着人多就肆意动手伤人,必须要给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沐时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惋惜:“说到底不过是嫉妒心作祟,非要揪着别人的身世不放。”

林疏桐神色依旧沉静,目光望向窗外沉沉暮色:“这件事不能不了了之,要向学校反映情况,给出公正处理。”

宋望舒依旧沉默着,安静站在一旁,听着几人的话语,没有开口发表任何看法。只是一想到柳向隅独自躺在病床上的脆弱模样,心底那份同病相怜的酸涩便愈发浓重。

他懂这份突如其来的破碎与无助,却性格内向不善言辞,只能将所有情绪默默藏在心底,无从诉说,也无从宽慰。

几人在走廊稍作商议,定下后续打算,便各自散去,准备等第二天再过来探望。

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医院笼罩在一层安静的晨雾里。

林疏桐、宋望舒、李沐时三人提前约好,特意绕去商超,挑选了适合养病的营养品和淡雅鲜花,一同再次赶往医院。

走进病房时,晨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洒落,落在床沿。

柳向隅已经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神色平静,却透着化不开的落寞与寒凉,没有丝毫神采。

经历过流言曝光、众人指点,又遭遇巷口当众围堵欺辱,再坚强的内心,也早已被磨得满目疲惫。

过往的高傲棱角,在一次次恶意打压下,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满心麻木与无力。

白知意一夜未曾好好休息,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却依旧细心照料着柳向隅,轻声陪着说话,尽量帮她排解心绪。

三人轻轻走入病房,放轻脚步,将营养品和鲜花静静摆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到病房里安静的氛围。

病房里很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没有人刻意大声寒暄,也没有多余客套的话语。

林疏桐率先开口,语气温和沉稳:“好好在医院养伤,不必有顾虑。”

李沐时语气温柔,眼底带着真切的心疼,轻声附和:“安心静养就好,不用想太多,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话语温和真诚。

宋望舒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安静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柳向隅。

眼底藏着深深的怜惜。

几人没有久留,简单叮嘱几句静养事宜,便不愿过多打扰柳向隅独处的情绪,悄悄退出病房,把安静的空间留给她和白知意。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病房走廊时,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夏追光抽工作之余的空闲,特意赶来了医院。

走到病房门口,站在门外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情形。

昨晚宋望舒便发消息跟他说了这事,只不过太忙抽不开身。

随后他走到走廊几人身旁,拿出一张银行卡,语气简洁低沉:“医药费我来垫付,卡里钱不多,后续有需要随时说。”

李沐时摆着手开口∶“夏先生,怎么能让你出医药费呢?我们能凑的。”

“你们几个孩子能拿多少钱?我来出。”

随后他有示意宋望舒跟他过来,两人站在楼梯口。

“望舒,你不要太过替她担心。”

“嗯。”

“我知道你心思细腻敏感,我们帮她付了医药费就算减轻她的负担了。”

说完拍了拍宋望舒肩膀就离开了。

走廊晨光静静洒落,空气中依旧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风波没有就此落幕,恶意依旧潜藏在校园暗处,只是这场巷口伤人的事端,已然在所有人心底,留下一道抹不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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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难散
连载中南唐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