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盛，”姜嫣用余光捕捉到旁边的人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去问他：“你是在看我吗？”
“呀，被发现了。”坐在她旁边的祁盛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句。
姜嫣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明知故问了一番：“为什么呢？”
祁盛发自内心地说道：“因为你好漂亮。”
忍不住靠近、忍不住地关心、忍不住地一直看、忍不住地喜欢——不止因为你好漂亮。
姜嫣当然知道她长得很好看，从小到大有无数人和她讲过。只是，能听到祁盛亲口说出来，她觉得这很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呢？姜嫣想，因为荷尔蒙吧。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谢谢你。”她说。
“我要谢谢你才是。”祁盛回道。他明白姜嫣帮了自己多大的忙。
过去的一周，对他而言尤为难熬。从母亲确诊癌症，到京市的安主任来“飞刀”手术，再到母亲手术顺利，目前已经在稳定的恢复中。这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安主任了。安主任是全国有名的权威专家，绝无可能说来青川“飞刀”就“飞刀”。绝对是因为姜嫣的人情。而且安主任过来，他们不用去京市了，费用方面也降低了大半。
对于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承担这些并不容易。好在，全都过去了。此刻，他坐在喜欢的姑娘身侧，熟悉的城市街景在两旁往后退去。他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无比地鲜活、无比的美好。
当然景美，人更美！
电动三轮车驶入青川市老年大学的推拉门，祁盛好奇地四处张望，努力地想把她工作的地方记在心里。他自言自语：“原来你就是在这里上班的。”
姜嫣带着他上到了活动室所在的楼层，走廊里站满了说说笑笑的爷爷奶奶，兴致比平日里高出一大截。大家都换上了统一的舞服，男士穿长摆中山装，女士穿着上黑下大红裙摆的礼服裙，不用看也知道是李主任的个人审美。
班上的爷爷奶奶看到了姜嫣和她带上来的祁盛，纷纷打趣道：“哟，小姜老师，这个小帅哥是谁呀？”
姜嫣一时有些不好意思，祁盛便笑着替她回道：“爷爷奶奶，我是小姜老师的舞伴。我叫祁盛。”
有奶奶感慨道：“这小伙长得可真周正。”
祁盛嘴甜地回应：“谢谢漂亮姐姐。”
对于大多数爷爷奶奶来说，祁盛就是他们眼中的“梦中情孙”，阳光帅气，嘴又甜，更重要的是在长辈面前大大方方的。
刚换好衣服的林岚推门出来，就看到他俩来了。在看清姜嫣身后的祁盛时，她欣慰地点点头，眼神里很是满意。
还好是帅哥美女，而不是美女和野兽了。
林岚去拉姜嫣，把她拉进身后的更衣室带：“来吧，公主请更衣。”
教室的门“啪地”一下关闭，祁盛被关在外面。没过多久，他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小姜老师，你居然有腹肌诶！真是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感慨：“这裙子穿在你身上，怎么跟高定似的。”
祁盛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连忙从包里掏出喝了几口的矿泉水，咕噜咕哩一下子喝得精光。
“小祁是吧？姜老师的舞伴。”一名戴着大红框眼镜的女士来拍他的肩膀，“男士在对面教室换衣服。”
他想起姜嫣告诉他的话，李主任爱戴大红色眼镜框，认出来眼前的人，礼貌道：“好的，李主任。”
等他换好中山装从教室出来时，对面的门已经开了。他站在门框外往里面探头，里面却一个人也没有了。
这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身后传来姜嫣的声音：“祁盛。”
他转过身去，她已经换好了礼服，正含笑望着他。
这次，他甚至没能发出那个“哇”的音节。
祁盛和姜嫣面对面站着，他没说话，她也没说话。楼层的音响说话了，传来李主任饱满热情的嗓音：“女士们先生们，活动即将开始，请前往三楼活动室集合。”
“那走吧。”姜嫣笑着说。
祁盛冲她一笑：“走吧。”
姜嫣先走一步，飘逸的红裙摆擦过他的手背。他很想顺势去拉她的手，像英伦绅士牵着贵族小姐一样。可抬眼间，她的手已经隐在裙摆之间。
他伸手出去，又缩回来，握成拳。
祁盛喜欢姜嫣。
比他意识到的还要喜欢。
两人一同进到活动室，贴心的李主任注意到小伙子红透了的脸和耳根，默默地把立式空调调低了一度。
在大家的欢呼声中，台上的李主任举着话筒宣布：“我宣布，青川市老年大学春季舞会，正式开始了！”
“耶——！”
欢快昂扬的音乐随之响起，仔细一听，竟是那首经典的《好幸运》。
此次活动的安排是这样的：由太极班、毛笔字班、声乐班的老师带领各自的学生依次进入舞池跳舞。每个班的老师先示范跳三分钟，随后由学生再跳一整支完整的舞。
太极班的老师是李主任本人，她的舞伴是整个学校里年纪最大的奶奶，冯红梅女士。今年八十了，还精神矍铄，腿脚利索。
她们跳完后，活动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冯红梅女士全程没跳错一步，所有参加培训的各位同学都知道这有多难得！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林岚老师的男朋友居然是专业的拉丁舞老师，每一个舞姿都标准到位。他们这支舞，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看得台下如痴如醉。
书法班的同学大受鼓舞，在接下来的群舞中每一对发挥得都比平日里要好上许多。
最后一对，李主任热情高亢地宣布：“让我们欢迎姜老师和她的舞伴入场。”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他们走到教室中央，等待音乐的响起。
她的手搭上他的肩，他的手贴着她的腰，一切准备就绪。
林老师那对的完美发挥，祁盛压力培增，生怕自己又像上次一样频繁踩到她的脚，他说：“怎么办？我好紧张。”
音乐响起，姜嫣的手搭在他的腰间，她说：“那就抱紧一点。”
三分钟，一首华尔兹的时间。周围有人拍着手，打着节拍。
祁盛分不清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是掌声，他觉得自己就快要不能呼吸了。
三分钟结束，他没有踩到她的脚。
恋恋不舍地松开她，他的目光却再也挪不开她了。
姜嫣的学生随后上场了，她拿起手机记录，镜头后面是一名老师骄傲欣慰的神情。
他也拿起了手机，拍她。镜头里面，是喜欢的女孩高兴的样子。
她眉眼弯弯的，像月牙一般。她红唇浓郁，像玫瑰一样。有阳光照在她身上，周身萦绕着一圈明亮动人的光彩。
集体舞环节结束后，李主任临时起意宣布加一个环节。内容是各班老师需要上台表演节目，全体参与人员进行投票，每个人三票。获胜的班级将获得周六免费到青云山游玩的奖励。
李主任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如果各位老师的舞伴一起参加表演，会获得更多的投票哦，至少我会投的。”
话已至此，各位舞伴得不得不上台了。
他们还是第三个登台，此时正在后台商量表演的节目。
李主任那组，展示一套太极。
林老师那对，选择跳一段拉丁舞，嗨翻全场。
上场前，林老师还偷偷告诉姜嫣，她就是去上舞蹈课时把她的舞蹈老师追到手的。
姜嫣盘算着，前面两组都是身体表演，能够给观众带来直观的视觉效果。他们也需要有才会有胜算。
她问祁盛：“你会什么？”
祁盛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指着教室一角的道具剑：“我会舞剑。”
上个暑假，他在古风主题乐园兼职过游侠npc一角，入职培训过基础的剑法，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听到后，姜嫣的眼睛亮了亮，对他说：“一会我弹《黄河颂》，你来舞剑。”
这首曲子老年人耳熟能详，且极其雄壮大气，能最大限度的调动观众的热情。
“好。”祁盛去拿了把道具剑来，当下甩了一个干净利落的剑花。
等到林老师那对下台，他们上台前，姜嫣突然伸出手，拨弄了一下祁盛额前的头发。
“等下，”她说，“有头发翘起来。”
完蛋。
祁盛想，他本来不紧张的。这下又心跳加速了。
紧张的祁盛和势在必得的姜嫣一同上台。姜嫣全神贯注地在钢琴上演奏，也不知道他的剑舞得好不好。不过在台下的一声声叫好中，她知道他们的节目很出色。
最终结果如她所愿，他们的节目票数领先。声乐班的全体师生获得了免费出游的机会。
舞会的尾声，李主任总结道：“年纪越大越明白陪伴与情谊的珍贵，所以各位对各自的舞伴说一句感谢的话吧。”
活动室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谢谢”，更有感性者偷偷抹眼泪。
姜嫣和祁盛没有再说谢谢，只是互相望着对方，希望将这一刻牢牢记在心里。
舞会散场，一天中的蓝调时刻。他们并肩着走在人行道上，祁盛突然喊了她的名字：“姜嫣。”
“嗯？”她应了一声。
“感谢的话，”他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假装不经意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我希望等我老了以后，还能和你跳华尔兹。”
湛蓝又深邃的天空掠过几只归巢的家燕。
姜嫣的脚步顿住。
“我希望老了以后还能和你跳华尔滋。”她在心里重复这句话。
或是…….我希望和你白头偕老。
所以，他这是在表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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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舞会