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深人静,诊所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连晁生端着那碗一直温在灶上的汤药,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任吾行房间的门。
果然不出他所料——白天那场女巫的毒药2.0更凶狠版,还是让任吾行脆弱的肠胃不堪重负。
任吾行显然刚吐过,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眼眶和鼻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像是是呕吐带来的生理性泪水。
他蜷缩着坐在床沿,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件单薄的里衣,淡紫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连晁生手里的药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未散的虚弱,执拗地拒绝:
“狐狸精,我不要喝药。”
连晁生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他伸手,想去探任吾行的额头,却被对方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连晁生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不容置疑地扶住任吾行的后颈,将他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隔着一层衣料传递过来令人安心的、属于连晁生的体温。
任吾行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放弃了,只是把脸埋得更深,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苦。”
连晁生叹了口气,另一只手拿起药碗,递到他嘴边,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
“吐完了更得喝。”
“乖,张嘴。”
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任吾行的后颈,带着点催促的安抚。
任吾行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就着连晁生的手,小口小口地、极其不情愿地,将那一碗苦得他舌根发麻的药汁喝了下去。
“活该,下次再要玩什么女巫的毒药……”连晁生硬着心,动作却不易察觉的轻柔,“我可不由着你胡来。”
喝完药,任吾行整个人都蔫了,瘫在连晁生腿上,有气无力地抱怨:“……难喝死了,比你的青椒汁还难喝……”
连晁生由他靠着,空着的手一下下,极其轻柔地顺着他的后背,帮他缓解胃里那翻江倒海的不适,以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
任吾行刚说完,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搅,他猛地推开连晁生,冲进厕所,抱着马桶吐了个天昏地暗,直到只剩下酸水才勉强停下。
他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地走出来,脸色白得像纸,额发被冷汗浸湿,眼角的红痕更重了。连晁生皱着眉上前想扶他,却见任吾行抬起手摆了摆,阻止了他的动作。
任吾行喘了几口气,不等连晁生开口说任何关于吃药或者休息的话,他忽然抬起头,那双还蒙着水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带着点难以置信和某种了然的戏谑,看着连晁生:
“狐狸精,” 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发现秘密的调调,“你发没发现……你今天吃的,全是我准备的东西?四个都是。”
抽盲盒编号是随机的,被净望舒彻底打乱过顺序,谁都不知道每个编号里具体是什么。这纯粹是巧合。
连晁生闻言,猛地一怔。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
第一个,王致和臭豆腐糯米鸡屁股。
第二个,牛瘪汤。
第三个,青梅精酸奶水果捞。
第四个,奥芥奥——芥末夹心奥利奥。
……好像真的是这样!
在完全随机的情况下,他抽到的四个盲盒,无一例外精准命中任吾行的。
任吾行看着连晁生那瞬间空白的表情,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不适的胃部,让他又蹙起了眉,但嘴角的弧度却带着点幸灾乐祸:
“你看,连盲盒都看不下去了,非要让你把我准备的美食……全都品尝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吐槽,“这就叫天谴?”
连晁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吐完、虚弱不堪却还挖苦他的家伙,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这该死的巧合。
连晁生沉默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温水,递到任吾行嘴边,动作略显粗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闭嘴,喝水。”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四个字。
又或许,这就是他和任吾行之间,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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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缘分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